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轩用力,锦苏猝不及防,从轮椅上跌落下来。抬眼见了安乐轩满脸泪水,说不出的心痛。“乐轩,不要打了!”
洛施未曾料到安乐轩会如此失控,膝行至安乐轩身前,几个叩首:“安公子,我家公子只为你能安心,还望公子念我家公子痴心上,保重自己!”
此时他在心中恨极了自己。公子喜欢眼前人是他唯一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自然也不愿看到眼前人如此伤心欲绝。若是自己没有说话,安公子也定然不会知晓!
潇浅忧早已在锦苏跌落之时上前将他扶起。手起掌落,安乐轩便直挺挺地倒在他的怀里。将他抱起,看了锦苏一眼,往城中走去。
锦苏心下放心,划着轮椅跟上。
原本围看的士兵纷纷散去。洛施起身,整个人失魂落魄。
梁芳将原本的将军府做了帅府,吩咐人归置归置便入住其间。潇浅忧便将安乐轩抱去原本为他安排的房间。
安皓天闻讯赶来,房中只有潇浅忧与锦苏,以及床榻上的安乐轩。
因为哭泣原本倾城容颜显得苍白而狼狈,颤微的睫毛上还带着泪花!胸前衣襟湿了大片,双手手背一片血肉模糊。
安皓天瞬间心痛。床上的身影与昔日伤中模样相互重叠,“怎么回事?”
锦苏心中也是不忍,此时敛了神色,淡然说道:“他知道了洛城为他治伤死亡的事情!”
安乐轩闲来无事与他道来,当年洛安三杰如何义薄云天如何除暴安良,言语间透着的自豪与淡淡伤感,即便自己没有亲身经历,也明白那是怎样的友谊!
如今乍然得知,自然承受不了。锦苏深深看了一眼安皓天,见后者面露恐惧,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浅忧,我们走吧!”
他说着已经划着轮椅出门。
潇浅忧不发一语紧随其后出了房间门。却见锦苏满脸的担忧无处隐藏,不由转头看了一眼。安乐轩之于锦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锦苏心情烦闷,兀自推着轮椅走在前头,也不管潇浅忧是否跟上来。
眼看他们二人之间有了回旋的余地,怎料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只怕此番,乐轩会怪罪与安皓天!那两个人之间,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坎坷。
帅府大堂,梁芳当堂而坐,诸将分两列静坐,脸上带着自信而得意的笑容。
此时,林路大踏步而入,朝着梁芳行了礼后,立在一旁,低头不语,脸上神情,颇为古怪。
众将皆奇,若是换做旁时,这林大将军可会滔滔不绝讲上好几个时辰,怎么今日如此安静?
梁芳也不由好奇闻到:“怎么了?”对于这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将军,他是再了解不过了,只怕又是在何处吃瘪无处发泄了吧!
他捋捋的苍白胡须,转眼望向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胡安斌,此次一战,胡安斌能够力劝林路见好就收,是个不可多得的谋将,恰好这脾气暴躁的林路又能听得进他的话,倒是不错的组合。
“就是…”林路开口吐出两个字,抬眼时脸色已经同通红,又说不下去了。
梁芳挑眉,众将好奇心顿起。
见此,胡安斌一脸贼笑:“抵不过那玲珑将军拒不交代,林将军欲将人家剐了衣服在阳光下暴晒!”眼见林路狠狠一瞪,他便作声不说了。
这样的事情,只要不闹得太大,梁芳也是默认的,毕竟是敌人,总不能将他当作上宾供着吧!“晒就晒呗!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谁知一刀滑下去,那玲珑将军衣服破了,露出里面的红肚兜。”胡安斌说道这里已经笑的俯下身子,伸手指着林路道:“咱们的林大将军,第一次在敌人面前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胡安斌!”林路脸上挂不住,一脸黑脸涨成了白脸。
众将惊愣片刻,哄堂大笑!
梁芳也忍俊不禁,想不到林路这五大三粗的人,竟然怕一个小女子!
第三百五十七章:放虎归山
安乐轩醒来已是翌日中午。只怔怔看着帐顶不说话。任凭锦苏如何叫唤也不动作。
无奈之下,锦苏只得将照顾他整晚的安皓天找来,留给二人独自相处的时间,他们之间是需要好好谈谈的。
安皓天却只在门边站着,不敢走过去,生怕又看到那样充满了怨恨的眼神与陌生的表情。
他不动,安乐轩也不动,若不是胸前一点起伏,与尸体无疑。
如此相持半个时辰,安乐轩才悠悠地问:“大哥临终之前,可说了什么?”他依旧怔怔看着帐顶,声音因为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惆怅感。
安皓天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他,洛城当时只有一句“只愿乐轩此生无痛!”
这句话,他却是难以启齿。
自己带给他多少伤痕多少痛楚?只怕洛城九泉之下也不瞑目,只怪自己所托非人。
“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没有预料中的愤怒与悲伤。安乐轩的语气依旧那样平缓,淡淡的,轻轻的。
安皓天想说的话皆无法道出,只担心地看了他一眼,退出了房间。
锦苏见他出来,大概猜到了什么。他仰起头,异国的天空,依旧很蓝,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他突然想起苏忘蝶说的话:“我们春江的天空是纯粹的蓝,不带一丝杂质,其他地方的天空虽然也很好看,但是像隔了层纱一样极其不舒服。”
此时此刻的天空,倒真是像隔了一层纱,朦胧而隐约。与其说是纱,倒不如说是被战火与硝烟污染了原本的澄澈。
突然间,有点想家了!
安皓天在房门前伫立良久,才悠悠说道:“能不能帮我安慰安慰他?”此时此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安国君王,或许,在锦苏心中,他从未将他当作一国之君看待过。
于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兄长,一个想要努力挽留自己心爱之人的男子。
“此事我无法帮你,纵使我能帮你安慰他,也无法解开他心中死结!安皓天,你们之间应该好好谈谈,乐轩对你的误会不是一点点!”锦苏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悠然说道。
安皓天何尝不明白?只是苦于安乐轩并不给他机会说明!他能如何?
锦苏已然无言,该说的他已经说了,该做的他做的够多了,他能帮的,也仅仅如此!轮椅滑在青石小道上,传来“哗哗”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那声音一路流泻着,还未到的大堂中,已经有士兵前来禀报梁芳找他,心中明了,只怕是为了那位被擒的玲珑将军的事情吧!
果不其然,他刚刚到大堂,梁芳便起身相迎,随即问道:“不知王爷要如何处置这位玲珑将军?”
锦苏打眼望去,满室的人都看着自己,唯有林路脸色异常不服气瞥向了一边,昨日的事情他听说了,暗道这林路果然如自己所想是个单纯的人。“浅忧意见如何?”
锦苏明白,潇浅忧在众人心中地位是无上的,只要他说话,十有八九会通过,至于自己,只怕会很惨!
潇浅忧自然明白锦苏的想法,他淡淡颔首:“军中大事,自有元帅副帅定夺,潇某来此不过为靖国尽一点绵薄之力。”
他这话谦逊有礼,更是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锦苏知道这是潇浅忧有意为他在军中立威,然自己总不能庖越,于是笑着说:“依元帅之计该当如何?”
梁芳暗道锦苏懂得分寸。几次献计功成,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已骄傲自满,而他却不骄不躁,依旧维持着原本的谦逊。“此时却难办也!”
说话间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见锦苏也就位,他才缓缓说道:“战争劳民伤财,本非黎民乐见,也非三军所愿,就不知毅国是否会与我靖国修好!”
锦苏悠然道:“毅兼野心勃勃意在一统四国,是断断不会中途罢手!”
“即便打下去,也只会是鱼死网破的境地!”梁芳仰天而叹,没有人会喜欢战争,尤其是他们这个垂守边关的老将,更是恨透了战争。
“也不全然,只要让毅兼意识到与我靖国的实力悬殊,他自然识时务不会来犯!”锦苏依旧那么悠然,仿若现在讨论的不是军国大事自是闲话家常而已。
林路似是习惯了与锦苏对着来,冷哼一声道:“王爷说的倒是轻松,只怕我靖国有多少兵力他们早就探的清楚了。”
“有时候震慑他人,并不全靠拳头。”锦苏敲敲自己的脑袋,笑看林路:“用这里才是长久的!”
林路被他说的脸红,低头不以为意。
梁芳明白锦苏的话,遂问:“不知王爷有何良策?”
“放那位玲珑将军回去给毅兼捎信,就说我皇意在罢兵修好!”锦苏想也不想就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放虎归山!”原本性子安静的右先锋男女可突然说道。说来他这名字好笑,他还在母亲肚子里时父亲时常念叨男女皆可,最后索性以此做名,叫住男女可。
因为名字的缘故他很少与人交流,刚到军中受到不少嘲笑,后梁芳见他沉稳骁勇,慢慢提拔他做了先锋官,只是这少言寡语的性子是改不了了。
梁芳也有此担忧,只是看着锦苏。他知道锦苏竟然能说出来就一定想好了一切。
果然,锦苏慢慢说道:“放她回去,一来可显我靖国大度。既能擒她一次定能擒她二次,再说放她也不过是个幌子。战争连绵百姓苦不堪言,毅国的百姓若是知道我国有心修好,即便动摇不了毅兼的心,也能打动毅国士兵的心,别忘了,他们家中妻儿老母,可都是平民百姓。”
众将觉得他说的有理,但终究还是有顾虑,一个个沉默不语。
胡安斌却是轻笑一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缓缓说道:“王爷说的在理,如今我军后续无援,就算能够一路战下去,也会因为缺少粮食补给而功败垂成。打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若是真的杀了那玲珑,毅军群起激愤与我军决一死战,可就不妙。”他本是后勤之人,这里自然无他说话的地方,但是因锦苏在梁芳面前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