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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三个如狼似虎的鬼子按手按脚,疯狂地撕扯着月月的衣服,刺啦一声,军曹狠狠撕开了她的裙子,淫笑着扑了上去!
便在这时,乓!一声枪响,军曹脑袋开了花,一头倒下!
刚爬出正厅的耀武,身上挂着弩箭,手里正端着冒烟的火铳!
暴惊之下,两名按着月月的鬼子同时跳起,一个鬼子拔出短刀便向耀武扑来。月月大叫一声,从背后猛扑上来抱住了他持刀的手臂,一口咬在他持刀的手腕上,那口刀落在地上,负痛的鬼子狂叫着一把将月月摔翻在地。
便在这一瞬间,耀武已经箭上弩弦,一箭正中那名鬼子的心窝。
另一名鬼子转身就向搁在门口墙边的枪跑。耀武喊一声:“骚货,刀!”月月一脚将地上那口短刀踢向耀武,耀武捡起刀便扔了出去!
那名鬼子刚抓起步枪,短刀已直飞过来,插进他的后心!
龙家大屋传出的枪声惊动了院外的鬼子。一大帮鬼子呼啦啦奔到龙家大门前,迎头看见的,是那名鬼子一头倒出大门,露出了后背上几乎直没至柄的短刀。
哗啦一下,众日军士兵或趴或蹲,伏倒了一片。
“掩护射击,进攻!进攻!”在一名日军军官的叫喊声中,子弹从龙家大门外胡乱射了进来。
耀武吼叫着:“骚货,快进屋啊!”月月应一声,架着耀武退回了厅里。
耀武喊:“椅子!”
“哎!”月月答应着,把躺椅推了过来,拼命架着耀武,把他扶到了躺椅上。
耀武又喊:“拿火药!”
“哎!”月月答应着,捡来了装火药的牛角。
耀武往枪里填装着火药:“通条!”
“哎!”月月几乎是欢快地答应着,递来了通条。
耀武用通条压紧枪管里的火药:“铁子!”
“哎!”月月给他拿来了地上的牛角,又问:“耀武,还要什么?”
转过头,耀武似乎还要发出什么命令,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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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蛮攘夷(4)
——这一刹那,迎着月月的目光,他突然不知该讲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目光交错,呆呆地对视着。
乓乓!几颗子弹从外面射入。
耀武猛地一把将月月按在了躺椅后面:“快蹲下!”端起枪,他对准了门口。
门外,众多鬼子如临大敌,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进了院子。“包围这座房子,快!”日军军官吼叫着。日军士兵从四面围了上来。军官向几名士兵喊:“你们几个,进攻!”这几名士兵就贴着厅外的墙,小心翼翼地摸向门口。打头的一个刚试着往里一探头,一声枪响,子弹正中他的眉心。几个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吓得纷纷隐蔽。
门内,耀武又在喊:“骚货,火药!”
月月递上火药。
“通条!”
月月递上通条。
“铁……”不等耀武喊出“铁子”,一颗铁弹子已经递到了他手上。
接过子弹,耀武不做声了,只是默默地装弹。
蹲在他的身边,月月轻轻揽住了他的肩。
突然,雨点般的子弹扫射进来——门外的鬼子,已经架起了机枪。
“耀武,快趴起!”子弹横飞中,月月推着耀武拼命往墙角里躲。刚推到一半,她突然身子一震!但仅仅只停了一下,她又咬紧牙,继续推动躺椅,躲进了墙角。
“铁子!铁子!”耀武不耐烦地催促着。艰难地,月月倒出一颗铁子,递了过来。接过铁子,耀武突然一怔——铁子上竟沾满了鲜血!
他猛回头,才发现月月胸前、手臂上全是大片的血,整个人正软软地倒下。
“骚货!”耀武一把扶住她,月月软软倒在了他怀中。
“骚货!骚货!骚货……”耀武慌乱地用手堵着她的枪伤,但月月身中好几弹,哪里堵得过来?
“骚货!”耀武徒劳地堵着伤口,泪水湿润了眼睛。
这时,喘息着的月月却指向了她目光所及的另一边:“耀武……那、那边……”
耀武一回头,却是一柄刺刀正在撬墙上的窗户,隐约可看见天窗外的一个鬼子身影。
乓!耀武手中的火铳又响了,窗纸上顿时溅了一片血!
正试图爬窗户的鬼子一头倒下,两个接着他的士兵也摔了个四脚朝天。
恼羞成怒的军官咆哮起来:“手榴弹!扔手榴弹!扔手榴弹!”很快,两颗手榴弹冒着烟被扔进议事厅。耀武猛地趴在了月月的身上……
议事厅里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屋里顿时滚出一片浓烟。军官又喊:“进攻!”两个鬼子端枪冲进了浓烟中,却又是一声铳响,一个鬼子满头鲜血地滚了出来,紧接着,又一个鬼子滚了出来,胸口插着一支箭。
跟在后头准备冲的几个鬼子吓得往地上一趴,再也不敢动了。
满院的鬼子一个个战战兢兢,畏缩着,里面对手神乎其神的枪法,令他们胆寒!
盯着面前这座攻不破的堡垒,军官咬着牙,声嘶力竭地喊起来:“点火!给我点火!把房子烧掉!把整座房子给我烧掉!”
议事厅内,耀武和月月倒在了墙角的满地碎片上。
挣扎着,耀武靠墙坐起,将月月扶起来,靠到了自己怀里。“耀武!”搂着他,月月却摸到了满手的鲜血。耀武的脸上、身上,到处是血,到处是手榴弹弹片留下的伤口。
耀武也抬起了手,他的手上,同样沾满了月月的血。
两个人互相凝望着,突然反而露出了微笑。
两只沾满对方鲜血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月月喘息着:“耀武……拿、拿铳来……我、我给你上铁子……”
耀武也喘息着:“不用了,火药用完了,箭也射完了。”
月月叹一声:“可惜呀……”
耀武问:“可惜什么?”
月月讲:“可惜……都用完了,不然……不然这么硬扎的龙耀武……这么威武的龙家大少爷……肯定还能……还能多杀好多鬼子……”
平蛮攘夷(5)
“哈,哈哈,哈哈哈……”搂着月月,耀武笑了,笑得是那样的开心。
笑着笑着,笑声却变成了无力的喘息,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这时,议事厅已被鬼子点燃,耀武和月月四周,一片火海。
火海中,耀武与月月相互依偎着。
月月轻轻喊了一声:“耀武。”
耀武问:“做什么?”
“我……我想再听你唱……唱一遍你以前唱给我的歌子……”
耀武吃力地笑笑:“那么久了,还记得啊?”
“你唱过的……我都记得。”
“好,就……就唱这一回……下次……莫想我再唱……唱给你这骚货听了。”
“我就听这一回……再听这一回就够了……”
耀武搂紧了月月,喘息着,唱了起来:
“姣妹生得……一枝花咧……
面如……白米……粉糍粑哟……
郎哥……有心……尝一口……
又怕糍……糍粑……烫嘴巴……”
腾腾烈焰中,两个人合为一体……
麻溪铺,河街上、小巷里、人家门前,到处是尸体,到处是鲜血。
鬼子抓住了逃难人群中最后面的一批百十名竿民。他们大部分都是白发苍苍的垂垂老人,还有年幼的孩子、身有残疾的中年人、行动不便的孕妇,几乎所有人都还戴着孝。
瞿先生、龙贵、汪兆丰等人也都在其中。
六伢子带虎崽走后,龙太爷便叫龙贵陪着,去了屈子祠。他要最后拜一次屈子。屈子像前,香烛刚刚点燃,鬼子的枪声便响了起来。
青溪书院里,瞿先生也合上《楚辞》,镇静地走向了闯进书院来的鬼子。
人们被赶到屈子像前的空坪上。
口洋次打量完高大清癯的屈子像,向一名翻译军官点了点下巴。
翻译军官就扯开了嗓子:“都听着……皇军有话要问你们。皇军知道,有个雷达站,就在你们镇西不远的山里,谁愿意讲出雷达站的具体地点,带皇军找到雷达站,皇军就饶了他的命,而且重重地有赏。都听清楚了?”
人群默然。
翻译军官又喊:“你们不说,皇军也能找到雷达站,让你们说,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快说,雷达站在哪里?”
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翻译军官不耐烦了,上前伸手揪住了前排的一个老人:“你!快给我说……”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瞿先生。
“八格!”翻译军官绝没想到会有人敢拦他,拔出手枪就对准了瞿先生的头。
“瞿先生……先生!”人群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翻译军官子弹上膛,就要扣动扳机!
不等枪响,口的手却抢先按在了翻译军官的枪柄上。
打量着瞿先生穿长衫、戴眼镜的打扮,打量着百十名竿民老弱关切紧张的神情,口洋次猜到了这个瘦单单、文弱弱的中年人在这些老百姓中的分量。
他轻轻一挥手,翻译军官退下了。
口开口了,他的汉语说得比翻译官好得多:“你,是读书人?”
瞿先生淡淡道:“没错。”
口笑了:“我也是。”
瞿先生一笑:“是吗?”
口讲:“怎么,不相信?战争以前,我曾是东京帝国大学东亚文学系的研究生,不知先生是——”
瞿先生答:“麻溪铺青溪书院教书先生。”
口点点头:“原来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先生。那么,雷达站的确切地点,先生想必是知道的?”
瞿先生也点点头:“当然。”
口阴阴一笑:“先生想必也不打算告诉我。”
瞿先生笑笑:“晓得还问?”
口讲:“那——这样好不好?既然我们都是一样的读书人,读书人的问题,不妨用读书人的方式来解决,所谓道理不辩不明,‘吾从有道而正焉’嘛,如果先生输了,就把雷达站的位置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