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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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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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用这样的帆布袋子装运较差的工具——接连不断地朝办公桌上涌出一大堆五光十色的珍宝:有宝石坠子、手镯和耳环、沉甸甸的银烟盒,有戒指和钻石项链,有饰以珐琅和宝石的旧式金质鼻烟壶,还有宝石戒指。所有这一切都倒在绿绒桌布上,堆满了办公桌。年轻的铁路工人又抓起袋子角抖了抖。

  “全在这里!老大爷,请您写个收据,说收到了十七公斤黄金和其他一些名贵的小玩意!”

  “劳您驾,请快一点!”年岁大的人请求说,他把一只皮肤粗糙得象老年人一样的手贴近衣襟。他那戴帽子的姿势,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板刷状斑白上髭,甚至还有那不时用来擦拭前额的花手帕,都表明他可能是个列车长。“我恳求你们,公民们,尽可能快点!恳求你们……”

  米特罗凡·伊里奇和女打字员大为震惊、站在桌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大堆五光十色、闪闪发亮的金银财宝:他——颇有几分恐惧,而她—一则怀着孩子般的好奇心。

  “你们从哪儿弄来这么些宝贝?”姑娘小声问道。

  可是,谁也不回答她。

  “老大爷,写吧:‘今收到01810号军运列车列车长英诺肯季耶夫·伊戈尔·费多罗维奇和副司机乔尔内依·米尔科·奥西波维奇交来的各种珍宝十七公斤。’完了,就写这些吧……”

  米特罗凡·伊里奇依然默不作声,惊慌失措。

  “我无权接受这些珍宝!”他终于说出话来,“全行都疏散了,不再办理业务了。”

  “那么把你留在这儿干什么?”年轻人发火了。“为了装饰门面?在战时如果消极怠工,可有你好看的……你知道吗?……”皮肤黝黑的青年越过桌面冲着出纳主任逼视着。他的褐色眼球进发出威胁性的光芒。“有台秤吗?”

  装满珍宝的袋子已经到了苏维埃银行大厦,而桌旁站着的又是一位毕生跟大量货币、黄金和其它“贵重玩意”打交道的人,单凭这一点,在年轻的铁路工人看来,大概也就是管好这一批财宝的最好保证了。

  “过秤吧,开个收条!”他向米特罗凡·伊里奇步步逼进。

  “你别发火,疯子!”那个上了年纪的人拦住自己的同伴,“请您收下吧!我们不能把这些东西留在自己身边,我们是奉命来交给银行的,交给你们银行的。”

  “可是,您得明白,我不能,不能……”老出纳主任开始生气了,但是他又突然高兴地叫了起来:“好吧,我收下,请把我和她带到你们列车上去吧!我们一到后方,就立即将这些财宝献给国家,怎么样?”

  “我们哪能把你们带走呢,亲爱的同志?敌人向我们扔炸弹,机车也毁了。是不是还有机车来接我们,那可说不准,因为法西斯正在向路基扔炸弹……这些东西跟我们在一块都得完蛋。这就是我们的难处呀!”他满怀希望地盯着米特罗尼·伊里奇。“怎么办,噢?”

  接着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四个人都站在这一堆金银财宝前,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米特罗凡·伊里奇兴奋起来,他的眼里燃起一线微弱的希望。他朝电话机跑去。往常他在紧急情况下请求调派武装人员护送银行巨款和有价证券的那个机构也许尚未撤走……他们的汽车和人员也许都还在城里?一定还在城里!那么他一定能说服他们把这批金银财宝押运到东部地区去……他怎么一下子竟想不起来了呢?

  出纳主任感到心脏跳得很厉害。他用发抖的手抓起听筒,从听筒中听到熟悉的哔哔剥剥的声音之后,简直高兴已极。

  “电话通了!”他高兴地叫了起来。他用手掌掩住送话器,简单地告诉两位铁路职工,如果人家答应他派汽车护送警卫来接,他就一定收下他们送来的金银财宝。

  “你真好,老大爷!”青年人高兴地说道。

  就在这一瞬间,出纳主任听到远方传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是总台!”他扬起手,示意保持肃静,匆忙地报了电话号码,对方立即回了话。

  不知道是谁用困乏然而却是平静的声调询问电话是从哪儿打来的,有么什事。

  “好了,谢天谢地!”米特罗凡·伊里奇高兴地叫了起来。他两次重复自己的姓名和职务,并且要求立即派人坐车来接收这一大宗突然送到银行来的财宝,他还轻声地报了这批财宝的估计重量。

  听筒里传来一声惊叫,然后对方说:‘要派出武装人员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战斗正在通向车站的各条道路上进行,凡是能够上前线的人都上前线去了。”

  米特罗尼·伊里奇又向对方通报了一次财宝的重量。于是马上从听筒里传来了一声长叹,随后一个声音说道:“好吧,科列茨基同志,既然事情这么重要,我们这就派人去。”

  “可以收下啦?”出纳主任问道。

  “收下吧,尽快把清单准备好,汽车最多一刻钟就会到。”

  与此同时,穆霞与皮肤黝黑的副司机从小食堂拖来一台商用白色台秤,抖掉秤盘里的碎屑,称了称袋子,然后把贵重的财宝倒进袋子里,再把它放到台秤上。

  当他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列车长一边不断擦汗,一边讲开了这些贵重物品的来历。他的乘务组随同最后一列军车从波罗的海岸边开出,列车上挂有一节邮政车厢,在驶近城市时,遇上了敌机,邮政车厢和其它车厢都被炸毁。这节邮车里坐着两名押运人员,他们押运的是里加金银首饰贸易公司必须上交国家银行的各种贵重物品。两个押运人员中,有一个当场被炸死,另一个在乘务员把他从瓦砾中找出来时还剩一口气。这人遍体鳞伤,惊愕地朝四周扫了一眼,好象不明白自己出了什么事。后来,他大概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便用目光把人们招呼到跟前来。他说,他们运送一笔数额很大的金银财宝,皮袋被炸得粉碎,财宝全被炸得七零八落。他请求人们把财宝收集拢来,交给后方的第一个大城市的国家银行分行,并且要开张收据。

  在瞑目之前,他恳求乘务组务必将收据寄交他的领导。

  这两位押运人员跟其他空袭罹难者一起,被草草埋葬在车站附近的壕沟里。贵重物品收集拢来之后,放进了一只袋子。车站站长告诉列车长说,银行一定还在照常工作。于是,列车上的幸存者冒着炮火在车站等待从后方开来另一台机车,而他们则必须实现死者生前的心愿——把这些金银财宝交割妥当,开具必要的收据。

  “十七公斤零二百六十五克,很精确呢!这台秤再准确不过了,我们称过三次啦!”穆霞大声宣布,同时指着刻度盘上凝然不动的、又长又小的指针给米特罗凡·伊里奇看。

  出纳主任坐到小桌旁,从地板上拣起一张多少还算干净的纸,以十分清秀的书法,仔细用大写花体字母写完一张收据,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因为他身边既无私人印章,又无公家印鉴,所以只好违反财会制度,请求穆霞也在这张不寻常的收据上签上字,以资证明。穆霞在签名的时候,由于激动而弄了一个墨点,米特罗凡·伊里奇难受地摇了摇头。他还想再造一份贵重物品清单。可是,那位皮肤黝黑的青年铁路职工从桌上抓起那张收据,甚至连告辞的话也不说一句,便从房里冲了出去。年岁大的那一位也跟着追出去。一会儿底下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不久,飞快的脚步声在广场上消失了。风儿改变了方向,又开始把一团团褐色的烟雾吹到广场上来。

  “啊哟,多漂亮的玩意儿呀!”姑娘赞叹道,她怀着羡慕的心情仔细地瞧着这只脏袋子里装的全部宝物。“请您相信,这样的东西我见都没有见过,真了不起!”

  “你尽在想些蠢事!快坐下来打字吧!在武装护送人员还没有到来之前,哪怕造一份很简短的清单也好嘛,还要准备一份移交证书。”米特罗凡·伊里奇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搓着他那双又细又瘦的手。

  穆霞解开包裹,把打字机放到桌上。

  “你瞧,都跑光啦,这下就高兴啦,可以不负责任啦,麻烦也少啦……唉,有什么法子呢,应当动手办事才对!要知道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宝呵,简直大得吓人!”米特罗凡·伊里奇想道。由于意识到自己对国家的责任,他一下子就从苦恼的心境中例说出来。在最近一些日子里,这种心清一直缠住了他,使他对一切都漠然处之。现在,他感到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了。

  “你还在磨蹭什么呀?”他对女打字员吆喝一声,她正在把一张纸插进打字机的转轴里。“准备好了吗?打吧:‘财物清单。将该批财物送交国家银行本分行的,是一位年岁大一些的……’不、该怎么称呼他?……‘是一位列车长,他是军列……’‘军列’二字打上了吗了‘军列01810号的列车长英诺肯季耶夫·伊·费及该军列的副司机乔尔内依·米·奥……’两姓氏加上着重号……着重号加好了吗?”

  米特罗凡·伊里奇精明干练地搓着手,来回踱着步子,口授收据全文,一边听着外边的动静。他想在押送人员赶到之前办妥这笔不寻常的存款的手续,即使办得草率一点也行。

  四周还象原先那样轰鸣不绝,近旁的一声爆炸掀起的气浪震碎了几块玻璃;一大块沉重的石灰从天花板上掉到放打字机的桌子上,穆霞吓得尖叫一声,奔到一堵厚墙下躲藏起来。但是,米特罗凡·伊里奇却十分镇定,只皱了皱眉头。

  “咳,神经过敏!离我们这儿还远着呢!快打字吧。眼看就要来啦……”

  当工作正在紧张进行的时候,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但它不是期待中的武装押送人员专车来的那个方向,而是来自相反的方向。这种轰鸣声是一种紧张的、象打枪那样的、陌生的声音。不久,摩托车手们驾驶着车子驰进了广场的滚滚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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