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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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天涯-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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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觉得高二和高三过的很舒服,虽然现在看来我错了。” 



“啊?什麽意思?” 
“那时我太小了,还不能理解人生的艰辛和生活的艰难,对未来想象的太过美好,从来都没有想过失败或是挫折之类的。” 
“嗯……我还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麽。我当时的想法太过单纯了。我以为,只要每天都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身边有一群自己喜欢的朋友,没有老师和爸妈的罗嗦,就是愉快的日子了。什麽学习、什麽高考、什麽大学,都是些小事情而已,没什麽大不了的。” 



“所以,我放松了学习,沈迷於这种自认为的快乐。” 



“高中的老师和初中的不同,如果你不学,她是不会追著你打著你要你好好学习不能贪玩的。高中是没有人管你的,学习是自己事情。而那时,爸妈对我很放心,他们觉得我是不需要来操心的,基本上都不会来我的房间干涉我的事。他们以为,当每天吃过晚饭之後,我回到房间就是在学习了。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在房间里听CD,看漫画,上网,就是没有在学习。” 



“现在想来,我真是蹉跎了好时光啊!”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人生总是这样。 
回想过往,点点滴滴的记忆中常常满是悔恨。 
每个人都想要对过去无悔,却极少有人能够真正做到。 
我想,这世上如若真有所谓後悔药,怕是每人都要储存上几打才行。 
有几个人能底气十足的说不需要呢? 



我没有开口说什麽。 
这个时候,假言的安慰是没用的。 
他需要的是时间,一点点的时间,来沈淀自己的情绪。 



“我就是这样……玩过了高二和高三。” 
他顿了顿。 
“当时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好轻松哦,都没有人来管我,每天想干嘛就干嘛。於是,我坠落了。我的成绩一直在下滑,不是很明显的,而是一点一点的。老师不管,爸妈又不知道,我又不在意,终於,我从前几名一直掉到中游。” 



“其实,我是个性格比较逃避的人。每天都是得过且过的,不愿意花心思想太多。所以,问题积压的越来越多,到最後就没法解决了。” 



“我知道我不能这样,我很清楚。但是,我却无法改变,不是不想,而是不知该怎麽办。於是就这样拖著,拖著,到了高三。”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害怕,我不敢去想,不敢想未来的事,不敢想自己的事,不敢想爸妈的事。也许在那时,我已经隐隐的有所感觉,我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我觉得压力好大,我已经无法达到爸妈的要求了,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们实话,我没有人可以说说心里话,我好烦躁,每天都觉得烦躁,心神不宁的。” 



“我觉得,我都快要崩溃了。” 



一个人究竟能够承受多少压力呢? 
我好像问了一个高深的问题。 



“後来呢?……关於高考?………” 
“还能怎样呢?两个字:失败!” 
“……果然……没有考好……是吗?………” 
“啊……” 
他苦笑了一下。 



“爸妈很震惊,他们没有想到。我很镇定,因为这是预料中的结果。那个暑假,我一直很沮丧,我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但是并不表示我喜欢失败。得知分数的那天,我哭了。从小到大那是我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泪水。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所以不必担心有人会看到。那是悔恨的泪水。我没有再一次的机会了。我甚至觉得,这样的我,简直是一无是处。” 



“爸妈并没有过多的责怪我,那是北京一直都有高考落榜者自杀的传闻,可能他们怕说的我紧了,我会想不开。再有,高考期间我在上火,老是牙痛不止,也许是心理压力造成的,他们也觉得这影响了我的临场发挥。只有我知道这并不是原因。” 



“其实他们想太多了,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没有考好,又不是真的落榜。暑假我就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不出门,不见朋友,每天放著摇滚,对著电脑,上网,玩游戏,龟缩在我的小房间里。结果爸妈更担心了。” 



他又笑了一下,带著点无奈,带著点自嘲。 
想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挫折的滋味吧。一来就是重创。 



“後来分数线下来了,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第一志愿当然是没戏。我落到了第二批录取,是上海的一所大学,不是什麽重点校。我知足了,总比落榜要好得多。爸妈虽然没有多说什麽,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是失望的,这和他们所期望的差的太远了。” 




他停下来,再次陷入了回忆。 
“也没什麽,一个人从事的工作往往和他所学的专业没有什麽关系的,所以上那个大学无所谓,有能力就行了。”我不知道我在胡言乱语些什麽,只是,我不希望他沮丧,一点都不。 
“谢谢。要是当时有人这麽安慰我,可能我会觉得好受一点。” 
“嗯……这不是安慰,我真的这麽想。”看著他,我的舌头就有点不太听使唤,枉费我还是个记者。 
“……谢谢你。” 
他笑了,对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我这样觉得。 
我一阵激动,为了他的笑容。 



“之後呢?你去上海念大学了?” 
“当然,即使不是满意的学校,我还是要去念的。” 
“你说过你是19岁出国的,那麽,你只念了一年而已?” 
“是的,准确的说,不到一年,我没有念完大一。” 
“发生了什麽事?” 
“………” 
他沈默了。 
我意识到,在迂回了许久後,终於触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你来采访我,更想知道的是关於我坐牢的事吧。” 
“我当然想知道,不过我说了,我要的是你的故事,只要你愿意讲的我都想听。” 
“不过,听我讲学生时代,很无聊的吧。每个人都是这样过的,我也没什麽特别。你是记者,还是想要更刺激的故事吧。” 
“只要是关於你的,我都想要知道。” 
我有种预感,他下面要讲的对他来说一定是很敏感的话题,使得他平静的心湖突然有了起伏。 
我要以不变应万变。 



他静默了一阵,又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 
我忽然发现,他其实是个性格很简单的人,一喜一怒都流露在表面,很容易懂。 
要不是经历了这些复杂的事,他也许会是个很单纯很可爱的人吧。 



“我就是在上海认识林杨的。”他冷不丁的说。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受害人的名字。 
我没有先问起,就是想等他自己说起。 



就在这时,一道低沈的声音插进来。“好了,今天的会面时间该结束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请再给我两分锺,我就再说几句话。” 



“我该走了,可能要下周再来了。” 
“哦。”他没什麽反应,仿佛事不关己似的。 
“你有没有什麽事要我帮你办的?” 
“我?没有。” 
“那……我们下次再见。” 
“………” 



我看著他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那道沈重的铁门後面,我的心也有些沈重。 
他不该在这里的,不该的。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瞬间,我有个令自己大吃一惊的想法。 
我想救他,我想救他出去。 
可怕的想法。 
我被自己吓到了。 



二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总是在想楚枫的事。我急於再次见到他。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赶到了杂志社。 
我已经决定,不把楚枫的稿子交上去。我不想这样做。 
反正上个星期曾经采访了一个当红歌星,干脆写篇稿子,先应付了事。 



上班时间到,总编来向我拿稿子。 
“咦?小胡,怎麽是这个?不是一个犯人的特稿吗?” 
“啊,那个太难搞了,他十分的不合作。我没辙了,要不再派别人去吧。” 
“这样啊,你们看……”说著,总编的目光转向大家。 
“那就算了吧,老总!” 
“就是,现在也没几个人对犯人的故事感兴趣啊!” 
“对对对,别到时候费了半天劲,读者根本就不买账。” 
众人赶紧表态。 
哼!那是自然!如今谁愿意没事跑到监狱那种地方去自找晦气啊!要是他们愿意去跑,这个烂差事当初也就不会落到我身上了! 
“这样啊,那好,就算了吧。小胡,这篇稿子我看一下,可以的话就上这篇吧。” 
“哦,好。”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无眠。 
无事可做,又想起了楚枫。 
他此时在做什麽呢? 
睡了吗?抑或是像我一样的失眠? 
在监狱里是什麽样的感觉呢? 
囚犯。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跟囚犯打交道。 
反复都是睡不著,我摸出小录音机,又从头听了一遍楚枫的讲述。 
他的声音干净,透明,隐隐藏著几分落寞,是对於人生的绝望吧,听来竟令我感到心疼。 
看似平淡的故事,隐隐透著几分危险的味道。就是太过平淡了,才令人觉得似乎有什麽事即将要发生,有种不安的感觉。 
如果写成书,应该会是一个不平常的故事。我有这样的感觉。 



早上起来,给杂志社打了通电话,说是要外出采访,出了门直奔二监(北京市第二监狱的简称)。 
“我想问一下,什麽时候我可以再见楚枫?” 
“下周,按规定一周只能探视一次。” 
“我希望能尽快结束采访,一周两次可不可以?” 
“不行,这是规定,除非你给监狱长说,拿了他的批条才作数。” 
“这样啊。” 
烦人的规定! 
没办法,我只好作罢。 




这一周,我都过的不甚踏实。 
心里总有事惦记著,实在是不好受。 
我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楚枫,我想继续听他的故事,好不容易才说到了关键部分,真是钓人胃口。 
心痒难忍! 
我每天数著日子过。 



终於挨过了一周,我再次来到二监,再次见到楚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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