“呀!猫!”不远处一个女子跳了起来,往后缩,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锦帕驱赶着脚边的黑猫,“走开!走开!”
冰雅遁声走了过去,就见一个女子在躲只黑猫。她绕开身边的人,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把黑猫抱了起来,“子将!总算找到你了!”
“这是你的猫?”女子站定,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抬头看向她。
冰雅检查了下子将,又抱入怀中,笑道,“是啊!吓到你了,真抱歉!”猛一抬头,就见那女子戴着个泥制的、染了色的面具。
“没事。”那女子说完,转身就走。
女子一走,冰雅就低头,眯起眼,笑道,“原来是想看美女!害我好找!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喵呜——!”黑猫眨着碧绿色的眼睛盯着她。
冰雅抱着它,“回宫吧!”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对!难不成我要抱着你回宫?!”
黑猫白了她一眼,“闭眼!”
子将把冰雅送回了降雪轩。方一回到屋子,门口就有了叩门声。
“谁?”
“格格!不好了!荼靡病着了!”香墨在门外唤道。
冰雅着了件白色的里衣,赤着足,三步并作两步,把门一开,“怎么回事?”
“这白天还好好的,睡了会儿午觉,一直没醒过。格格也在睡,也就没人去唤醒她。方才路过她门口,听见她一个在那儿说胡话,又是哭,又是嚷的。我就想进去唤她的名儿,结果怎么唤也唤不醒。也不知到底怎么了!一拭额头,滚烫着!”香墨着急地说着。
“那你快去宣太医!我先过去瞧瞧。”冰雅一边说,一边往外间走。
“格格!鞋!”
冰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翘了翘脚趾。一拍脑袋,赶忙小跑到床边,把鞋子一套,即刻往荼靡的下榻处寻了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中秋(三)
中秋之夜,黄远正当值,同班的医师已歇下,他一个人在太医院的大堂内秉烛夜读。原以为这一夜又将与书为伴。却不想,书才翻了几页,就被招到后宫为陈主子诊脉。方一回到太医院,屁股还没能坐热,就被香墨请到绛雪轩,为荼靡诊病。
索性看下来,并不大碍。荼靡只是感了风寒,加之内心郁结,才会昏迷过去。黄远将开好的方子,交给了同行的合药医生。两人领了赏一同退了出来。
“黄大人!黄大人请留步!”冰雅追了出去,在绛雪轩的门口处拦下黄大人。“黄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远看了她一眼,颔首。见冰雅转身往屋里走,他转头对边上的人说道,“你且在此处等我下。”
黄远随冰雅进了降雪轩的外间。
“黄大人,请坐!”冰雅摊了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黄远就着那位子坐下后,问道,“格格可还有什么吩咐?”
“黄大人!……黄大人信中所提到的种痘术,如果真种过,是否就不会再感染痘疹了?”冰雅微蹙着眉问道。
“这……按照前人的种痘经验,确实如此。”
“黄大人,如果把现在从人身上提取种苗的方式,改成从牛身上提取是否会更好?”未等黄远开口,她又继续道,“就我所知,海外曾有一个地方,是以种牛痘来预防天花的,并非是像我们所用的人痘。他们举国上下,都种牛痘,却并未听说有人再感染过天花。也许人痘做不到的,牛痘可以做到。”
黄远深深锁紧了眉头。
冰雅见他一言不发,又开口劝到,“黄大人,……”
“格格可曾知道,当年皇上颁布种痘令时,受到多大的阻碍?且不说朝中上下,多是反对声。即使种痘令颁布后,民间也有许多年老之人俱以为怪,很多人甚至因为不愿意种痘而跟官府起了冲突。此事若不是皇上坚持,又有官府出面强行种痘,仅凭太医院和内务府是无法做到的。格格今日提到,从牛身上取痘苗种到人身上,恐怕连太医院的种痘师们都无法接受。又如何能够说服,那些连人痘都无法接受的百姓呢?”黄远说到。
“这,我……我可以给你们做实验啊!我是说我可以亲自给你们种牛痘。”
“格格小时候种过人痘,理当是不会再感染天花的。”
冰雅无言,谢过黄远后,亲自送他出去。
黄远匆匆赶回太医院,还没进到屋里,就撞见七格格处的小太监,说是七格格今日咳嗽咳得厉害。 。。
中秋(四)
宫女朵儿挑了帘子正欲从外间出来,见台阶上正走来三个人,忙说到:“黄大人,您可来了,主子她……”正说着,里屋又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
黄远进到里屋,那咳嗽声方才作罢。七格格躺在床上,见有人进来,忙坐了起来。黄远走了过去,给请了安。
“免……”宜尔哈方一张口,忙用帕子捂住了嘴,又是一阵咳嗽连连。
黄远站了起来,忙道:“格格还请先歇着,莫要开口。”接着,黄远为宜尔哈两只手都诊了脉,又问了几句。大多是由站在边上的朵儿所答。他将方子递给了同行的合药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方才跪安。
宜尔哈看了看身边的宫女。“朵儿,送送黄大人吧。”
“是。”朵儿令了旨,挑开帘子,送黄远出屋。
他们前脚方踏出屋子,宜尔哈便强撑起身子下床,坐到案前。展了纸,又研了墨,提笔书起信来。
半饷后,听见有人进来。宜尔哈将写好的信装进信封内,“朵儿,我怕是等不到他回来了,若是……四哥?”一转身,便怔在那儿。
胤禛沉着脸,朝宜尔哈身后的书案张望,就见案上横着的笔,毫毛上还沾着湿湿的墨。再瞧瞧宜尔哈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衣,手里还捏着封信。她双颊绯红,紧抿着唇,不住地抖着身子。
胤禛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信。
“咳咳咳……”宜尔哈一急,欲伸手去夺信,又禁不住猛咳起来。
胤禛把信往袖口里一塞,一把抱起她,三步并做两,急走到床边。稳稳当当地把宜尔哈放到床上,又帮她把被子掖好。却始终沉着脸,一言不发。
宜尔哈睁大眼,谨慎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唤到,“四哥!”
“你先好好歇着,赶明儿起叫你嫂子过来陪着你。”胤禛说完,扬长而去。
“四哥!”宜尔哈呆呆地望着垂在那儿的门帘,嘴唇嚅动,“信……”
第二日,霁雨搬到过来宜尔哈处陪她同吃同睡,朵儿却没再回来。宜尔哈几次开口询问,都被霁雨给扯到别的事上去了。
九月
康熙三十五年九月十九日,皇上再度率军出征,向呼和浩特进发,围剿噶尔丹及其余部。众阿哥随行,依旧是太子留守京中,处理政务。
第二日,驻扎在跸南口时,皇上亲自起草了一份言语恳切、辞藻严谨的招降书,大意为怜悯噶尔丹已近乎一无所有,穷困至极;因而今,天时渐寒,不忍见噶尔丹及其部属、妻众流离失所,冻死路边;且声明不再追求噶尔丹所作之孽,若噶尔丹愿意归附,当会赐予他财物和粮食,使得其所。随后下令印制三百份,谴使送往噶尔丹,并令使者沿途广为散发。又频频谴使者、俘虏和投降之人去传话招降。
被皇上一道圣旨给禁足宫中的冰雅,此次并未能随军出征。打从有了中秋节那日悄悄出宫的经验,自荼靡康复之后,冰雅就常借口午睡,关起门来,用法术偷溜出宫。她又去了几次崔家村,几番试探崔总甲,但他始终坚持,村里的人都种过痘。她毕竟是学古典文学,而不是学医的,虽然后来又去找任大夫讨论过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证据说崔家村的人没有种过痘。她甚至考虑是否要给他们重新来次接种,也许可以尝试改用牛痘。但一提到种痘,崔总甲就直说,都种过痘苗,没有必要再种一次。
这一日,冰雅照旧是关起门来“午睡”,实则到任大夫处溜达,她在任大夫那儿结识了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童,翠翠。正是当日她和胤禩,送荼靡回家路上遇见的那个女童。重新见到她的那天,她正带着只小猫到任大夫那儿求药。一问之下,才知是想任大夫给路边瞧见的瘸腿小猫治病。把任大夫气得,差点没把她给轰出去。
冰雅帮着翠翠求任大夫给帮忙看一看,正巧任夫人也在,相帮着劝到。任大夫百般无奈地收下小猫,治疗她的腿伤。这以后,两人就三天两头往任大夫家里钻。任大夫家里倒因此而热闹了起来。
任大夫家里,冰雅和翠翠逗着小猫玩耍,任夫人给做了些吃食。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两个时辰一眨眼便过去了,二人各自回家。一回到绛雪轩,冰雅就欢天喜地地打开门。这门不开还好,一开就当场愣在那儿。香墨和锦瑟,正堵在她门口。
冰雅困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格格,太后有请!”锦瑟率先开了口。
香墨急急地问道:“格格是否要更衣?太后派人来催了两回了,再不去,怕是……”
“不用去了!”舒淑带着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十几个太监和侍卫挤在园子中。“皇太后有旨……冰雅格格还不快跪安?”舒淑拉长了唇线的弧度。
舒淑(一)
香墨和锦瑟跪在一边。香墨伸手扯了扯冰雅的裙摆。
冰雅这才反应过来,“扑”地跪到地上,又马上偷偷揉起膝盖。就听前头传来一声哼笑,紧接着舒淑宣读起了太后的谕旨。
“传皇太后口谕。郭络罗家的冰雅格格,素来不守礼法,干预朝政。今查违抗圣旨,多次擅自离宫,接触民间出疹病人。为防将此病传入宫中,即刻驱逐出宫,不得耽误!钦此!”
冰雅猛抬头,撞见那张写满歉意的脸,一时木然。
舒淑走过去,伸出手,欲扶起愣在那儿的冰雅。忽然又缩回手,声色担忧地说道:“妹妹这回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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