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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何等聪明的人,他对李汉俊、陈望道、邵力子、沈玄庐等人说:“他有一句话没有说,就是希望我们组织布尔什维克党。”
维经斯基的京沪之行,加快了南陈北李建党的步伐。陈独秀说干就干,开始物色第一批成员,起草党章党纲。这时,他遇到了一个难题:中国的布尔什维克党该取什么名字?是叫中国社会党好,还是叫中国共产党好呢?陈独秀拿不定主意。每到陈独秀犯难的时候,就会想到李大钊。他一向佩服李大钊思想上的谨严、缜密和深邃。
1920年8月,北京大学讲师张申府受陈独秀之托来到红楼。
“李先生,仲甫要我专程向你请教一件事,还说这事在北大只能与李先生谈。”
李大钊问:“什么事这么神秘?”
“仲甫问即将成立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好?”
“他不是已经取名了吗?”李大钊有些疑惑,他拿出《新青年》第八卷,翻出第一期陈独秀文章中的一段话:“吾党对于法律底态度,既不像法律家那样迷信他,也不像无政府党根本排斥他,我们希望法律随着阶级党派的新陈代谢,渐次进步,终究有社会党的立法、劳动者国家出现的一日。”
张申府问:“你觉得叫社会党妥吗?”
李大钊态度坚定地说:“我认为叫共产党好,原因在于我们信奉的是*主义,*主义者的最终目的是实现共产主义社会。”
陈独秀听从了李大钊建议,组建了中国共产党上海发起组。陈独秀将上海发起组的党纲送给李大钊指正。李大钊与张国焘商量后,写信表示毫无保留地赞成,同时加快了北京小组的筹建步伐。
北大图书馆有两间宽敞的房间,名叫“亢慕义斋”。这四个字读起来拗口且不说,还晦涩难懂,不知内情者不解其意。其实,这又是李大钊的一个创造,亢慕义斋即MUNI*——共产主义的音译。1920年9月,李大钊在亢慕义斋组建了中国第二个共产党早期组织——北京共产主义小组。
最早参加北京共产主义小组的三个人是李大钊、张申府和张国焘。
南开才女刘清扬为避免张国焘的感情纠葛,婉拒李大钊的邀请,没有参加北京共产主义小组,留下终生的遗憾。(略)
没有仪式,没有歌声,没有标语,只有一束早已枯干的花朵作为装饰。13个年龄不一、口音迥异、装束不同的年轻人在上海秘密*,揭开了中国近代历史的新篇章。由于陈独秀、李大钊同时缺席,大会推举张国焘为“一大”主席。
建党元老(4)
北京共产主义小组组建后,李大钊、张申府、张国焘又吸收邓中夏、张太雷、何孟雄、高君宇、罗章龙、刘仁静等人加入,小组发展到15人。11月底,北京早期共产党组织正式决定命名为中国共产党北京支部,李大钊为书记,张国焘负责组织工作,主要是指导工人运动,罗章龙负责宣传工作,主要是编辑《劳动音》周刊。
李大钊宣布,从他每个月140元的工资中,拿出80元作为北京支部的活动经费。在他的指导下,组织、教育、青年团、学生运动等项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其中成绩最显著的要数张国焘负责的长辛店工人运动。
长辛店距北京21公里,京汉铁路北段的修车厂设在这里,有工人三千余名。为了解工人的切身需求,张国焘找到这里的一个熟人,问:“你们这里最需要的是什么?”
熟人与工人们商量了一下,表示:“小孩没有地方念书,希望有一间工人子弟学校。”
张国焘得到启发:开办学校是接近工人群众、发动工人运动的最佳方式。北京小组接受他的建议,决定在长辛店创办劳动补习学校,让工人及其子弟接受教育。
开办学校需要经费。当时,北京支部每月只有李大钊资助的80元钱,用于《劳动音》的出版发行和维持各种必要的开支之后,所剩无几,而租房、购买教具、聘请老师、招收学生、广告宣传都需要用钱。张国焘不愿再向恩师开口,自己又没有积蓄,无奈之下,悄悄地把冬衣送往当铺,用典当费填补经费空缺。
有同学在当铺前看见了张国焘,嘁嘁称奇:“特立,你身体真好,寒冬腊月穿夹衣不觉得冷,还把冬衣典当了。”
支部成员知道其中原委后,非常感动,提出凡参加支部的各位同志都要量力捐献部分经费,共渡难关。11月21日,张国焘在上海出版的《劳动界》第15期上发表《长辛店工人发起劳动补习学校》一文,介绍了补习学校的《募捐启事》和《简章》。
12月19日,张国焘、邓中夏、张太雷等乘火车到长辛店,动员工人及其子弟踊跃报名参加补习学校。
“我们工人终日辛苦作工,为什么得不到饱暖?那些官僚、政客、资本家不出一分力,为什么能够住高楼大厦,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他们的衣食住所从哪里来的?”张国焘提出一大串问题。
“是啊,为什么?”工人们平时很少思考这些问题,也觉得疑惑。
“是剥削。他们身上穿的,是织布工人做的;他们嘴里吃的,是农民兄弟种的;他们乘坐的火车是我们开的。他们是靠剥削我们的血汗过着安逸的日子。没有我们,他们能活吗?”张国焘继续启发。
“没有我们,他们连屎都没有吃的。”一个工人的粗话引起哄笑。
“对呀,这位工友说得好!没有粮食吃,他们到哪里去找屎吃?但是,为什么我们以前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因为我们没有上学,没有知识。”张国焘恰到好处地点到正题上:“教育是平等的,人人都有享受的权利,难道我们工人就不应当享受吗?亚当·斯密说得好,‘人类生来本是平等’。所以,我们要知道,工人与资本家是一样的地位,应当享受同等的教育和幸福。”
工人们不知道亚当·斯密是何许人,但“人人平等”、“工人与资本家是一样的地位”听了入心,于是争先恐后地报名。
长辛店劳动补习学校于1921年1月1日正式开学。开办初期,张国焘、邓中夏、罗章龙等轮流担任教员,李大钊也到学校讲课。他们以通俗的语言、生动的事例,讲工人为什么受苦受穷、为什么要组织起来,讲外国工人怎样与资本家作斗争,讲怎样组织工会和政党……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建党元老(5)
为了启发工人的阶级觉悟,教师们一有闲暇,就到工人家里去谈心,并把自己编的歌谣念给工人听,如“五人团结一只虎,十人团结一条龙,百人团结成泰山,谁也搬不动”。他们还把歌谣谱上曲教工友演唱。
劳动补习学校成效显著。1921年五一劳动节这天,在北京支部的精心组织下,一千多名工人在长辛店*。会上,工人代表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演说,宣布成立长辛店工人俱乐部。会后,举行示威*,工人们第一次手举写满各种标语的小旗,高呼着“增加工资”、“缩短工时”等口号,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大街上走过。
*见诸报刊,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上海《共产党》月刊热烈地欢呼它“不愧乎北方劳动界的一颗明星”。张国焘的头上,又添加了“工运领袖”的桂冠。
从1920年秋至1921年春,继上海、北京之后,武汉、长沙、济南、广州等城市先后建立了本地的早期共产党组织。与此同时,旅日、旅法党的早期组织也相继成立。这表明,正式成立中国共产党的条件日臻成熟,召开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被提到议事日程。
1921年6月,在共产国际代表马林等人帮助下,上海共产党组织代理书记李达和李汉俊分别致函各地早期组织,通知他们派代表到上海博文女校集中,准备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
陆续到达上海的各地代表共有13人,他们分别是:上海代表李达、李汉俊,北京代表张国焘、刘仁静,长沙代表毛泽东、何叔衡,武汉代表董必武、陈潭秋,济南代表王尽美、邓恩铭,广州代表陈公博,旅日代表周佛海,陈独秀的私人代表包惠僧。列席会议的还有两位留着浓密络腮胡子的外国人——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科尔斯基。
透视这个名单很有意思:
从年龄上看,“一大”代表多为热血青年,他们之中超过40岁的仅有何叔衡(45岁),不到20岁的只有刘仁静(19岁),其余均为二三十岁的青年人。“一大”代表的平均年龄为28岁,这个平均值正好等于毛泽东当时的年龄;
从籍贯上看,“一大”代表中两湖人士占绝大多数,其中湖北人最多,有5人,即董必武(湖北黄安)、李汉俊(湖北潜江)、包惠僧(湖北黄冈)、陈潭秋(湖北黄冈)、刘仁静(湖北应城)。湖南人次之,有4人,是毛泽东(湖南湘潭)、李达(湖南零陵)、何叔衡(湖南宁乡)、周佛海(湖南沅陵),两湖人士相加竟占到9人之多;
从学籍上看,“一大”代表中北京大学学生和留日学生居多,陈公博、张国焘、刘仁静是北大的毕业生,加上在北大短期学习过的包惠僧、短期工作过的毛泽东,共是5位,而董必武、李汉俊、李达、周佛海4人则都有留学日本的经历;
从成分上看,“一大”代表都是清一色的知识分子,还没有工人代表。在一大召开前全党50多名早期党员中,只有武汉的郑凯卿出身工人。
这个名单可以反映出很多的历史信息,例如,北大是*主义传播的策源地之一,新旧思潮斗争最激烈的两湖地区将成为中国革命人才的主要荟萃地,中国共产党走的是一条先进的知识分子与中国工人相结合的道路。
这个名单也留下一些历史的遗憾。李大钊、陈独秀是中国共产党的主要拓荒者,他们像辛苦的农夫,披荆斩棘,荜路蓝缕,播下种子,等到嫩苗出土时,他们却不在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