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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揽在怀里。他想在她的果实里沉醉至死。
“笃笃笃,”一下一下的敲门声,有点怯弱的感觉。肯定是阿美!阿美来了!赵书记连忙跳起来,为她打开房门。两人在门口定定地看了几秒钟,竞有些生疏似的互相避开了眼神。赵书记将阿美引到木沙发上坐下来,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了。阿美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她看见沙发前的木头茶几上放着一瓶白酒,盖子打开着,只剩下大半瓶了。一张报纸上面摆着一小堆花生米。
“你,你一个人在喝酒?”阿美有些吃惊地问。
赵书记的小眼睛眯起来:“是啊,你要不要陪我喝一点?”
“不,我不会,不会。”
赵书记也不强迫她。自个儿又呷了一口酒。他的脸色已经泛红了。喝完一口酒,他就嚼几粒花生米,也不说话,好像他叫阿美来,就是来看他喝酒的一样。
阿美有些着急了,想问他优惠券的事,又不好意思先张口,就有点尴尬地坐在一边,等着他主动把优惠券掏出来。
赵书记终于开口了,但他没有说优惠券,而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阿美啊,你知道我这辈子感到最光荣的一件事,是什么吗?”他并不指望阿美的回答,又自顾自说了下去,“告诉你,我最光荣的事,是在我二十一岁那年,在我入伍不到两年的时候,就在全军区的体能比赛中,拿了一个个人全能亚军!你不知道,一个大军区有多少人吧?你不知道,一个军区里有多少人才吧?真的,我自己都为自己感到有些惊奇了。我就是从那时起,在部队里一步步升上来的。我这个从最穷苦的农村里出来的孩子,也就是从那时起,才开始对自己产生一点儿自信的。我入了党,升了官,转业到地方,又当上了单位的领导,这是我小时候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吃饱肚子,要是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顿有肉馅的饺子,能穿上一双新布鞋,那就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听着赵书记有些唠叨的话语,阿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她只好点着头,默默地听着。难道他叫她来,就是为了让她来听一场“忆苦思甜报告会”吗?不过,她不能不听,看在那么难得的一张优惠券的面子上,她也不能不听。再说,从他这些没有来头的话语中,她不知为什么,还是感到了一些真实的悲伤和压抑,这些东西让她莫名地为他难受,心痛。也许,他就是憋得太久了,想找个人聊一聊吧,那么,冲着他平日对自己的帮助,冲着他这些贫苦的记忆,她是该耐心地听一听的。
在赵书记的回忆中,阿美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的家虽然在郊区,离城市不远,但日子也苦,家里也是穷得叮当响。因为穷,父母都养成了火爆脾气,为了一点小事,就吵,还打架,隔一段日子,家里就鸡飞狗跳的。她是在父母无休止的硝烟中惊恐地长大的。那时,她的理想就是要嫁到城里去。她从小长得出众,村里有很多的小伙子喜欢她,可是他们都和她一样,都是靠土地生活,靠出卖汗水吃饭的,她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瓜葛。媒人到她家,她只提一个条件,那就是,对方必须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消息传出去,村里的人都在背后说:这个丫头的野心比天都大呢!同龄的姑娘后来都相继出嫁了,可是她宁愿忍受讥笑,也不愿放弃标准。好在她的运气不错,一个在城里做工的远房亲戚终于给她介绍了货车司机沈师傅,两人虽谈不上一见钟情,但彼此感觉都不错,他们相识半年后就结了婚。她终于跳出了“农门”。这让村里多少人眼睛发绿啊!说实话,她当时就是抱着非城里人不嫁的信念,就是冒着做一辈子老姑娘的危险,就是在家人的谩骂和熟人的嘲讽中硬着头皮过下去的。她明白,自己之所以这么顽强,这么固执,这么“宁死不屈”的,只是因为自己穷怕了,她再也不想过和父母一样的生活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参军的吗?农村娃想进军营,那是要挤得打破头的。我的身体素质好,这是基本条件,出身是三代贫农,政审也没问题,但就是这样,竞争也激烈啊。我妈带着我,提着两只老母鸡给人家武装部的招兵干部送礼,人家不收,我妈当场就给人家跪下了,说,如果我儿子的名额给别人挤掉了,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要了……”
说到这里,赵书记哽咽了一下,停了一会儿,他又滔滔不绝地往下说。他的话在阿美听来,已经不再是唠叨了。他的话引起了她的共鸣,她的回忆。阿美的心情随着他的话意走,眼睛里渐渐闪现出一种柔和的光芒来。那光芒也映在赵书记的眼眸里,两人之间竟添了好多的亲近。两个人,两双眼,仿佛是一对在微风中摆动的蜡烛,光是微弱的,好像要滴泪的样子。阿美想,这世上的生活是多么的似曾相识啊,也许全天下穷苦人的生活都是似曾相识的吧。他说出的话她都懂,他没有说出的话,她也懂。因为懂,心里竟然就酸楚了,悲伤了。她瞧见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好像鸡冠子一样。当他再一次举起瓷杯的时候,阿美轻轻地挡住了他:“老赵,少喝点,小心喝醉了。”
赵书记带着点醉意瞄了阿美一眼,傻傻地笑了一下:“醉了才好呢,我就是想醉啊,可是你放心。我醉不了,我的头脑清醒得很呢。”
阿美的心突然痛了一下,像针扎的感觉,她一把抢过他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咳了起来。她捂着嘴,冲赵书记一摆头:“得。我也来陪你喝一点!”
赵书记有些吃惊地看着阿美,继而他在阿美的大腿上拍了拍,点着头道:“阿美啊,我知道的,你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我们大家都是苦命的人啊!”他将瓶里的白酒又咕咕地加到瓷杯里,说:“来,来,来,我们再喝点。”
两人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喝酒,转眼阿美的脸上也挂起了红云。两人对看的眼神更亲近了,更柔和了。有相同的光映到两人的眼睛里,像月光和它朦胧的倒影。赵书记往阿美的身边靠了靠,他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吻着。阿美有点感动了,她也轻轻地往他的身边挪了挪。他感觉到了她的这个小小的动作,折过身来,抱住她,吻她,吻得她都要透不过气来了。但她没有躲闪,她的身体在那嘴唇与嘴唇相碰的刹那间,竟然爆热了一下。
赵书记有些狂热地解开了她的上衣,嘴里喷着酒气:“阿美啊阿美,你想死我了——”他又握住了她的乳房,那个像果实一样温暖的东西。这一次,他的手不再停滞不前了,他一直往她身体的禁区里面探索不止。阿美虽然有些半推半就的,但头脑还是清醒的。她一个劲地对自己说:只能到此为止了,到此为止了。
他触到了她那一片隐秘的沼泽地了。他的手刚一挨上去。她就把双腿紧紧地并了起来。她顽强地抵抗着,可是她觉得自己像一支就要融化的冰棒一样,随时有崩溃的危险了。是啊,只能到此为止了,到此为止了。她捉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捉着:“老赵啊,你赌过咒发过誓的,我不愿意的事情你是坚决不做的,你还让我放一百二十个心的,你没有忘记吧?”
赵书记一听这话,愣了。他用血红的眼睛瞪着她,心里有压抑不住的火。他几乎要用蛮力了。她依然死死地抓着他的手,眼神里渐渐地多了一点哀求。是的,她在哀求他:“老赵啊,你是个说话算话的好男人,是不是啊?你说话是算话的。”是啊,那是他说过的话,他是个男人,他不能食言的!他老赵这么多年来,虽然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但说话向来是算话的!他生平最恨的就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了,尤其是一个男人对女人说过的话,那是绝不能放空炮的啊,这是一条做男人的原则啊。想到这里,他眼睛里的亮光就像拉了电闸似的,突然熄灭了。他的手慢慢地松下来,然后从她的怀里滑了出来。那一刻,阿美竟感到有些怜惜了,不舍了。他摸过的地方似乎还有条温暖又滑腻的小蛇在纠缠着,润泽着。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再留恋的。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生的。
赵书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有些可怜巴巴地说:“唉——,阿美,你知道吗?我和我老婆好久都没有——没有亲热过了,你,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这话说得已经是到底了。一个男人已经把自尊全部上缴,让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匍匐在她的身下了。他眼光里露出的可怜和无助的神情,让她难过得想哭了。他鬓角的白发和额上的皱纹在陡然间醒目起来,刺得她伤心欲碎了。可是,她怎么帮他呢?这件事是一个好女人能帮的吗?当赵书记嘴里吐出“我老婆”这三个字时,阿美似乎看到一个真实的女人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后,虽然她的面目模糊,可是她眼睛里的寒光却是匕首一般的。她正无声地冷冰冰地看着他俩。是啊,他是一个有老婆的人啊,而自己现在也是一个谈了对象的人了,这是一个原则问题啊,他们还能怎样呢?阿美狠狠心,干脆地说:“老赵,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情除了你老婆,谁也不能帮你的。”
赵书记看着阿美脸上坚定的表情,渐渐地收回了自己可怜巴巴的目光。他不住地点头。道:“好,好,好。”却再也说不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一口气来,低声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人——我说过的话都是算话的,我都听你的。”
一听这话,阿美简直心如刀绞了,她拿起茶几上的瓷杯灌了一口酒,又把瓷杯递给赵书记:“老赵,别想那么多了,来,我们还是来喝酒吧。”
赵书记却站起身来:“不喝了,不喝了。”他从口袋里把那张优惠券掏出来,一把抓住阿美的手,把她的手掌摊开来,再把那张淡蓝色的优惠券郑重地放在她的手掌里,然后他将她的手指轻轻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