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妃也是怕惹出麻烦,才会将我……将我扣留在此。这也不能怪她。若是真有什么事儿,起码一人受过,总比大伙儿都被我拖累的强。”
“你……”冰雅正待说着什么。太子妃走了进来,几个宫女跟在后面,那出去取茶水和长衫的宫女也混在其中。
“舒淑没什么大碍,只要多睡睡,便成。妹妹只要记着方才答应过姐姐的话儿,姐姐便没什么好忧心的了。”舒淑说道。
冰雅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便向太子妃和舒淑请辞。太子妃和善地挽留她,问她是否留下再吃盏茶。冰雅道谢,又说自己还要去翊坤宫。太子妃便派那个引她进来的宫女送她出去。
第二日,冰雅去找太子,向他讨了单儿来。太子原是不允,说那些个宫女那是太子妃在管着的,自己也不好干涉。但经不住冰雅软磨硬泡的缠人工夫,便应承下来。隔了两日,便把单儿给送了过来。
却说七格格宜尔哈的病既未见起色,也未见重下去。四阿哥虽当日一时冲动说要撤查此事,可当他知晓是太子宫里的人将札穆所在军队正围剿噶尔丹,并有可能阵亡的传闻,告知宜尔哈,便没再说什么。太子知晓是太子妃娘家的人惹出来的事儿,且太子妃把人打了一顿,又给关了起来。太子也不好说什么,便由她处置,想着等皇阿玛回宫再做长短计较。
冰雅见舒淑的事儿就这样被悬着,也没再参合什么。宜尔哈虽仍重病在床,宫里却因五阿哥和七阿哥的婚事,未曾减了半点喜气。冰雅也沉下心来,绣她的荷包,见众人夸奖自己工夫日渐娴熟,越发信心倍增。她满心得意地看着那些绣品,期冀自个儿可以在五阿哥和七阿哥大婚那日,将荷包交到胤禩手上。时不时地幻想,胤禩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关押(五)
话说这一日,冰雅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好容易绣好的荷包,兰色的花边围着杏黄的锻面,外头绣着圆圆的明月,翻开盖子,方瞧见一只蝴蝶正扑着杏花;背面绣着两行字,“沾衣不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左看看,右瞧瞧,那模样不甚满意。少刻,她翻出面子,复捻起丝线,欲在上面补绣什么。
荼靡跑了进来,低身一福,瞧见冰雅手里捧着个荷包,道:“格格还在绣呢?”
冰雅轻笑,把荷包随手放在绣篮里,把她拉到跟前。“今儿功课看得怎么样了?”
“已经都背好了!”荼靡掰开她的手一瞧,皱起眉头。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眼,早已成了一点点的落红。猛抬头道,“咱去放风筝吧?”
“风筝?”冰雅诧异地看着她。“哪来的风筝呀?”
“找香墨姐姐问问去。”荼靡笑着拉起冰雅的手,就往门外走。
冰雅任她牵着往前走,却在房门口,撞见了香墨。香墨匆匆一福,急声道,“格格,不好了!太子爷带了一堆人来。”
“咱们太子爷哪次不是带着一堆人的?”冰雅噗嗤一笑,轻轻拍了拍香墨的肩膀,安慰道,“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先领荼靡下去,再去沏壶茶来,我去门口迎着。”
“荼靡乖,先回房里歇着。姐姐晚点再陪你去放风筝。”冰雅俯下身子,说道。
荼靡撇撇嘴儿,两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儿,也不出声。
冰雅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嗯?”
见荼靡点头,冰雅便把她的小手塞进香墨手里。一转身,独自迎了出去。
香墨面带忧色,望着冰雅的背影,微微启唇,却未发出声响。沉了沉气,便领着荼靡下去了。
且说冰雅兴冲冲地迎了出去,还未到门口,便见着太子领着众人冲了进来。“月儿,给……”冰雅急忙福下身子请安。
“行了,月儿……你,你,你陪表哥去御花园走走吧?”太子说完,一转身,低声对身边的侍卫匆匆吩咐了几句。
“嗻。”侍卫往后倒退一步,利落地打了个千秋。
太子朝身后瞥了一眼,便向疾步向御花园步去,冰雅小心翼翼地跟上。两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太监,提着食盒、衣物、椅子等等诸物。。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关押(六)
御花园里,太子渐渐缓下步伐,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的冰雅,唤道,“月儿。”
冰雅走上前,不解地望着他,“太子表哥?”
太子不再言语,继续在御花园里散步。须臾,仰面朝天说道,“明儿就是五弟和七弟的大婚之日了。”
“是。”冰雅方应了一声,太子却又没了声音。
少时,太子忽然叹了一口气。
冰雅因问道,“表哥可是有什么心事?”
太子停下步子,回眸凝睇她,双目一瞬不瞬地直望进冰雅的眼里。不多时,又将视线越过她,望向她身后。
“太子爷,冰雅格格。”侍卫在冰雅身后打了个千秋,忽然凑到太子耳边嘀咕了几句。
太子皱起眉头,忽然脸色一变。
“月儿!你怎么解释?!”太子猛地从前眼侍卫的手里夺过荷包,高举着荷包问道。
冰雅一怔,盯着他,手指着他手里的荷包,蓦然变色,“表哥,你……你居然搜我房间?!你凭……你。”
“你承认这是你的了?!你居然做出这种事!”话音方落,荷包已砸到冰雅的脸上。
冰雅拾起掉在地上的荷包,不解地反驳道:“我绣个荷包又怎么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太子抖着手,指着她,“你把七妹害得到如今还躺在床上,至今昏迷不醒,还这么理直气壮!我只问你,这荷包是不是你的?里头的字是不是你写的?”
“字?”冰雅不解地看看他,又看向手里的荷包。打开荷包,就见里头塞了一张纸条,正是她当日夹在书里的宜尔哈的八字。还附着一张符咒。“表哥,这……”她猛一抬头,撞见太子鄙夷、憎恶、失望、冷冽的眼神,忽然一惊,脚一软,顺势滑到地上,
“我只问你,这是不是你的?!里头的字是不是你写的?!”太子瞪着眼,气愤地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胸腔不断起伏。
冰雅木然地看着他,点点头,“是。”
“你还有什么话说?!”太子未等她开口分辨,便嚷道,“来人,把她给我先押下去,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嗻。”伴随着侍卫一声嗻,即刻冲上两个人来反手扣住冰雅。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养蜂道(一)
且说侍卫们将冰雅,并不知是往哪里送好。太子只说“关起来”,却未说关哪儿。七格格宜尔哈那好歹是皇上的亲闺女,郭络罗家的冰雅格格再如何得宠,也比之不上天之娇女来得尊贵。而今未来的皇上主子都撒了火,气得要将自个儿平日里捧在手心里疼的格格表妹,关起来。看这架势是要动真格儿的。侍卫们揣度着主子的意思,就这么将冰雅送到养蜂夹道羈押。
这养蜂夹道就在御花园的后头,却是另一番光景。宫墙暗窄的夹道中搭建的木棚,左右两面的墙密不透风,顶上开着两扇小天窗。雨天直直地落下雨来,棚子里可以积起水;晴天却晒不进太阳,连风也刮不进来;白天是刮不进风,夜里反倒是四处都能透得进风来。
“哐铛”一声,一只盛着满满饭菜的碗在地上打转,面上的饭菜零零落落地撒到四周。“吃饭!”门外的人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这样的声音每天可以听到两次,早一次,晚一次。
冰雅捧着那碗饭菜,眼泪如豆子般一颗颗滚到饭里,撑大了几粒僵硬的米粒。饿了两天一夜,肚子早已是前胸贴后背。她再不吃,怕是连这门都别想出去了。她要相信,相信表哥一定会想通这事儿不是她做的,要相信八一定会来救她的,她不要就这么饿死在这儿,她还没嫁人,还没生过宝宝,还没……想到这儿,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抓一把夹生的饭粒便往嘴里塞。咸酸味混合着腥气的味道,充斥在嘴里,她刷地闭上眼,蹙起眉,机械地咀嚼着,努力想象着那是山珍海味。胃里却不住翻江倒海地泛起酸来。
冰雅紧闭着双眼,把嘴凑到饭里,不断用筷子扒着碗里的饭往嘴里送。除了生硬的米粒,便是半生不熟、没有油水的菜。忽然嘴唇触碰到软软的、有点毛,温热的东西,“肉?”冰雅脑子里飞快闪过个“肉”字,睁开眼,就见——
黑漆漆的皮毛上,两只红红的眼睛直直地正对着她瞧。“吱——!”
“啊——!”几乎同一时刻,冰雅和那只活物一同叫出了声。她一把将碗抛开,跳到角落里。刚想缩进去,又跳将起身,瞧瞧身后。
“叫唤什么?!想吓死人啊!”门外响起砸门的声音。
冰雅一个人杵在房子中间,老鼠早已不见踪影。她惊得眼泪都没了,微曲着身子,一手捧腹,恶心得直想吐,神经绷得死紧,不住地打量四周。饭菜撒在地上一片狼籍,却已乏人问津,不多时,不知从哪儿跑来些蚂蚁和其它不知名的虫子,将它一点点地挪走。
养蜂道(二)
忽然有团软乎乎的东西从冰雅脚边蹭过,她反射性地往后一跳,待仔细一瞧,发现是只黑猫。她一怔,旋即扑过去,轻呼出声,“子将!”一把将之搂进怀里。
“喵——呜!”黑猫在冰雅怀里蹭了蹭,举起爪子摸上她的脸。
冰雅一手拍掉那只毛茸茸的爪子。
黑猫扬起脑袋,不满地叫唤道,“喵——!”方一出声,便被捂住了嘴。就见冰雅朝它做了个嘘的动作,又指了指门口。
黑猫轻哼,嗤笑道,“你就那么胆小?”
冰雅蹙眉,在心底叫屈,“好心没好报!我还不是怕你被抓嘛?!”
“傻丫头!你怎么那么笨!我教你的法术呢?!”黑猫撩起爪子拍上冰雅的鼻子,“走吧!师傅带你这笨徒儿出去!除了我,还有谁会来救你呀!”说着,便从她身上一跳,落到地上,回首发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