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辅佐池田勇人、佐藤荣作执政期间,田中角荣继续采取强硬立场,做了几件让美国人和日本保守政治势力叫好的事情。他先是利用自民党在参众两院的优势地位,以不正常的手段搞突然袭击通过《日韩基本关系条约》,在朝鲜半岛仍然处于分裂状态的情况下,单独与韩国签订协议建交,实现了美国加强东亚反共力量,组织美日韩联盟的战略意图。1968年东大医学部学生罢课闹学潮事件发生后,田中积极推动国会通过强硬的《关于大学运营的历史措施法案》,规定“文部大臣在学潮持续9个月以上的情况下,有权决定停止该校的教学和科研;如果关闭学校3个月之后学潮仍不平息,将注销该校”。如这一法案通过,则那些积极投身学潮的学生与其他不怎么热心政治,又继承日本传统文化“爱校如家”的学生势必对立起来,社会党、共产党等在野党明确反对这一旨在制造学生内部矛盾的法案,但自民党议员以起立表决的方式强行通过了法案。
(佐藤荣作与尼克松合影)
第7节,
在田中角荣担任干事长期间,自民党在国会先后搞了20次“单独表决”(其他党派和无所属议员全部退席表示抗议),其中众议院15次,参议院5次。日本舆论将此届国会称为“异常国会”。
就在田中角荣等人为首的自民党因为立场强硬保守而饱受反对党和舆论批评时,新一届的日本国会选举于1969年12月27日举行。为了在选举中获胜,田中角荣在政策上大做文章。自民党在《选举公约》中吸收了不少社会党人在经济、社会福利方面的主张,提出了稳定物价、减税等十大政纲,同时,佐藤荣作积极和美国交涉,争取尼克松总统发表了将于1972年归还冲绳的声明。由于选举日期正值新年临近,很多选民都忙着回家过年,此次国会议员选举的投票率只有6851%。但就是在这样一种形势下,自民党却取得了空前的胜利,总议席超过了300席,是二战后最高的。反观最大的反对党社会党,其议席减少44席,仅占90席,连自民党的1/3都不到,说是彻底“惨败”也不过分。ω米ω花ω书ω库ω ;www。7mihua。com
这次大选的政治影响深远。由于其是发生在自民党“国会暴走(胡来、独断专行)”,大搞独立表决背景下的,前期强硬的立场经受住了选举的考验,自民党政权的统治地位大大加强了。田中角荣等人也充分意识到,虽然在平息东大学潮运动过程中城市中一度舆情汹汹,但只要巩固住有明确利益诉求的“行业性组织”——农民、建筑业者等的支持,自民党的执政地位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威胁。田中角荣身体力行的“利益诱导型政治”恰恰是镇党之宝。而缺乏执政资源的社会党,由于无法通过投桃报李的方式巩固支持团体,其主张中很多“现实可行”的部分又不断被自民党“借鉴吸收”,逐渐在日本战后经济崛起、社会贫富分化逐步缩小的背景下被边缘化,成为了一支牵制有余、夺取政权没戏的政治力量。日本共产党的日子就更难过一些,在1968年的学运开始时,由于受国际共运“中苏论战”的影响,日共高层没有坚定地和这些高举“毛泽东思想旗帜据说1968年学运期间,东京大学门口一度挂上了毛泽东的大幅照片。东大学运事件的领导人,日本赤军的缔造者之一“重信房子”在2002年2月出版的《决定将你生在苹果树下》中这样概括日本“68年世代”:“他们有共同的回忆与怀念,共同的愤慨与激情,反对越南战争,反对王子野战医院为美帝服务,突入防卫厅,反对学费上涨。”大多数的参加者是赤军的自发性群众外围,对革命抱有赤诚的幻想与热情。他们积极参加反对日美安保条约的请愿,参加要求冲绳归还的游行;他们可能是日本的红卫兵,崇拜毛泽东,1962年毛泽东同志向日本劳动人民发表了重要题词“只要认真做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与日本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日本革命的胜利就是毫无疑义的”,这给予了他们极大的精神鼓舞与关怀。他们高呼着“毛万岁,万岁,万万岁”与“造反有理”同警察展开肉搏,设置路障,占领制高点,在高音喇叭播放的口号声中,坚守到底,如占领东大的安田讲堂。”的学生站在一起,甚至还公开批评他们,结果拱手把运动的领导权让给了社会党,导致了自身支持力量的流失,这些学生领袖后来很多成为新闻记者,其中一些人甚至还因此对日本共产党始终抱有敌意。
不过,福兮祸所伏,物极必反。反对党被削弱、“利益诱导型政治”行之有效对自民党乃至对田中角荣本人而言当时虽然是好事,但也让田中角荣和以他为代表的自民党高层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埋下了田中本人受审获罪,自民党失去人心和政权的祸根。
第8节,
1970年10月20日,佐藤荣作第四次当选自民党总裁。田中角荣和福田赳夫两人在自民党中脱颖而出,成为最有希望接替佐藤出任首相的政治家。佐藤荣作当时较为中意的实际上是福田赳夫,为防止田中进一步坐大干扰自己的意图,佐藤以地方选举失利为名,将田中从自民党干事长调整为通商产业大臣。1971年7月5日田中角荣上任时,日美纺织品摩擦正如火如荼,而两个月后就将召开日美贸易经济联合委员会会议。在田中之前,后来均出任日本首相的“大平正芳”和“宫泽喜一”先后出任通产相,他们俩为对美纺织品出口问题伤透了脑筋,但最后均未解决好这一复杂难题。日本舆论界干脆把通产大臣称为“纺织品大臣”。
随着经济实力的增长,日美贸易争端日益激烈。
田中角荣上任后,坚决贯彻自己的意图,认为日本在纺织品方面作出让步不可避免,应以此为谈判筹码说服美国“同意返还冲绳”,并放松对日本其他产品的进口限制。他拿出了大平正芳和宫泽喜一所没有的果敢手腕,仅用三个月就彻底解决了日美纺织品出口争端问题。虽然日本国内的纺织业者多有不满,但事后来看田中的策略有助于日本经济的转型升级——在附加值低的纺织品出口上貌似输了一着,却优化了其他行业的对美出口环境,缓和了日美贸易矛盾,对日本经济的冲击并没有预想的大。田中角荣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力和决断力,为自己加了一分。
总的来看,无论我们如何评价田中角荣本人的阶级立场,他在担任大藏大臣、自民党干事长和通产大臣期间,所展现出的个人魅力和政治能力,都是可圈可点的。加上田中角荣善用“金权政治”,其派阀首领势力不断扩张,以至于到1972年佐藤派正式分裂为田中派和福田派时,前者拥有议员82人,后者仅22人,党内其他派阀大平正芳、中曾根康弘等人均倾向于支持田中。基于自己对自民党党内政治的理解,田中角荣曾提出过一个著名的“四分之一理论”,既只要掌握自民党政治力量的1/4,就大致可以在自民党内拥有决定性的话语权。果不其然,在后来举行的党内大选中,田中角荣尽管没有获得原派阀领袖佐藤荣作的支持,依然以绝对优势顺利当选。
第9节,三、得罪美国,媒体发难,田中下台
三、得罪美国,媒体发难,田中下台
即将出任首相之前,田中角荣出版了《日本列岛改造论》,针对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工业污染严重、城市交通拥堵、城乡差距不断拉大等问题提出,“必须坚决纠正(人口、资源)过分向城市集中的趋势,把民族的有生力量和雄厚的经济实力,引向整个日本列岛”,从而改变工业生产和人口布局,最大限度地消灭城乡、区域差别,“在整个日本,建立一个使家庭欢聚一堂,老人安度晚年、青年充满希望的理想社会”。其核心就是要加大国家对农村地区的投入,限制超大型城市的发展。
然而,田中角荣的好运气仿佛在他“登顶”日本政坛后就结束了。1973年,世界石油危机给日本经济带来巨大冲击,国内通货膨胀形势严峻,城市地价迅速上涨,田中角荣不但没有能够解决城乡差距过大的问题,城市环境恶化、居民住宅价格高企等民生问题反而更加严重。相比较与担任大臣期间的辉煌,田中角荣执政两年四个月的时间里面虽然也可以算是勤政,但是并无太突出政绩。反倒是在尼克松访华后,田中为避免日本在东亚被边缘化而加速推进中日建交,最终成为他担任首相期间屈指可数的政绩。
更要命的是,田中角荣还得罪了美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后,日本国内要求摆脱对美依赖,与美国“平等”的声音抬头。为解决石油危机带来的挑战,田中角荣推行独立的中东政策,与作为石油输出国的阿拉伯国家往来频繁。此举直接得罪了以色列,进而引发以色列全球最重要的盟友——美国的担心,背后也触犯了实行石油储备政策的美国石油商的利益。他们对尼克松政府施加影响,国务卿基辛格访问日本时,明确要求田中放弃“资源外交政策”,没想到田中却反驳说,如果那样美国能够给日本足够的石油吗?!基辛格一时哑火,无言以对。不久,美国对田中角荣不满的传言充斥日本政界。反田中的政治势力不断聚集力量,执政仅两年的田中角荣面临从政以来的最大危机。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媒体。1974年10月9日,记者立花隆在《文艺春秋》杂志第11期刊发了题为《田中角荣研究——他的财源与人脉》的深度调查文章,揭露了田中所谓“利益交换型”政治本质就是“金权政治”这一事实,这是一篇非常严谨的深度调查文章。而同期刊登的另一篇文章《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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