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布雷德利说,梅斯还没有正式投降,但我们迟早会占领它。攻克梅斯的荣誉应该属于第20军。
20日,天气恶劣,空军无法协助战斗。不过,法军在贝尔福突破成功,第7集团军勇往直前,这真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同一天,我们做出了由第3军吸纳第5师并且接手进攻梅斯的安排。这不仅使第20军从此不再顾虑重重,而且使第3军投入了战斗。这样,万一敌人进攻我们北部的第8军,我们可以动用部队对付他们。当时,第20军由第10装甲师、第90师和第95师组成,他们能够继续向萨尔堡进攻,并能够在梅尔齐格和萨尔劳滕之间发动第二场进攻。乍一看,这样进攻似乎有些鲁莽,因为此地是齐格菲防线中最坚固的地段。然而,再坚固的地段有时也会有弱点。因为人们总是用比别处少的兵力据守坚固的地段。
第20军和第12军都在为他们在圣阿沃尔德附近的侧翼担心,并都要求对方去占领那里的空地。不过,我觉得更好的办法是收缩各军的战线。上帝保佑德军不会攻进两军之间的空地。据我所知,德军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进攻方式。
毫无疑问,由于缺乏兵员补充,部队已经精疲力尽,进攻的势头日渐衰弱。惟一的解决办法是收缩各军的战线。到22日,继续进攻的最后计划是:第20军——第10装甲师和第90师的一个战斗队——进攻萨尔堡和梅尔齐格;第90师余部和第95师在萨尔劳滕附近发动进攻。第5师除了派一个战斗队驻留梅斯以外,余部担任预备队,准备跟随两师之中获胜的一方推进。
这时,梅斯的抵抗已经完全瓦解,实际上,我们在用德军的物资和弹药轰击残存的要塞。第12军所属第80师和第6装甲师拟进攻萨盖明外围;第35师的一个战斗队将跟随第6装甲师进攻;第26师和第35师余部就地休整,检修武器并干燥衣物。第4装甲师拟向萨尔布吕肯以南进攻。这次战役的不利之处是,我们是在天气晴朗、地面干燥的情况下制定的作战计划,因此,该计划带有闪电战的性质。然而行动开始后,我们却遇上了80年来最大的一次洪水。
23日,我们设仪仗队庆祝埃迪和沃克两位将军分别攻克了南希和梅斯。当时他俩还是少将,但我们让仪仗队演出为中将演奏的“鼓乐齐奏”。我希望这会预示他俩的晋升。沃克一定会得到晋升的,我相信埃迪最终也会成为三星将军。
法国陆军的吉兰德将军和我一起待了半天,他感到很受鼓舞。他曾在梅斯担任很多年指挥官,研究过从梅斯郊外进攻德国的所有路线。他指出的路线与我们选择的完全吻合。他还指出一些他认为无法展开进攻的地段。当时我接受了他的意见,但是,1945年3月13日,当第20军发动进攻时,我们实际上攻克了那个所谓的无法展开进攻的地段。德军第130装甲师(弗里茨·贝耶尔来中将指挥)的部队在第12和第15军之间行迹暴露,其侧翼遭到第4装甲师的沉重打击。我们经过研究,准备让第15军作为第3集团军的一支部队参加拟定的从萨尔至莱茵河的进攻。24日,艾森豪威尔将军和布雷德利将军前往第6集团军群。中途路过南希,我竭力兜售使用第15军的主意。我之所以需要该军,是因为在吕内维尔至蒂翁维尔之间只能容纳一个集团军,那里只有一条天然通道。虽然这个论据很充分,但是还是未被采纳。
天短和路远使得我们有必要把指挥所移向前方,但是,必须排除圣阿沃尔德,那里没有利于指挥的公路网,而且当时圣阿沃尔德在第12军的控制之下。在选择指挥所时,你必须占据一个公路网,从那里你可以开赴到前线的各个地段。把指挥所设在靠后的地方是不利的。要是可能的话,最好坐车去前线,这样士兵能够看到你驶向前线。为节省时间,最好乘飞机返回,这样你永远也不会被人瞧见在往后方走。
说到飞行,我回忆起我们第一次飞越法国的情景。从空中我经常看到公路两侧有数不清的散兵坑。经打听,我才知道,为了使德军汽车驾驶员坚持完成任务,必须采用这种保护方法。这样,当我军轰炸机俯冲至他们上空时,他们可以跳进散兵坑里。当地居民奉命挖掘并保持这些散兵坑,一旦我们的部队离开,他们就立刻将坑填平。
另外一件使我印象深刻的事是旷野里的炮弹坑,这些炮弹显然没给敌人造成一点伤害。毫无疑问,这是常有的事。不过如果人们能够想到机枪和大炮的火力也很少能击中目标的话,就不会苛责空袭了。实际上,从另一方面看,德军所有的机场都布满了弹坑,看上去似乎患了丹毒。
陷入泥淖(4)
25日,我视察了第95师。士兵们精神饱满,但是我觉得他们的进攻还缺乏冲劲儿。在路上,几发88毫米和105毫米的炮弹落在了我们的附近。然后我们从梅斯穿过,能够进入这座1300年来从未被攻占过的城市,真是让人兴奋不已。
我们接收了一批作为补充兵力的上尉。我首先将他们派往各连接受中尉的指挥,直到他们弄清情况为止。虽然条例中未做规定,但是在这次战争中及至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我都是这么做的,而且很管用。
第7集团军建议划定他们与第3集团军之间的分界线,这样做会把我们全部挤出去,不过,我们最后说服了他们接受另一条分界线,即在我们获得第15军的情况下,采用第12军和第15军的分界线,也就是北部分界线:洛莱庭-拉林根-布林-沃尔索尔蓬-凯泽斯劳滕-波旁海姆一线。我打电话给海斯利普将军祝贺他取得了突破,这次突破干得的确非常漂亮。
驻苏大使艾夫里尔·哈里曼访问了我们。我带他到第4装甲师让他知道,苏联并不是惟一一个与泥泞做斗争的民族。途中,我们穿过4条旧的和2条新的反坦克壕,这些壕沟深12-15英尺,宽25-35英尺。我们的士兵跨越了无数条壕沟,因为这些壕沟几乎都没有足够的防守兵力。为了挖掘毫无作用的防御工事而耗费的劳动时间是骇人听闻的。我们和第4装甲师一道渡过了摩泽尔河,并朝河对岸轻蔑地啐了一口。
我为一名中尉授勋,他曾指挥一辆M-4式坦克击毁了5辆德军豹式坦克。接着我们找到了这场激战的地点,看到被击毁的坦克还在冒烟。泥中的履带印显示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我们的坦克驶下公路,紧挨着高高的河堤向前行驶,突然隐约看到在右前方约250码的洼地里有两辆豹式坦克。我方坦克立刻投入了战斗并战胜了它。接着,我方坦克显然准备去消灭敌军。正在这时,又发现了另外三辆坦克,我军坦克在离敌军坦克约40码处与之交火,所有的坦克都被击毁了,我方的坦克也被打得伤痕累累。
哈里曼对我说,斯大林当着苏军总参谋长的面给予第3集团军极高的赞誉,他说:“红军无法想像,当然也就无法取得第3集团军穿越法国那样的战绩。”
28日,布里尔顿将军和李奇微将军①拜访了第3集团军司令部。他们想为空降集团军谋点儿差事。我向他们指明了沃尔姆斯至美因茨之间的地段,从地面的角度看,那是最佳的渡河地点。他俩认为这很适合空军,并决定进行研究。
空降集团军的麻烦是作战方式过于僵化。我认为,空战发展到现阶段,每个集团军应配备一个空降团,以便其能够在接到命令后12小时内行动,这比好几个空降师经常花费几周时间才能投入行动更加实用。在穿越法国期间,我们曾三次计划使用空降师,但是我们总是在他们做好空降准备之前便到达了目的地。
沃克将军宣称,过了11月29日,他可以随时进攻萨尔劳滕。他还说,希望得到空军支援,但不是非要不可。布雷德利打来电话说,第1和第9集团军似乎没什么进展,如果我们能够取得突破,就可以得到原本分给第1和第9集团军的物资。
11月29日,我仔细审查了第12军提出的计划,即派在第4装甲师西北的第26师夺取萨尔河的一个渡口。其用意是,沿东岸推进,以利于第35师在萨尔-尤宁渡河,这样,也许第6装甲师也可以在同一地点渡河。
从萨林斯堡驱车前往圣阿沃尔德的途中,我们穿过了马其诺防线,它的平淡无奇反而令我印象深刻。事实上,第80师的部队杀过这一地段时竟不知道这就是马其诺防线。兵力短缺现在已达9000人。我从各军及各军的司令部里抽出百分之五的人员参加步兵训练,这使得各部门负责人怨声载道,他们声称,裁员决定一旦生效,他们将无法开展工作。实际上,即使后来裁减了百分之十的人员,也没有产生不利影响。
当时,在其他短缺的物资中,酒也包括在内。我们曾在一座城市里缴获了26000箱香槟酒,在另一个城市里,还找到14000箱法国白兰地(全部标明是德军的供给品),这样美好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韦兰将军和我以及我们的参谋仔细审查了在萨尔劳滕使用中型轰炸机的方案,并决定,如果部队在12月1日或2日之前不能进行目视投弹,他们就必须采用OBO①方式;如果在12月2日以前飞机无法轰炸,则第9师和第95师无论如何也要发起进攻。那天深夜,韦兰打来电话说,他担心如果我们不能在12月1日展开进攻,轰炸机群就可能不会出击了。因此我命令沃克在那天必须随飞机轰炸发起进攻。这个错误可能是由我引起的,因为假如第95师推迟一天进攻,他们也许会准备得更加充分。
当中型轰炸机群于12月1日空袭萨尔劳滕时,8个机群中只有4个机群击中了目标,第95师在向河岸推进时遇到了比预想中还要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