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便是骑过一次牲口,那也是在马戏团里骑在大象头上。
不过,这些乌合之众还真管用。说实话,若没有他们我们就不可能打赢这场战争。我们都抱憾美军缺乏一支配备大炮的正规骑兵。如果有的话,一个德国鬼子也休想逃跑。
当地人的家居生活很独特。由于他们从来不想在专门的地方做饭,大街便成了厨房。自从用上了我们丢弃的5加仑油桶,他们的炊事器具变得像样多了。他们不但在街头做饭,而且还在街上坐卧。更让人不舒服的是,他们还在街上通宵达旦地唱歌。因为他们爱吃大蒜——许多老人背着一串串蒜头沿街叫卖,其歌唱既刺耳又刺鼻。
西西里人比阿拉伯人爱惜牲口。他们从不使用马衔,所有的骡马都只带马勒。西西里牲口均为圈养,是我见过的最驯良的。为了赶牲口拉车或往前走,西西里人嘴里发出一种介乎嘟哝和呻吟之间的声音。他们没有让马匹停下来的词令,因为只要他们一停止哼哼,马儿就会自动收蹄儿。
有件与摩洛哥大兵有关的事儿很有趣。一个西西里人跑来告状,骂摩洛哥人或叫古恩斯人都是贼和杀人犯,有时还糟蹋妇女。他说他可以理解并原谅他们的这些恶行,不过他们闯进他家宰了他的兔子并在客厅里剥皮就未免太过分了。
西西里人一生中大部分时光都是坐着度过的,那么几千年后考虑考虑做把舒适的椅子应是很自然的事。然而,他们坐石头、土块、箱子和其他任何东西,可就是不坐椅子。不过,他们很快活,对自己的肮脏也不在乎。我看,让他们同我们看齐是错误的,因为他们既不欣赏也不喜欢我们的生活水准。
科西嘉岛好似把落基山脉最差的部分扔在了大洋里。除了连绵不断的由光滑的花岗岩构成的秃山,这里一无所有。但该岛有两个突出特点,一是它完全属于法国,二是它未遭空袭。来到一座未经炮火改造的城市真让人难以置信。阿亚克休就是如此。
可那不勒斯却被炸得很惨。不过由于我军的周密安排,码头作业基本未受影响。
庞贝是保存最完好的废墟,同时也最能让你领略建造者的思想。遗憾的是,进攻时我们不得不轰炸它,不过万幸,造成的破坏并不大。
1943年10月6日 写给儿子乔治的信
我理解你现在作为一名回读生的心情。你必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很难,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我敢肯定那些与他们以前的同学常在一起的回读生在自毁的路上越走越远,因为正如你说的那样,无论是以前的同学还是现在的同学都不尊重他们。
西西里战役杂闻(3)
我知道,由于我的缘故,你在军校里很自然地会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人。如果你能保证使自己的言行与名声相符的话,引人注目并不是件坏事。许多人失败的原因不在于为人所知而在于默默无闻。
如果想在购买衣服的方面省钱,那么,每年圣诞节前夕,总会有个别军校学员考核不及格。如果这些人当中有人跟你身材接近的话,说服他将其制服卖给你,之后拿出去改一下。你的衣服不会很多,但每一件都应当是熨好的。
自信是一个人成功的关键。
如果在你心中知道自己想做什么,那么你就一定能够成功地做成这件事,其他的一律不予以考虑。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
至于我现在的情况,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我相信,正如我刚刚教导过你的那样,只要有自信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够应付自如。
1943年11月20日 写给妻子的信
昨天晚上,我们吃了一顿非常油腻且难消化的意大利晚餐。意大利人的饮食习惯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首先上的是提神的甜酒。然后是一道汤,接下来是一种厚度达4英寸的馅饼。里面有土豆、奶酪、鱼肉、豆子以及其他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这道菜不仅内容丰富而且数量充足,这是坐在我身边的胖胖的女主人的拿手菜,为了表示对她高超厨艺的肯定,我不得不吃了两份。
接下来的一道菜是按层排列的,我想如果有哪位能够和我们共进晚餐的话,他一定会喜欢这道菜的,若有可能的话,还可作为标本带回实验室去进行研究。这道菜的第一层,也就是最上面的一层是龙虾,接下来是贝,然后是什锦蔬菜,再下面是奶酪,再下面……只有上帝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最糟糕的是所有这些东西的上面都沾满了一层厚厚的蛋黄酱。感谢上帝这道菜不是我身边的人做的,所以我只吃了很少的一份就应付过去了。
最后上的甜点是可怕的意大利奶酥,只需看一眼它的外表就足以想像其油腻的程度。不幸的是,这道菜是女主人专门为我准备的,所以我不得不把它全部吃掉。
然而最令人佩服的并不是意大利人的烹饪技术,而是他们大得惊人的胃口。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饭菜量,而他们居然每人至少吃两份。一个13岁小女孩的饭量足以让一匹马相形见绌。晚饭后,我特意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看看她是否会因为吃得过多而胀得鼓鼓的,可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吃多了,她看上去和吃饭前没有任何区别。
当我们回到家后,科德曼,一个平时很少喝酒的人,建议我们大家痛快地喝一次威士忌,以便消化掉我们体内的食物,于是我们照他说的话做了。事实证明这个建议不错。
1943年11月28日 致艾森豪威尔
最近几天来,我一直在读奥斯堡的大作《诺曼底征服史》。
它讲述的是来自诺曼底的12个兄弟在60年的时间内征服了整个意大利南部的故事。他们曾一度将边境线扩展到了目前我们的第5军和第8军控制的地区。和我们一样,他们也曾控制了西西里以及非洲的许多重要港口。
他们在战略战术方面和我们有许多相同之处。他们制定作战计划时极注意细节和精确度。他们总是搞突然袭击,让敌人防不胜防。他们精通登陆战,善打攻击战。在这种残酷无情的攻击战中,他们的装甲骑士往往能发挥坦克的作用,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当然了,他们所进行的战争,无论是在攻陷区域还是作战时间方面,都是不能与你在去年领导的那几次大型战役相提并论。
诺曼底人的许多战略战术是值得称道的。在这里值得特别提到的一点就是他们往往能够抓住绝好的战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这也是你经常运用的策略之一。尽管你们在战略思想上有相似之处,但在具体运作方面,你却比他们胜出一筹,因为在使用这项战略战术的过程中,你从未遭受过毁灭性的打击,而诺曼底人却因为贻误了两次战机,而被彻底地消灭掉了。
我的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在胡说八道或是阿谀奉承,但事实绝非如此。诺曼底人花了足足九百年的时间才得到了世人对他们军事才能的认可,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我不希望历史重演这一幕,所以我想通过这封信,代表我自己,在你还活着并且能够享有这份快乐时,把本应属于你的荣誉和赞许带给你。
希望你能在1943-1944年度取得更辉煌的战绩。我将一如既往地永远忠诚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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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临埃及”
既然电台和报纸都说我到过开罗,那我现在可以写写它了。
我和科德曼上校及8名第7集团军参谋部的军官于12月12号7点15分从巴勒莫起飞,先飞到班加西加油和吃中饭。
班加西机场离城约15英里,除了满眼的小炸弹和炮弹弹片外,其他都还好。此地没有任何界标,几乎寸草不生。加之地形起伏,一些地方1500码外就会看不见大部队,我们只得动用了导航设备。这样的地形真少见。我忽然想到,观察气球和从前的炮兵指挥的梯子在这里可能会大有用场。地面是干旱的褐色泥土,比因迪奥②的沙地好走多了。可如果几辆车走一条车辙,地面便会碎裂。怪不得有人曾告诫我们,沙漠车队不能相继而驶。不过在因迪奥我们发现,汽车最好还是一辆跟一辆。当然,这儿比我国的沙漠易于行军,尤其对装甲部队而言。
从班加西我们横越沙漠飞到托卜鲁克。这是座遭过重创的小城,人工港里满港破船。
我们从托卜鲁克沿铁道线飞到爱尔·阿拉曼。尽管飞得低,我们也很少看见被毁的车炮,也根本看不到电线。
我们又从爱尔·阿拉曼飞到亚历山大,然后经尼罗河三角洲飞抵开罗。绿色的尼罗河同褐色的沙漠泾渭分明。我听说除去这片约150英里宽的尼罗河三角洲,埃及的其余国土只是块不足30英里宽和大约2500英里长的狭地。
飞近开罗时我们惊喜地看见了金字塔。亨利·麦特兰-威尔逊爵士将军的营务副官H·切普曼·沃克尔少校在机场迎接了我们。他把我和科德曼接到了将军府。我们访问开罗期间一直就住在此处。我们到时,将军不在府上,可他的前参谋长和另外几个军官住在这里。这儿虽不气派,却很舒适。它位于城南一个叫马地的城区,距城15分钟车程。切普曼·沃克尔少校给我们看了他安排的一个很周详的日程表。我们都同意了。
1943年12月13号
我、科德曼和切普曼·沃克尔少校在威尔逊将军的秘书兰弗的夫人的陪同下,上午出去买了趟东西。
开罗真是个令人沮丧的地方。整个城市和它的居民看起来就像1928年的纽约。街道两边停满了汽车,还有一些停在街心。所有的商店都人流如潮,货物也琳琅满目,就是价格令人咋舌。我问了一下,一双丝袜竟要4镑。
成群结队的埃及农民比我曾认为是人类侏儒的西西里人还要矮。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