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的宫女便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里面。他将手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最后怒吼一声,一把将桌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上,狠狠念道:“锦苏!”
木子李远远听见了身后传出的声音,心中叹口气,早上那份奏折他是看过了,锦苏这一次明显有备而来,以黑鹰之事相要挟,让皇上不得不下令除去李忠亮,这样一来就如同断了皇上一臂!好一个锦苏,好一个顺硕王爷!
翌日,锦苏刚刚起床,锦鳞便已经到了他房间,一脸欣喜说道:“锦夜已经下旨,李忠亮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之地。”
锦苏闻言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悠悠叹道:“那些人又何罪之有?”
“怪只怪他们投错了胎,现在不是忧心这些的时候,锦苏,李忠亮一除,我们可以趁机控制朝堂了。”锦鳞显得有些兴奋,准备了这么久,总算等来了这一天:“到时候锦夜便如同傀儡。”
“不!”锦苏出言打断他:“十三叔,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搞的整个靖国人心惶惶,朝堂上的事情若是交到我的手中,势必会一塌糊涂。”
“那你的意思是?”锦鳞觉得锦苏说的也对,但若是不控制了朝廷,那么拿什么与锦夜抗衡?
“朝廷的事情,除了那个人,没有人会更清楚。”锦苏穿好自己的衣服。
锦鳞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潇浅忧不是偏帮锦夜?当初就是因为担心这个,才故意隐瞒了潇浅忧的下落,“潇浅忧会帮着你对付锦夜?”
锦苏一脸的自信:“现在我有十足的把握。”
“你又在打算什么?”锦鳞危险地眯起双眼,将脸凑到锦苏面前:“又是瞒着所有的人?”
锦苏察觉到了危险,眼珠子转转,笑着说道:“十三叔不用如此,找到浅忧,一切自然大白。届时不用你问,我也定会如实相告。”
锦鳞表示怀疑:“为何一定要有潇浅忧在场?”
“他是知道内情的人。”锦苏坦白:“这件事情与他多少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也只有他才能解开我心中几个疑惑。”
锦鳞拗不过他,只好妥协,退后了身子,倚着桌子,拿桌上的茶杯翻转着玩:“你现在是长大了,有什么事情都瞒着十三叔了。”
锦苏移身到一旁的轮椅上,看着小孩子模样的锦鳞,发笑:“十三叔这激将法对我没用,还是赶紧吃饭,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你可一向不喜欢热闹?”
锦苏划了轮椅,开门:“是吗?都快忘记京兆街头的景象了呢!”
昨日下了雨,今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晰,地面还湿漉漉的一层,翠竹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锦苏贪婪地呼吸一口气,按了轮椅上的机关迈出房间门,抬头看了看天际,一脸的享受:“今日会是个好天气呢。”
锦鳞起身跟上,闻言白他一眼:“我饿了。”
“十三叔府上已经拮据到如此地步?”锦苏闻言看着他笑,言语中明显揶揄。
锦鳞心情没来由被感染,打趣:“已揭不开锅多日,顺硕王爷可否救济救济?”
锦苏两眼一撇,丝毫也不脸红:“小王从来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只怕十三叔是找错地方了。”
两人这样说笑着到了饭厅,苏忘蝶,龙卿与安乐轩已经静坐等他们二人了。
看到锦鳞,苏忘蝶睡意瞬间消散,站起身指着他便道:“你怎么又来了?”
锦鳞俊眉轻挑,在苏忘蝶对面坐下,望着她笑语:“难不成这安定王府小王来不得?”
苏忘蝶嘟嘟嘴,坐下后别了脸过去:“也不知羞,脸皮真厚。”
“小王还真不知道,这叔叔到侄子家用餐,还有羞一说?”锦鳞耳朵尖,将苏忘蝶的嘀咕听见了耳,说着还故意拿起筷子,夹菜进自己面前的饭碗,吃的津津有味。
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气自己,苏忘蝶却还是没法说服自己无视他,最后只能娇嗔一声:“无赖。”
对于他们二人的互动模式,安乐轩与锦苏算是已经习惯了,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安静用餐。
而龙卿倒是听的认真,只听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来来往往间甚是有趣,他注意着苏忘蝶脸上的表情,有娇羞,也有恼怒,却不似真的生气,突然间发现这个来自名门的大小姐,也并非想象中那般无理取闹的。
他突然一声轻笑,将几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刚刚败给锦鳞的苏忘蝶一脸愤懑,瞪着他:“你笑什么?”
龙卿摇摇头,不语。
经他一打扰,苏忘蝶与锦鳞算是停下来了,房间里终于可以安静片刻了。
不过片刻时间,苏忘蝶又耐不住性子了:“听说今日街头有人要斩首,哥哥,我们吃过饭后一起去看看吧。”
锦苏夹菜的筷子停顿一下,不动声色,连头也没抬说道:“你哪里也不能去,在龙卿伤好之前乖乖呆在府里照顾他。”
第二百九十八章:祝乾裳入天牢
“啊?”苏忘蝶闻言看看龙卿:“他的伤已经好了,不需要我照顾了。”说着她朝锦苏挨过去:“哥哥,我在这王府中都快闷死了。”
锦苏闻言轻轻放下筷子,抬头深深看她一眼:“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
苏忘蝶无力了,垂头丧气地说一句:“好吧,我会乖乖呆着的。”
锦苏不置可否,轻轻道一句:“我吃过了。”便划着轮椅转身出去了。
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四个人各怀心事静静用餐。
锦苏一个人来到院子里,石板上依旧还有水气,冷冷的让人觉得有些凉意。听的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看,果然见了锦鳞一人独自前来:“十三叔前来有事要说?”
“忘蝶想要出去,派人暗中保护便是,没有必要锢在院子中。”锦鳞轻声说道,倒也不是怪锦苏做的过了,只是觉得他的保护有些过余了。
锦苏苦笑:“十三叔,我们输不起。”他怕五年前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他怕五年前未成真的事情这一次会变成现实
他既然如此说,锦鳞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了看身后,安乐轩静静前来,暗暗摇头,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正好可以让锦苏与安乐轩听见。后者轻笑:“原来但真不是我一个人在想这件事情啊!”
锦苏暗道他们一个个都是老狐狸,轻轻道一声:“走吧!”自己划着轮椅先行走了。
锦鳞耸耸肩膀,朝着锦苏的背影努努嘴:“有一个这样的侄子,总的想的多一点,不然哪一天被他卖了还在帮着数银子呢。”
安乐轩丝毫不掩饰赞同之意:“王爷此言甚是。”
锦苏翻翻白眼:“背后说人坏话非君子所为。”
锦鳞笑语:“我们是夸赞你如此机敏过人。让十三叔我是佩服不已。”
锦苏无语。
天心殿。
锦夜是一夜无眠,直到天色大亮。
木子李将所有的奏折收拾了整齐,见锦夜在台阶那里已经坐了整整一夜,心中担心,商上前说道:“皇上,今儿个的早朝是推掉了,可以用餐了。”
锦夜抬头看看,一个太监又能懂多少?李忠亮不过是锦苏拿来向自己下战书的罢了,这不过是他的开始。锦夜有预感,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李忠亮,第三个李忠亮。
“人家都要打到家门口了,你竟然还在为一个锦苏在此伤神?”男子的声音带着戏谑从门外传来。一个身影大踏步进入天心殿,在锦夜面前站住,黑色彰显着主人神秘的气息,那张脸上带着笑,却给人阴森的感觉。
锦夜抬起头看了眼,冷笑一声:“千百夜,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
千百夜嘴角勾着弧度,将手中捏着的东西递到锦夜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锦夜心中有疑,伸手接过,打开仔细看了一下。面色大变,惊得站起身来,“怎么会这样?”
千百夜冷笑一声:“暗卫的弟子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只等着你一声令下了。”
锦夜紧了紧双手,闭眼狠声:“拿下祝乾裳,要活口,连同整个潇府,拔起。”
千百夜嘴角闪现一抹嗜血的微笑:“我更擅长杀人。”
“祝乾裳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锦夜留下这句话,便起身往门外走去:“木子李,召集众位大臣朝中商议。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锦苏一行三人便只能找了家客栈躲雨。
“也不知道这雨能下多久!”锦苏一脸忧愁望了望门外,时不时有客人急匆匆赶进客栈。
锦鳞却不似他这般多虑,只管招呼了小二上茶,还顺便点了些点心:“不管这雨如何,李忠亮今日是在劫难逃,你我便坐等看好戏吧。”
锦苏闻言也只能点点头,只是心中的不安却如何也散不去。
安乐轩一直心不在焉,虽然锦苏说安皓天并无大碍,但是没有亲眼所见,依旧无法安心。
三人各怀心事,安静饮茶。
午时三刻,大雨未停,三人听闻一声炮鸣,嘴角不约而同上翘,这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忽见黑影从外面闪入客栈,眨眼间已经到了三人桌边,定睛一眼,原是安皓天。还来不及踹口气,安皓天便道:“锦夜派人抓走了祝乾裳以及潇府上下一干人等。”
“什么!”锦苏大惊,手中茶水倾洒出来。
锦鳞与安乐轩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他。
安皓天踹口气,重新说道:“祝乾裳以及潇府的人都被锦夜带走,罪名是谋反。”
锦苏一时间接受不了,他低头沉思一下,理不出半点头绪:“这是怎么回事?”
锦鳞心中比他更加着急,好不容易将祝乾裳笼络过来,如今她竟然被抓了?还连累了整个潇府?“难道锦夜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锦苏摇头:“他若是发现了,就不会只冲着潇府去了。按理祝乾裳出事与潇府关系不大,他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才是。”是哪里出错了?锦苏努力回想着每一个环节,可是依旧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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