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 第1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从哪里来的呢?脑海里闪过一丝猜测的念头:一定是米特罗凡·伊里奇拿来的!大概是这位老人在她熟睡时把她搬进窝棚,把大衣盖在她身上的,是他关切地在每只鞋里放进一块干净的包脚布。果真是米特罗凡·伊里奇吗?他真是个非常好的老头子,她昨天那样恶语厉色地冲撞他,是全然无理的呀!

  穆霞感到精力充沛,一下子跳起来,头部轻轻地撞在窝棚顶端的枝干上。她伸了伸懒腰,关节咯咯作响,轻轻抖掉身上的针叶、碎屑,叠好被子,整理了一下探皱的衣服,梳了梳头发,细心地把伤痕斑斑的双脚伸进运动鞋里,然后走了出去。

  一束束玫瑰色的璀璨阳光,透过密密丛丛的树干,映入穆霞的眼帘。眩目的阳光洒在潮湿的、灰白色的青草地上,使藏在绿叶丛中的大滴露珠也辉映出耀眼的光芒。窝棚前的小坪上燃着一小堆热腾腾的篝火,一只被熏得乌黑的小锅架在烧红了的叉形支架上。浅蓝色的热气,夹杂着灰烬,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烤土豆的香味。

  米特罗凡·伊里奇背朝穆霞坐在篝火边。他耷拉着脑袋,困乏地垂下双肩,默默地看着淡白色的火焰吞没着干柴和针叶,僻僻啪啪地响着。旁边放着两个背囊。

  一支小树桠在姑娘的脚下咔嚓一响,老人颤抖了一下,抓起袋子,似乎要用身体把它遮盖起来。

  “是你?……哎,可把我吓了一跳。”他轻松地嘘了一口气说道,胆怯地看了看四周。“你这一觉真睡得久哇,亲爱的。该上路罗。赶快吃点早点,然后带上点儿赶路。唉,我们现在可再也不会闲着了。”

  发现姑娘脚上穿着那双倒霉的运动鞋,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路远着哩。你听,排炮声还勉强可以听得见。”

  清晨,在凉爽的晨风吹拂下,松树梢发出了和谐的响声。小白杨树上硬实的簇叶迎风摇曳,沙沙作响,白桦那修长的发辫式的柔条随风飘拂,恰似窃窃私语。远处什么地方一只布谷鸟在沉思地唱歌。穆霞根本没听见排炮声。只是有一次,在前后阵风间歇的空当儿,透过林中各种声响,她听到了隐约可辨的轰隆声,好象一列火车在远处的桥上行驶似的。难道这就是大炮在轰鸣吗?

  “天气晴和的时候,二十俄里之外都能听到炮声,明白吗?”米特罗凡·伊里奇叹了口气。他那张长着未加修饰的银髭的苍白的脸庞上,又显出了忧虑而痛苦的神情。“没什么,我们能追上的……不过,还有一点:你得学会料理生活,这在森林里是大有用场的。”

  他们举起狩猎用的铝制小折杯喝着有点烟火味的茶,加上一把粗盐,津津有味地吃着香喷喷的、烤焦了皮的土豆。这时,米特罗凡·伊里奇向姑娘讲述了他准备逃出占领区的计划。

  看来,一夜之间,战线已经推进了很远,敌人成功地用坦克突破了一个缺口。这样一来,他们两人星夜兼程后还是落到了德军后方。现在应该尽快地向东方行进,赶上正在撤退的苏军。应该穿森林,过沼地,走偏僻的村道和荒原,避开大道、车路,绕过居民点,避免跟人们正面接触。

  穆霞认为这个方案不妥。避开大道,嗯,这点倒还对,因为敌军正沿着大道推进……但从一旁绕过村庄,一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有什么必要呢?真新鲜啦!莫非要躲开自己人?

  米特罗凡·伊里奇不满地瞧了穆霞一眼。

  “咳,你怎么连普通的常识都不懂?就我们两人走路,需要这样办,也只能这样做,哪里都不许去,决不能去。就是这样!……当然,这要困难得多,可是你有什么办法呢?要知道,我们随身带的是金银财宝呀!一想到那个法西斯匪徒站在袋子跟前,皮鞋差点碰着它,我就毛骨悚然……”

  穆霞甚至气得跳了起来。

  “好极了!必须尽快追上我们的人,我就知道这点……难道非得为了这点金子而白白浪费时间不可?!我才不干呢!”

  老人也跳了起来。

  “正是,正是需要这样!我们的责任是把这批财宝送到,保护好,一丁点儿黄金也不能丢失……我们没有权利,你听见了吗?我们不能冒风险……”

  也就是在这第一个方案上,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争论,在如何看待突然落到他们肩上的珍宝问题上,产生了深刻的分歧。

  米特罗凡·伊里奇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如果需要的话,宁可掉脑袋,也要保护好并且带走这批国家财产。而穆霞却从内心深处感到惊奇莫明:干吗要有意延长旅程,增加途中困难,回避同人的接触?干吗要走只有野兽出没的山路,拿生命去冒险?

  “为了这点黄金要到森林中去漂泊,这简直是胡闹嘛,荒唐透顶!” 穆霞气冲冲地大声吼道。

  当然,她也不是要把黄金拱手送给敌人。但是现在,当这些珍贵的东西已****西斯占领的城里顺利带出来以后,完全可以将它们妥善地在森林里,埋在偏僻而又有标记的地方。这样,他们就可以轻装赶上自己人。待到把侵略者赶跑,战争结束,那时再把它们全都挖出来,该交哪里就交到哪里去。这样做简便易行,又不会出乱子。两三天后,他们就可以赶上自己的军队,越过战线。

  这一点在穆霞看来是毋庸置疑的了。可她内心真的一点儿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看来这个切实可行,合情合理的方案,竟会激起老人的愤怒,甚至使他感到惊恐万状呢?

  这么一来,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过,科列茨基担心姑娘危险的轻率,因此,要求她立即交还她随身带的那部分珍宝。

  穆霞轻蔑地耸了耸肩,说道:“您瞧着办吧!”于是,她用极大的兴致开始采集母菊和野丁香。

  米特罗凡·伊里奇生气地盯了她一眼,便在草地上铺开被子,开始把黄金珍宝倒进原先那个浸透油污的袋子里。

  这些珍宝一下子泻了出来,发出轻微的叮当声,钻石闪闪发亮,宝石光滑的多棱面也映射出耀眼的光彩。出纳主任呼吸急促起来了。在资本主义世界,一个人此刻只要从这只满是油污的布袋里哪怕只拿走一部分珍宝,顷刻之间他会变成一个百万富翁,他就有了权势,在和他一样的人们中,他就能为自己,也为子孙后代牟取极大的声誉!

  至于法西斯匪徒,只要能捞到财宝,他们更会不惜一切代价!只要他们一看到留在夺走的打字机转轴上那张未打完的清单,他们肯定会在条条大道上派出部队追捕,只要能找到财宝,不知道要打死和折磨多少人!

  不,别作梦了,先生们!你们什么也得不到的,所有的东西都会送到合法的主人那里去。这批黄金还要用来跟你们打一仗,而且还要打一场大仗!可是,这位荒唐的毛丫头却在忙于采花,编什么愚蠢的花环——她太不上心了!“埋在土里,轻装前进。”这成什么话!现在在后方,就连罐头筒也要收拾干净呢!……“这些青年人呐,一点也不珍视财宝。生活过得太安逸啦,一切都来得太容易!说得倒好:‘埋起来就走!’这种轻率的态度真叫人吃惊,令人气愤!”

  米特罗凡·伊里奇又是生气又是愤慨地把那个大大变重了的背囊捆好,吃力地将它扛到肩上。但是穆霞把背带从他肩上抢去。背黄金的“荣誉”她当然可以让给他。既然他认为黄金是这样的贵重和可爱,那就让他自个儿去背吧!可是其余的东西——要按同志式的方法办,一人一半。

  姑娘很麻利地在两个袋子里摸来摸去,把日常生活用品飞快地尽往自己这边挪,其中有提锅、一口袋粮食、面包、盐、衣服以及鱼具。当她在老人的东西中翻来翻去的时候,摸到了卷得很紧的一件法兰绒农,这正是昨天姑娘生气地拒绝要的那一件。一股暖流又涌上她的心头。穆霞瞟了科列茨基一眼,他毫无表情地坐在一边。她对他什么也没有说,便把这件衣服留在袋子里……“是的,他的确是一个挺好的老头。你看他坐在这堆黄金上,他头上的帽子戴得太可笑了——可真象白桦林中的一蔸老香蕈!”

  姑娘掂了掂物品的重量。现在,两个背囊几乎一样重了。不过,米特罗凡·伊里奇的袋子小不点儿,又密实又方便,而穆霞的袋子却鼓鼓囊囊的,活象一个驼峰。姑娘迅速地解开袋子,把那些不大好的衣服取出来,丢到矮树丛里。她想了想,突然想起路上穿的那件又暖和又舒适的法兰绒上衣来,于是她把大衣也丢进矮树丛里。

  “连自己的东西也不爱惜了?你们的日子过得太安逸啦,见一样,爱一样,你们习惯这样的生活啦。”米特罗凡·伊里奇不满地嘟嚷着。

  “爱惜它干什么?反正战争时期没有工夫打扮,等到我们胜利了,挣了钱,再去买好的,漂亮的……不然的话,这些式样也会过时的,”姑娘不加思索地回答,把减轻了重量的背囊背到肩上。

  “你倒说得轻巧,我们‘胜利’了!可是要取得胜利我们要打多少仗,要牺牲多少人……这一点你想过没有?”

  穆霞耸了耸肩膀。

  当他们朝东方走去的那条小路开始拐弯时,姑娘回头一望,在稠李树丛的浓绿枝叶上挂着蓝色的厚呢大衣。就在这一瞬间,穆霞开始对它有些恋恋不舍了。这件呢大衣几乎是全新的,缝得那么好,她穿着又那么合身。可是带着它又是多么吃力呀!穆霞叹了口气,想了想:“哎,有什么值得忧伤的呀!一座座城市在燃烧,一幢幢工厂在毁坏,人们正在为祖国献出生命。一件大衣又算得了什么?可走起路来就很轻便嘛!”于是,她固执地把头一摆,跟在同伴的后面走了起来。

  上午,他们就这样踏着渔民和柳树皮收购商踩出的一条河滨草径,默默无言地走着。树林里有一个坡度不大的小湖,湖畔干枯的、军刀状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