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的身体在寒风中足足站了六个多小时,直到火车安全离站。此刻,赤手空拳对锋
刀利刃,罪犯三个穷凶极恶,他孤身一人身薄力单,无论情势还是装备,他都处于
绝对劣势,但他没有惊慌失措,头脑异常清晰。两军相逢勇者胜! 他明白,自己只
要稍一松懈,就会被置于死地。
邓昌贵双手仍死命攥住扁铲,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这样倒下,绝对不能!
李刘二犯又猛力一刺,邓昌贵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拌,仰面倒地。由于他没有松
手,那两个罪犯也被拽倒在地。其中一个挣扎着想站起来,被邓昌贵飞起一脚,正
踢中他的小腹,那家伙〃哎哟〃一声被踹出去老远倒在地上。邓昌贵也不知哪来的力
气,一跃而起,手持夺过来的扁铲向另一个倒在地上的罪犯捅去。这时,王石山扑
过来了,从背后死死抱住他,李勇从地上爬起来,顺手从啤酒箱里抽出一瓶啤酒,
抡圆了向邓昌贵的脑袋砸了下来,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邓昌贵眼前一黑,双腿一
软跪了下去,血水和啤酒顺着他的脑袋淌下,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竟奇迹般地
又站了起来,抄起两瓶啤酒大吼着左右开弓抡了起来,一瓶啤酒正砸在李勇的头上,
他〃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脑袋蹲下身。
三个罪犯傻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小个子警察竟这样顽强。进门之初,他们本
来以为杀死他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不料想,他已经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面对着他,自己倒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撤!〃王石山转身跑出屋子。
邓昌贵大叫着追了出来,他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在黎明的曙光中,仿佛是一
座巍峨的铁塔,一块高耸的丰碑,他手中仍挥舞着啤酒瓶,呼啸生风,寒气逼人。
王石山一看这阵势,知道只要他还剩一口气也甩不掉,便抄起院内的一把铁锹向邓
昌贵头上砍来,邓昌贵一闪,铁锹砍在嘴上,牙被铲掉了,接着,头部、颈部、胸
部又被砍伤多处;邓昌贵在混战中也抄起了一把铁锹,横着抡起来,使罪犯不得近
身,但他毕竟负伤多处,失血太多,体力渐渐不支。这时,刘闯又抄起一个铁架子,
朝邓昌贵的头上狠狠砸去,邓昌贵倒下去了,三个罪犯仓惶而逃,想溜回监号蒙混
过关。邓昌贵恍惚中,看见罪犯逃出了院子,又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举着铁锹追出
两三步,再一次倒在地上……
邓昌贵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经检查,他全身负伤二十七处,
伤口最深处达七八厘米。望着守候在床头的战友,身上缠满绷带的邓昌贵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来。
政委知道他的心思,忍住泪,轻轻拍拍他的手,说:
〃昌贵,放心吧,三个罪犯全抓住了。他们不会跑到社会上去危害群众了!〃
邓昌贵听了,点点头,长长吁出一口气。
枪声,在繁华的街头响起
河西监狱保卫科副科长窦立生值了一宿班,又处理了科里的一些日常事务,回
到家,刚刚端起老伴热了几次的豆浆,腰间的寻呼机就响了:〃速归,有紧急任务。
〃
老伴有些不高兴:〃这么干,不要命了?〃
窦立生赶紧喝了几口豆浆,又往嘴里塞了一根油条,边嚼边穿衣服。也难怪老
伴心疼,自从监狱建立起监狱长、职能科室中层领导和专职巡逻队三级夜巡夜查制
度以后,一年多来,无论酷暑严寒、风雪雨夜,他一直积极参加,偌大监区巡视一
次,就需要一个小时,一夜七八次巡查,加起来要走七八十里路,五十多岁的人了,
又有腰肌劳损和坐骨神经痛,一回到家,就像散了架一样。不过,监狱领导很体察
他的劳累,他刚回到家,就打呼机呼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任务。
一走进监狱长室,窦立生就认定自己的预感不错。监狱的主要领导全在,而且
一向乐天的监狱长今天格外严肃,脸色阴沉着,仿佛正孕育着一场急风暴雨。见了
窦立生也只是用眼神草草打了一个招呼,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情况:
〃老窦啊!闫新州脱逃了!〃
尽管窦立生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一听监狱长的话,还是不由得一愣。犯人
脱逃,这在监狱算是重大事故,再说,闫新州何许人也? 一宗枪支贩卖案的主犯,
带有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的〃老大〃,一旦流入社会,不知将带来何种严重后果!
事情是这样的:因怀疑闫犯患有传染病,监狱医院医疗条件有限,便本着人道
主义的精神,决定送他到天津的传染病医院求治。今天早晨,由三名刚从警校毕业
的青年狱警负责押解。走进诊室之前,三名青年狱警犯了第一个错误:他们违反规
定把犯人的手铐打开了,因为闫犯苦苦请求,理由是如果戴着手铐,医生会不认真
诊治;三名善良的警察真的以为闫犯的要求只是出于自尊心,他们万万也没有料到,
这不过是他实施罪恶计划的关键一步。他们犯的第二个错误是在出诊室之后。好心
的医生给了他们一瓶消毒药水,让他们出去之后洗洗手,以防感染了传染病。上警
车之前,他们围在一起洗手。就在这时,闫犯撒腿就跑,而医院门口停着接应他的
摩托车,那是闫犯利用亲属接见时,让家人预先安排好的,等狱警追出医院大门,
闫犯已坐上摩托车的后座钻进了胡同。
奇耻大辱!
监狱领导颇为震怒,发誓一定要尽快将案犯捉拿归案,立即成立了追捕指挥部,
由监狱局领导亲自挂帅,监狱长、政委坐镇指挥,紧急抽调精兵良将,会同公安局
刑警队组成了追捕行动小组,窦立生则是追捕行动小组的重要成员。选择窦立生披
挂上阵是有理由的,作为保卫科长,他主抓狱侦工作,面对狱内复杂的敌情犯情,
刻苦钻研业务,破获了大量狱内案件,被誉为监狱大墙内的神鹰,曾多次立功受奖。
听监狱长简单地介绍了案情, 面对领导期待的目光,窦立生斩钉截铁地说:〃
请放心吧,闫新州就是钻到石头缝里,我也要把他抓回来!〃
窦立生立即深入调查研究,很快绘出了一张闫犯的关系网,复印数十份给参加
追捕的民警人手一份。
这个关系网中有一个叫魏冬的人,与闫犯的关系最〃铁〃,闫犯脱逃后,魏冬也
不知去向,据他快临产的老婆说,是和朋友到南边儿倒腾服装去了。窦立生和战友
分析,认为他很有可能和闫犯在一起,于是加强了对他的监控力度。不久后的一天,
通过技术手段截获了魏冬打给他老婆的一个电话,说老婆生产的时候,他要回家看
看。窦立生及时向领导做了汇报,提议在他回家时抓捕他。多年的刑侦经验使窦立
生有一种预感,追捕闫犯归案的突破口很可能会在魏冬的身上打开。那天,魏冬悄
悄潜回天津,本打算住一晚上就走,没承想,半夜就被守候多日的警察从被窝里抓
了出来。果然不出窦立生所料,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魏冬供出了闫新州正在郑州〃
避风〃,而那天正是魏冬开着摩托车接应闫新州脱逃的。
马上赴郑州追捕。
此时,窦立生和战友们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回家。不光窦立生他们,监狱长和政
委也一直守候在指挥部里,困了,就和衣而眠。司法局局长兼监狱局第一政委刘广
炬和罗昭局长也每天询问情况,坐镇指挥,根据新的情况及时做出部署。
监狱长和窦立生开玩笑:〃老窦啊,给家里挂个电话吧!不然,弟妹说要到报纸
上去登寻人启事了!〃
窦立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此次追捕的是一宗贩枪的主犯,奸诈狡猾,
心狠手毒,而且身上很可能有枪,一旦交起手来,凶吉难卜,何必告诉老伴让她跟
着担心呢?
夜里三点,万籁俱寂,街上已空无一人,只有闪亮的街灯像是城市不眠的眼,
注视着两辆挂着天津车牌的警车呼啸而去。
临近中午,窦立生一行赶到郑州。一到市局,窦立生先让当地同行打开车库,
把开来的警车藏好,才开始通报情况,请郑州市局派员协助擒拿逃犯。事后审迅闫
犯时得知,窦立生的这一预防措施是非常有远见的,因为闫犯每天上下午各一次派
人到市局院里看有无天津牌号的警车,他知道天津警方如果到郑州追捕他,肯定要
先与郑州市局联系,一旦发现有天津警车,他就马上溜之大吉。悬之又悬的是,就
在窦立生一行到达郑州市局半小时后,闫新州的表弟还在郑州市局的院子里转了一
圈儿呢!
在郑州同行的协助下,窦立生他们按照魏冬的指认,将闫新州藏匿的小屋控制
起来,然后破门而入,但是晚了一步,闫新州已不见踪影。原来,魏冬潜回天津探
望老婆后,狡猾的闫新州便转移了地点,他怕魏冬一旦落网,供出自己。
线索断了,再审魏冬,闫新州在郑州有什么亲友,魏冬一脸茫然。大家心急如
焚,难道又让这条泥鳅再次漏网不成? 窦立生略一沉吟,说,找房主,通过房主找
线索。经郑州同行配合,他们通过房主找到了租房人闫新州一个同伙的表弟,外
号猾子。抓猾子倒没费什么周折,但让其供出闫新州新的藏匿地点,又费了不少气
力,先动之以情,再晓之以理,又把他的家人找来配合政策攻心,猾子才领着已化
了装的民警们来到了闫新州的又一个落脚处。
那是居民区里一座六层的灰色楼房。据猾子交待,闫新州住在三一室。布控
后,窦立生他们在楼道里转了转,没有动静,命令猾子按约定的方式敲门,也无人
应答。怎么回事? 猾子说,闫新州肯定没走,他已经买好了第二天去云南方向的火
车票,这个点儿,八成儿去吃饭了。窦立生看看表,已经晚上七点了,这才想起,
从凌晨三点到现在,除了在车上每个人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瓶矿泉水外,自己和
弟兄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