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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零纪年》第九回
？
“最后时刻进球！实现惊天大逆转！”
“临危授命的前锋在结束前1分钟，凭借缭乱多姿的脚法，不负众望给予对方致命性的重击！”
“翻盘神话，完美收场！”
合上手里的报纸后，凌若惠对于花去近整版评价的足球比赛只给出了“前锋头太秃！”的五个字评语。转身和他人交换已经看完的版面时，注意到身后好友那空空的桌面。四下张望两圈，最后这样断定了桃昔的迟到原因“这世界上难免友人笨到连走了一年的路也会迷失方向”。
桃昔站在走了将近一年的通学路上。
已经深冬的天，近年底时多个节日的汇聚让原本看起来萧飒的街道变得又热闹一些。虽然圣诞刚刚过去，但红与绿的装饰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换下来，空气里喧闹的因子依然残存着，写了一玻璃墙的“SALE！低价2折”的大幅广告看来更有延续到新年的架势。
桃昔抬起脸盯着那个一人高的“2”字看了片刻。透过它，也能望见商店里大大悬挂着的钟摆，种面上的数字显然已经是离上学时限相去甚远的整10点。
唔，和知心好友所说的也差不了多远。居然真的会有人连走了一年的道路也突然恍惚了该前进的方向。
原因？原因还用问么？距离上回连载不过三十天，而实际更无非是发生在昨晚的对话罢了。
有人笑盈盈地说：“啊，没错，确实是我，而不是他呢。”
这句式本身当然平平无奇。用到哪里也都觉得普通。可以说，啊，没错，这只猫的主人确实是我，而不是他呢。或者是，啊，没错，喜欢英语的确实是我，而不是他呢。甚至再换一个，啊，没错，最受欢迎的确实是我，而不是他呢……用成这副自恋的口吻都没什么问题。
女生动了动脚后跟，踢了下路边的电线杆底。
“该去哪里呢？”已经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为逃课的桃昔想。
圣殿骑士团测试机！。。。。。。看看的你的前世是这个历史上著名骑士团中的哪位团长！
条顿骑士团周遍秀！。。。。。。只要付费20元便可拥有三大骑士团之一的精美徽章！
善堂骑士团对战器！。。。。。。与传说中的人物对战游戏！
康乐中心的游戏机里能够同时并列出现吸血鬼和北欧诸神；僵尸幽灵和血性杀手；而作为各大战略游戏主角色之一的骑士们在这里也不会罕见。桃昔在这个时段里并不繁忙的空间转了两圈后，停在一部影画机前。
并不输给历史上任何一个骑士团威名的“圆桌骑士”们，关于他们的立体影画机。
桃昔拿过插在旁侧的专用眼镜戴起来。
沿用一概的故事流程。
？被赐予天命的亚瑟拔出石中剑；成为不列颠之王。迎娶了格尼微儿为王后的亚瑟王；获得了那张著名的圆桌。以从湖中仙女手中获得的另一把圣剑为指引；亚瑟王与他的圆桌骑士们一次次击退了入侵外之敌；整个王国也迎来了空前的强大统一。
？时间推移；在和平的日子里慢慢铺陈后；有着〃圆桌第一骑士〃之称；同时也是亚瑟王最信赖的兰斯洛特；被人发现了他与王后格尼微儿见的私情。
？亚瑟王虽然派出了十二名骑士在两人幽会时前去暗杀；兰斯洛特却将十二人全部杀死得以逃脱；被虏的格尼微儿王后则被亚瑟王判处火刑。然而兰斯洛特从刑场强行劫走格尼微儿逃到了法兰西建起了自己的领地。
？随后尽管兰斯洛特出于多法顾虑交还了格尼微儿；依然导致了亚瑟王对自己的亲自出兵讨伐。离开国土的亚瑟遭到侄子的背叛；返回时与其发生了一场大战；虽然终将对方杀死；自己也重伤不治。频死的亚瑟王被仙女载向阿瓦隆岛；而无法原谅自己的格尼微儿拒绝了兰斯洛特的陪伴；曾经最英勇的圆桌骑士也在绝望下做了修士不知所踪。。。。。。
确实是沿用一概的故事流程。画片在切换时甚至还有古老的〃噶噶〃声；如同木偶小人般的形象舞动着手臂的黑影；演绎着或举剑或授封；或讨伐或逃亡的场景。背景是玻璃花窗似的昏黄图案。连音乐也是难辩出处的古老色彩；随着讲述的结束而逐渐弱化了音节。
？传说中亚瑟王与包括兰斯洛特的骑士们；便都是框定在这流传甚久的内容里。
？〃这些当然谁都知道……只不过；〃摘下眼镜的女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谁能想到那两个基本点家伙其实……〃
？顿了顿后。
？〃其实比你这个鬼画片里的好看的多；哈。〃结果动作是仿效许多动画片女主角扮可爱的专用动作—伸手轻敲后脑；同时微笑这略吐舌头。
？
但没笑出来。
差不多已经清楚了。如同逐渐被拂去尘土的书页；露出了越来越了然的字句；包括标点与插图。借由一处复苏的回忆；传染般地瞬间绿开一片。
？〃为什么想做骑士呢？〃？
？〃当然不光是因为拉风嘛。〃
？〃是因为脑袋秀逗吧。〃
？〃嘿嘿。〃
？与许多人都曾有过的对话里；藏在那个〃嘿嘿〃身后的回忆。幼稚园时的小丫头；对于世界的认识只有〃相干〃和〃不相干〃而已。所以说；父母是〃相干〃的；而父母之间的吵架就是和自己〃不相干〃的；糖果是〃相干〃的；而幼稚园老师为了安抚他们乖乖呆着而分发的糖果就是和自己〃不相干〃的。终究还是等不及来接自己的母亲；溜出去的小丫头；当时还保留着从脸到身体的〃圆形〃属性；难怪在路上看到任何圆形的东西都乐癫癫的跟上去。所以把六岁时的桃昔的行踪连成一条线；可以看出是完全没有目标和方向性的从一处冰淇淋滩跳到下一处吹泡炮的游乐机前。
？随后就是刚刚回忆起来的完整后续。
？对于出现在眼前；穿着打扮和普通人相去甚远的挡道者；年幼的小家伙还不会意识到他的身份特殊；只是出于本能地顺从儿童的好奇心一把拉过对方的披风；被拖拽几米后；才迎着对方回视的目光里呵呵的笑起来。
？这时该称其为亚瑟王的人；只好掉过手把那个突然附加到身后的累赘单手提起来；一边冲她啧啧摇了摇头。
？也就有了死缠住对方一起游戏的发展了吧。那么出现猜拳败北而不得不乖乖听话的进程也就很自然了。
？记忆好像从来没受过半点损伤而那样变完整起来。把自己拖抱到手里的亚瑟；走的是条直面落日的路；淋到身上的余辉洵目鲜红；只可惜当时全心全意好奇在这个被举高的视平线里而没有留意其余更多。
这些才是真的。
？比较流传在书页或口头间的虚构神话—亚瑟王和圆桌骑士们如何风雨如何悲壮的过去；反倒这些才是对于自己而言真实发生的
逃课一天的代价到了晚间就伴随着学校里打来的质疑电话而在饭桌上爆发了。桃昔对于脸上乌云的面积正逐渐南移扩张的桃爸爸采取了完全沉默的措施。这样一来也更让做父亲的恼火异常，而最后似乎正处于叛逆期的女儿也顺势把碗扔到桌上关进自己的小房间。只听门外怒气冲冲的声音命令着类似“你就别出来”“不给吃早饭”之类的条款。
反倒是做母亲的保留这和女儿贴心的体质，过去两个小时后又端着热牛奶和饼干推门进来。桃昔回头看了一眼妈妈，别过去继续不说话。
“好了，你把逃课原因好好跟爸爸解释，他也未必不原谅你啊。”
“……没什么原因。”
“究竟出什么事啦。”
“没什么嘛，妈你出去吧！”
“诶……”仿佛要放弃似的口吻，“本来还想把你回家前的那个电话留言传给你的。”
“什么留言？谁打来的？”
“恩，听声音是个男生。”
桃昔一下坐直：“是谁？哪个人？讲了什么？“
“把牛奶喝完。”妈妈顺势提出要求。
举起杯子两三口倒进喉咙之后：“是什么啊，你快告诉我吧！”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的传言来得太过仓促（当然做妈妈的会说如果你早点软化态度，就不必如此匆忙），桃昔觉得相隔近两周的再会一定可以再圆满一点。最简单的，起码不用临时抓了套“围巾”就往脖子上套，而等停在路灯下半天，才由路人奇怪的打量里察觉自己系在下巴的那玩意，比起“围巾”，更适合用“长筒毛线袜”来定义。
因而樊夏己看见的一幕，正是女生拼着命把袜子从脖颈边拆下来，有随即冻得哆嗦两下的画面。
他微促着迎眉上去。
“呐。”
“诶？！”桃昔手里的东西还来不及找地方塞，下意识地要藏进袖管，同时还要组织合理的见面招呼，因而任务更加艰巨，“……哦好久不见诶！”
稍微花费几秒就推算出这前因后果的樊夏己抱过手臂：“只听说工上吊用的是丝袜。”
“喂……你上期就没说一句像样的台词，这回好不容易露脸，说点话会死啊？”
“嗯，”思索了一番的神色，“正因为很久没说。喉咙痒。”注意到桃昔有些空荡荡的衣领，“别站在外面了。”先跨出一步替她拉开商店的玻璃门。
正像先前所说的那样；圣诞过去后；依然有为数不少的圣诞节目；包括新年和随后的情人节；能让整个气氛持续数月而不低迷；而心急的商场也不会放过一个任何销售的机会；将自己装扮的像个花俏的募捐箱；只等人往里投钱。
？
桃昔在意左侧里的折扣广告；却更在意自己右边的身影。
？〃你这次出门挺久唉……〃
？樊夏已看了前方低了下头：〃确实〃
？〃刚回来吗？〃？
？再次表示了肯定；接着就回问过来：〃你呢；怎么样？〃
？听出有个省去的时间前缀是〃最近〃后；桃昔突然想起上回的接触是以自己单方面抛出的一句〃王八蛋〃为终止；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