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同睡一辆马车?不要。”锦苏脸色又红了,站起身脱口而出。
“那殿下就在外面陪着马儿吧,微臣已经疲乏,就先睡了。”潇浅忧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上了马车,一掀帘子就钻了进去。
锦苏气结,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皇子,他一个臣子居然如此对他?不过也怪自己技不如人连几个小小毛贼都收拾不了,让他来多管了这闲事。
当下上了马车,在前榻上坐下,口中念叨着:“马儿啊马儿,看来今晚我还要和你为伴了。”
谁知,那白马听了他的话后竟然闭上眼睛,甩都不甩他,这让他更加的郁闷。
打个哈欠,双手托腮闭眼。
林中各种虫鸣鸟叫声不绝,风吹的树枝簌簌作响,锦苏心中不安。又想到白天几具尸体,更是后怕,最后转身撩起帘子,只见马车内的潇浅忧盖了裘被,此刻睡的正安稳。
心中更加忿忿不平。
凭什么自己在外面担惊受怕,而他可以在里面睡的如此舒服?
想到这里,他躬身进了马车,掀开被子的一角,背朝着潇浅忧躺下。听着后面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安心下来。
心情一放松,困意袭来,眼皮渐渐沉重,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匀称起来。
潇浅忧睁开双眸,眼中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睡意。看着少年的背影,不由柔了脸色,伸手替他掖好被子,心中无声而叹:‘真是别扭的小鬼!’
清晨,百鸟清唱,阳光在树林间散下一成淡淡的黄晕,草木上的水珠闪闪发光。
锦苏悠然的睁开双眼,赫然惊到。
闭眼,再次睁开,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入眼的祥云刺绣白衣显然是真的。
视线上移,尖俏的下巴,性感的薄唇,猩红的十字伤疤,英挺的鼻子上方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暗道不好!动了动手指,触摸到的布料让他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居然就这样抱着他睡了一夜?
双手用力推开潇浅忧,自己身子也往后退,没料到马车内狭窄,他这一退脑袋正好撞在马车内壁上,惊呼一声:“痛。”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皱眉。
潇浅忧想上前看看他的伤势如何,锦苏双手一伸,“你别过来。”身子又向后退,眼看着脑袋又要和车壁来个亲密接触了。
潇浅忧眼疾手快的倾身托住他的头,自己的手却重重的搁在了车壁上。
他面色不改,倒把锦苏吓了一跳,连忙拉过他的手检查,“你没事吧?”
见没有什么大碍,锦苏这才松了口气,抬眼见潇浅忧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此时还抓着他的手,立刻如触火般放开。脸上一阵火烧,窘迫到了极点。
潇浅忧大笑着转身出了马车,看着天边那抹暖橘色,只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畅。
锦苏也出了马车,和潇浅忧并肩而站,后者转头看他一眼,脸上红晕还未消散:“现在出发去汴城,你的伤口需要进一步处理。”
他不说锦苏到给忘了,此刻一想起来还一阵惊痛。
“你会驾车?”锦苏左右环顾,是没有看见马夫。
“不会。”潇浅忧淡然一笑。
“那我也不会啊。”意思是两个人都不会要怎么走?
“学啊!”潇浅忧拉了缰绳,“殿下再进去休息一会吧。”说着在榻前坐下,也不管那白衣是否会弄脏。
“我还是和你一起吧。”锦苏恶寒,学?他当是做游戏啊?一不小心说不定两个人都交代了。
不过片刻功夫…
锦苏咬牙切齿的瞪着潇浅忧,他一定是故意的,动作那么娴熟,不会驾车才怪。
“微臣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殿下一直盯着微臣看。”潇浅忧转头。
“没。”锦苏收回视线,“你不要叫我殿下了,很难听,叫我名字吧。”
“那怎么成?君臣礼仪怎可荒废?”潇浅忧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原来他还知道君臣礼仪四个字啊?为什么锦苏觉得潇浅忧就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皇子呢?他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哄小孩子。
“现在本殿下命令你。”他要君臣礼仪是吧?那就和他论君臣之别。
“殿下有命岂敢不从,锦苏。”潇浅忧改口之快让锦苏无语,撇撇嘴,转头不再理会他。
见此,潇浅忧开怀而笑。
第三章:潇湘楼
两年后
景阳殿外,潇浅忧一身白衣,发丝用上好的白玉冠束起,眉宇间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
背后那扇朱漆雕花的大门内,不断传来让人脸红的呻y in声,旁边的太监宫女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
潇浅忧负手而立,遥遥望着被寒霞染红的天际,那颜色鲜艳的如同被鲜血侵染过一般。
良久,大门咯吱一声开启,有人被抬了出来,裹在玫瑰红的被子里,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太监总管刘全从屋里走了出来,朝潇浅忧福了福身,“丞相大人,皇上招你进去。”
潇浅忧淡淡点头算是回应,迈开步子朝殿内走去。
刘全命人守好后也尾随而入。
景阳殿内此刻到处充刺着一股男女欢爱过后留下的萎靡气息,明黄帐前有宫女正在收拾那肮脏的毛毯,毛毯之上那点点落红和片片湿润让她们羞红了脸。
已经年过不惑的靖国皇帝锦靖云身着玄色单衣,斜斜靠在旁边的软塌之上。没有丝毫皱纹的脸上,是略显欢爱后的疲惫,此刻正在闭目养神。
潇浅忧立在阶下,躬身行礼,“陛下。”
锦靖云闻声张了眼,见台下白衣男子肃立,“你来啦?”声音略显嘶哑。
“陛下传召微臣不知有何要事?”潇浅忧淡然道。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他诏自己前来的目的。
锦靖云朝刘全挥挥手,后者会意,自袖中取出一张玄黄方巾递给潇浅忧。
潇浅忧接过略微浏览一下,脸色变了变,将那方黄巾收入袖中,“陛下无其他要事微臣先告退了。”
见他变了脸色,锦靖云关心道:“这次有困难吗?”
“没有。”锦靖云不动声色说道。
“那就好,天下间应该没有你完不成的事。”锦靖云轻声叹道。
潇浅忧没有说话,转身出了门。
出了景阳殿视线范围,潇浅忧袖手取出那方黄巾。上面用朱笔书了几个大字,字体飘逸灵秀,然而就是这小小的七个字,便决定了那些人生命走到了尽头。
层溪柳傅杀无赦。
玄武传回密保,层溪柳傅曾当众辱骂锦靖云沉迷酒色,还扬言靖国定将丧在锦靖云手中,说他潇浅忧野心勃勃,玩弄权术,视朝规如无物。
“何苦?”
潇浅忧手掌用力,黄巾化作碎末随风而逝,白衣飘飞,脸上的表情复杂。
他自问上对的起天地下对得起黎民,这个靖国丞相他做的心安理得。
但是,那个人,他又岂会是能容忍这番言论的人?
层溪,暗涌流动,那个烟雨朦胧的地方,注定了要被血雨倾洒。
潇浅忧平复了心情,脸上恢复了常态,转身往流苏殿而去。
听宫女说锦苏在后院,潇浅忧径直前往。
后院中种满了美女樱,那是锦苏母妃生前最爱的花。
此时正值樱花开放的季节,远远便看见锦苏一身紫衣,立在乱红纷坠之中,微风扶起他的秀发与落英共舞。
手臂抬起在面前的石桌上微微晃动,看动作应该是在作画。一身鹅黄色宫女装的朱雀站在一旁,一边研墨一边看。
见潇浅忧前来,朱雀正要出声提醒,后者示意她不要出声,轻声走到锦苏身后,见他此刻正在画梅花。
朱笔轻轻一点,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便跃然纸上。
察觉后面有人,锦苏转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四目相对,锦苏略显惊讶:“你怎么来了?”
潇浅忧笑了笑,没有出声,接过他手中的朱笔,沾了朱砂,在那珠梅的最高处轻描淡写几笔,一朵凌寒腊梅悄然绽放。
放下朱笔又提起一旁的狼毫,在空白处书下:“遥踏落雪却飞雪,初闻香梅却无梅”,字体飘逸洒脱,犹如其人。
潇浅忧随即又在角落提上自己的名字。
锦苏见状撇撇嘴:“你也太会捡便宜了吧?”
自己花了几个时辰才画出来的,他来添了两笔就成他的画了?
潇浅忧闻言又提笔在他名字后面书下锦苏二字,“这下公平了吧?”
锦苏扭头轻哼一声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朱雀笑着将那幅画收起。
多少年后,苏忧帝的书房中一直挂了这幅腊梅图,春夏秋冬都不曾更换。
“是又有任务吗?”锦苏一边用湿巾搽拭双手一边问。
只有在出任务前天,他才会来流苏殿。
“嗯,因为有点远,所以这次会很久。”潇浅忧在石桌旁坐下。
“你可以让他们去的,潇湘楼下弟子那么多。”锦苏低头道,秀发散下来遮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们去我不放心。”潇浅忧本性如此,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那你又让我如何放心?”锦苏抬头,双手柱在石桌上,脸上说不尽的担忧。
“我不会有事的。”潇浅忧摸摸他的头。
锦苏别扭的躲开:“我不是小孩子了”
潇浅忧闻言愣了一下。是啊,都两年了,那个原本只到他胸口的少年已经过了肩了,他收回落空的手,“普天之下,能够杀我的人,还不存在。”
他是靖国的丞相潇浅忧,是没有弱点的。
“我先走了,还有些事情要准备。”潇浅忧起身准备走人。
锦苏低低的声音传来,“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我答应你!”
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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