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上最孤独的行业。即使是刮风下雨,飞雪,你都得天天按时去推销,跟本就不能呆在家里,不能够坐在火炉旁看电视或是埋头大睡。每年的春节前后,正是推销这行业赚钱的好机会,为此你以后会眼睁睁地看着太阳落山,远离亲朋好友,看着别人合家欢聚,共享天伦之乐,而你别无选择,只能闻着喷香的烧烤店里飘出美味的烤鸭穿梭于万家灯火之间,匆匆会见客户。”
“世上没有比这更让人触景生情,心碎意没的了!”雄海插嘴道。
“倍感寂寞的时候,诱惑就来了。”晓霞赞同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如何应对这些诱惑,关系到你的事业和前途。当你独自在夜间赶路,你会感到陌生而可怕。那时候,我们常常会暂时忘了一切;忘了前途,忘了身份,变得像小孩子一样,渴望安全,渴望得到别人的帮助和关怀。但千万要记住,最重要的是靠自己。许多人熬不住了,半途而废,另寻寄托。而事实上,他们都具有潜力,可以成为优秀的推销员。还有,当你推销不出去的时候,没有人会谅解你,安慰你。他们只会乘你不备之余,偷走你身上的钱袋或是产品。”
“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那就从明天重新开始吧!眼下我不再给你任何的忠告,其中的许多思想说多了你也很难理解,等你踏踏实实地去实践之后自会明白,到了那时,你也才能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推销员。更多的经验我就不再讲了,说多了也是纸上谈兵,在实践中你多加领会吧!”
雄海点点头,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先前的沮丧早已烟消云散,似乎他已经是一名推销大师了。“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
“等一下!”晓霞走进秘书卧室,一会儿出来了。“这套衣服和这双鞋子你拿去换上,干我们这行的对服饰和发型是很讲究的!”
“这个……”雄海有些迟疑。
“你拿去换上吧,不折扣工资的。”这是阳田冬的。穿了一阵觉得不合身就没穿了。
雄海万分感激眼前的这位上司。除父母、徐娟外,这恐怕是最关心他的一个人了,且是一个初识的女孩子。惊奇之余反而有了一分畏惧和不安。谢晓霞那温柔的眼神中放射出几分信任的目光,投向了他。第一次被这样一位才女佳人用这种眼神望着,他感到是多么的幸福啊!他像喝了酒似的,脸上有些发红发热,连忙说道:“多谢秘书!那我去休息了?”
“去吧!晚安!”
“晚安!”雄海迈着轻松的步伐向集体宿舍走去。
“对了,记住最重要的一句话:只要决心成功,失败就永远不会把你击垮。”晓霞向他做了一个鬼脸,“OK!”
“只要决心成功,失败就永远不会把我击垮。”雄海默默地念着回宿舍。他隐约听到师哥们在议论他,他便放轻了脚步。
“那小子倒挺有艳福的,好像秘书对他情有独钟!”
“可不,你看她平时看他的那种眼神就不同一般。”
“别瞎猜,秘书对人一向都很好,什么情有独钟不独钟的!”
“大傻瓜,不懂就算了,别打岔!”
“少管别人闲事,多活两岁。再说了,人家是秘书,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你这么护她,莫非你也暗恋上她了,可人家却不把你放在眼中啊!”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想当初你进公司时比牛还笨,天天惹得经理没好脸色给大家看,而秘书又是怎么对你的?”
“哎!大家也不要说翻了脸,只顾说别人,想想秘书的为人、娇美和才干,难道你们对她不曾有过非分之想吗?”
一句话,大家竟然不再说话了,各人都陷入沉思之中。为避免大家和自己都尴尬,雄海等他们不再议论之后才咳嗽了一声,推门径直往床边走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九章 受气
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燕雄海便在梳妆镜前认真仔细地整理着仪表,为的是过路时不再有人将自己同动物园里的黑猩猩一般看待。尽管在农村的同龄人中,他算得上是很富有闯劲的年轻人,但他第一次被置身于北京这种繁华的大都市时,他还是有些恐惧。这种恐惧源于这陌生的都市和口音,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从事的是这种不同寻常的职业——推销。那条鲜红色的领带,系好了又解下,解下之后又系上,反反复复。他总觉得打领带很不习惯,但晓霞告诉过他,穿西服不打领带就如穿皮鞋而不穿袜子一般,更会被人嘲笑,当然人家也就看不起自己。甚至西服的扣子怎么个扣法,晓霞也交代过他。当然,对这一切最深的体会,源于两三天以来的推销经历。他遭人白眼,被人轻视,冷落在冰冷的铁大门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衣着“佬土”。是一名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推销员。就目前而言,推销这行业还不为人理解,被人们称为一种“低三下四”的职业,从事这一行业的人被视为“叫花子”。他体会到,穿着的讲究是十分重要的,否则就是进普通的宾馆都受“看门狗”的阻拦,那高级宾馆就更不用说了。而恰恰相反,这些地方是推销化妆品的最佳场所,市场很大,一般也很少讨价还价,只要对方一看上货就能成交,不用费那么大的口舌。而一些普通的店门和居民住宅则不同,需要你费尽口舌,绞尽脑汁,明明是快成交的,只要稍有一点把握不住时机和语言的分寸,生意瞬间就变为泡影,这是很令人心痛的。
雄海之所以对保安和城管有如此大的偏见,这当中也是有许多原因的,就这一周来的打工生涯中,他几乎每天数次都亲眼目睹贫饿交迫的小商贩们遭受执法人员的“合法抢劫”。他们大多三五成群,从一条街道的不同方位突然向街道的违法小商贩们袭来,运气好的得以逃生,差一点的就被捉住,直到他们完全交出那点救命的小杂货。要他们出示税收单,他们拿不出,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执法人员把他们的箩筐弄走,到了避静之处,分分钟就瓜分过精光。一次他还看到三位执勤人员围站在一个小商贩的周围,只见他拼命用扇子扇火盆,汗流浃背,而三位执法人的手中各拿着一只鸡腿,直往猪八戒似的嘴中送,像是从未吃过鸡腿一般,这倒使他想起一天在一家饭店里推销时看到的斯达舒药业中的那段广告词。他不禁感慨道:“要是我是导演,我一定请这三人去做那段广告,那将是举世无双的精彩镜头呀!”
几经打扮,在梳妆镜前一照,甭说还蛮帅气的。打点行装,出发了。
“老板,生意兴隆!”雄海彬彬有礼,“打扰你一下,好吗?”
“给我滚出去!”一位叼着香烟,翘着二郎腿的壮汉阴阳怪气地命令道,“我这儿很忙,你不长眼睛吗?”
雄海的怒气也一股股地往上冒。人们为什么这么野蛮,这么没有人情味?他似乎是第一次领会到为什么有人说北京人有些排外。因为他以前是从不相信的——抱犊峰的人虽贫穷,但却非常的淳朴,友好,很有团结心。想必凡是中国人都应该差不多吧!他正想还击一下这位店主,但谢晓霞的话又在他脑海中回荡:要把顾客当作你的上帝对待,不因别人恶语而同他们斗气,这样不仅给他人不悦,而自己也将带来不快,最终受害的还是自己。因为你情绪低落,那就更没有人买你的产品,更加怀疑你产品的质量,想一想,连自己都不信任自己,那怎么叫别人信任你呢?别人是不会同情你的,自己的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推销大师奥格·曼狄诺是这么说的:我赞美敌人,敌人于是成为朋友;我鼓励朋友,朋友于是成为手足;我要常想理由赞美别人,但绝不是搬弄是非,道人长短;相要批评人时,咬住舌头;想要表扬人时,高声表达。晓霞常向他们提起这话,想到这些,他愤懑不平地低下了头,那双原本快要鼓出瞳仁的眼球也慢慢恢复了原样,变得那么沉着和刚毅,撅起的嘴唇终于收缩了,朝那凶神恶煞的店主笑笑,走了。
一家、二家、一户、两户……挨家挨户地走了进去,四瓶彩黛美没有动过,五盒面膜也没有动过,仍是两天前就装在包中的那些。惟一动过的只是他肩上挎的包动过,包上的拉链动过。由于他从左肩换到右肩,又从右肩换到左肩……包上的拉链由拉开到拉合,又从拉合到拉开……仅这三天中,他到底做了多少这种“无用功”,他是记不清了。当然,这些“无用功”又是这“有用之功”,不仅要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这仅仅是一个序幕,这样的序幕到底要维持多久,雄海不得而知,他不敢去考虑,他也不想去考虑。
脚心热辣辣地痛,趾尖上的皮在流血,在脱落,在……
“我必须离开这是非之地,离开这该死的行业——人世间最下贱,最低俗,最无奈,最荒谬,最……最……”一系列的“最”犹如长江三峡决堤一般,直向他脑海里涌来,浪子一浪高过一浪,一浪覆盖了一浪,他仿佛就置身于这种洪浪猛兽之中,被其团团围住,无法自救,任其摆脱布。
“我为什么要从事这鬼职业,为什么要干这小孩都看不起的工作,我本来是个大学生,一个将来专门从事科研工作的伟人,就算成不了伟人,我至少也是一个人民教师,是抱犊峰的天之骄子……但如今我什么也不是,成为一个没人关心、怜悯的打工仔,可怜虫,成为一个过路小孩见了都要搞恶作剧的玩物,即便是街头上的叫花子,还时不时有人扔上几个硬币给他,哪怕是不扔的,也会发一声叹息去抚平他内心的凄苦。而我不行,因为我穿着华贵的西服打着时髦的领带,踏着亮锃锃的皮鞋,可算是上等人物。而事实上,又连‘叫花’的身份都不如,因此他们拼命地敲诈我,勒索我,甚至在我不经意之时偷走我的钱带或洗发水,要不就是通过自己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