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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哥伦比亚大学(3)
从塔斯基吉学院出来,他们又参观了几所乡村小学。这些乡村小学可说是“夫妇学校”,每周上五天课,星期日,学校变做教堂,而教师们则成为讲道的牧师。平日里,乡村许多活动,如游艺会、交谊活动等都在学校举行,此时,学校就成为社会中心,与社会发生直接联系。在南方这种“夫妇学校”十分普遍,在黑人聚居地区影响很广泛。办学者都是些在乡村里埋头苦干的男女青年。他们是在哪里受的教育?他们的办学精神来自何方?陈鹤琴所得到的答案是:这些可敬可爱的男女青年,大都是前面所提到两所学院的毕业生,他们的办学精神和动力来源于阿姆斯特朗将军和塔斯基吉学院的创办人布克?华盛顿(Booker T。 Washington)。布克?华盛顿是出身于社会底层的黑奴伟人。他从小当黑奴,因仰慕美国开国元勋乔治?华盛顿,将自己的名字也改为华盛顿。他十五六岁时已在矿上做工,听说弗吉尼亚州有一所专为黑人受教育的汉普顿学院,就立志去那里读书。于是他开始存钱,到19岁那年,就用所存下的钱买了一张火车票,但因钱不够,他就只好在离汉普顿很远处下车,一路做工一路走。有一天,他终于走到了汉普顿学院门口,遇见了一位女教师模样的人,就将来意告诉了她并请求帮助。女教师见他很诚恳,就给了他一把扫帚和一块抹布,他抓住扫帚和抹布不松手,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将楼道和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地板和门窗擦得光洁明亮。那位女教师出来一看,大为高兴,就将他留下来半工半读,这是他最得意的“入学考试”。四年以后,布克以优异成绩毕业,决心像阿姆斯特朗将军一样也办一所培养黑人的学院,完全由黑人自己教授。他走了许多地方进行演讲、募捐,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这就是塔斯基吉学院的由来。为此,布克曾写过一本自传,书名为《黑奴成功传》(Up from Sl###ery),讲述自己的成功。陈鹤琴读后深受感动:“一个到了19岁开始读书的黑奴,能够努力奋斗,教导群众,为社会谋幸福,为民族增光荣!我们自命为优秀分子,曾受过高等教育,应如何奋发惕励,为国努力呢!”《陈鹤琴全集》,第六卷,第598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2年1月。
在哥大期间,陈鹤琴学习的主要课程有教育心理学、教育哲学、中学教育组织机构、学校体制比较学、宗教心理学、思维心理学、社会机构、特殊儿童心理学等。哥大师范学院是美国新教育的大本营,也是杜威教育思想与学说的基础和根源所在。杜威提倡实用主义教育哲学,主张“教育即生长”、“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教学内容以儿童自身的社会活动为中心,让学生从“做中学”、从“经验中学习”和以“儿童为中心”,使哥大师范学院在近现代教育发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并产生革命性影响。杜威在《学校与社会》(1899)中指出,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时摄
很久以来,教育的重心是教师、教科书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而不是儿童本身的直接本能的活动。新学校把这个重心转移到儿童生活是“哥白尼式的革命”。陈鹤琴进入哥大师范学院时,杜威已经退休,但他的《我的教育信条》(1897)、《学校与社会》、《儿童课程》(1902)、《明日之学校》(1915)和《###主义与教育》(1916)等标志性著作都已出版,他的学说与思想得到宣示、传扬和继承,在哥大师范学院形成了浓厚的学术氛围。从中,陈鹤琴触摸到了美国进步教育的脉搏。
四 哥伦比亚大学(4)
1918年夏天,陈鹤琴读满了学校规定的30学分,被授予教育社会学硕士学位及教育学教师的文凭。冬天,他参加博士学位的初级考试,打算师从教育心理学大师桑代克专攻教育心理。然而这一次考试并不顺利,桑代克说他的心理学知识不够,还是读教育学好。桑代克教授是著名的心理学家、动物心理实验的首创者、教育心理学体系和联结主义心理学的创始人,也是心理测验的主要设计者、美国教育测验运动的重要代表。陈鹤琴回忆:在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家桑代克教授对我们说过他的一个研究。他在水缸中做了简单的迷津,用玻璃作隔板,在迷津的另一边放了食饵,把鱼放在迷津中,鱼看见食饵,就想去吃它,但不会运用方法来达到目的,却只是把头向玻璃上乱碰,结果总吃不到食饵。这是因为鱼的智力薄弱,反应简单,假使智力较高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在一种反应达不到目的时,它就会采取另外的途径,以求达到目的。我们人就是这样的解决了许多问题。只有呆子,才不会运用更多的方法。所以,智力愈高、反应愈多的原则,我虽在美国就已经学了,但自己生了病却不知道这样做!
因此,我觉得知是知,行是行,知道是一回事,应用又是一回事。从那以后,凡是一个问题发生,我总是多方去解决,这个方法不能解决,便运用另外的方法,直到解决了问题为止。《陈鹤琴全集》,第六卷,第625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2年1月。尽管陈鹤琴没能做成为桑代克这位大心理学家的“亲传弟子”,但桑氏理论和心理学知识对他数年后从研究儿童心理入手开始儿童教育研究与实践产生了直接影响。
对于桑代克教授的评价与建议,陈鹤琴听后很不服气,遂即找到心理学主任伍特沃思教授,要求转入心理系。经审查成绩,他的要求获得同意,伍特沃思教授成为了他的导师。陈鹤琴选择了多门心理学课程,同时开始准备博士研究论文。伍特沃思教授亲自为他定了题目“各民族智力之比较”,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选择进行智力测验的材料,准备来年前往檀香山去做进一步深入考察、研究。
通常做这样的研究需要大约一年时间,然而陈鹤琴的官费留学期限至1919年前半学期,所以要完成这样规模的研究任务,就必须延展留学期限,而办理相关手续要耗费很多时间与精力。陈鹤琴于1919年初将申请延展留学期限手续送到公使馆。这些手续包括呈请书、教授介绍书和成绩报告单,须由公使馆转致清华校长审查合格后,再寄回使馆后转呈请人本人。直到5月底,陈鹤琴仍未得到延展申请被批准的消息,心中很着急。这时,曾是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首位来自中国的博士郭秉文受南高师委托在美延揽人才回国执教。他在纽约见到了陈鹤琴,遂即聘请陈鹤琴回国担任教席。当时,陈鹤琴提出的要求是三年后设法送自己回美国继续学业,郭秉文一口答应下来。到了6月,陈鹤琴呈请公使馆发给护照和路费,准备回国。他到巴尔的摩向过去的师长、同学和朋友辞行。他从前的德文教师克马赫尔博士劝他不要急于回国,再等一等,陈鹤琴满怀信心地说:“三年之后,一定回来,再读博士学位!”克博士说:“你去了,就不容易再回来了。你回国娶亲成家,就走不动了!”陈鹤琴没有听他的劝告,决意回国,因为与郭博士有约在先。
正当陈鹤琴一切准备停当,突然获悉他自己的延展呈请已经得到批准。但为时已晚,木已成舟,一切都无法更改。三年后,郭秉文为实践自己承诺几经争取,终于未果。二十多年后,陈鹤琴回顾自己的人生经历,不无慨叹地写道:博士学位只好在梦中实践吧。青年血气方刚,只往前冲,一遇陷阱,噬脐莫及。这是我的一桩终身大憾事。《陈鹤琴全集》,第六卷,第599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2年1月。
五 人民大使
陈鹤琴在美国留学五年,有一件事情常挂心中:做中国的人民大使,宣扬中国文化。从前,在很多美国人眼中,中国的男子总是头后面拖着一根长长的辫子,而女人都是裹着一双精致的小脚。但凡有穿西装漂亮的黄种学生,常会被当作日本人,有时甚至连自己的同胞也分不清。在巴尓的摩的时候,有一天,陈鹤琴拿了一包脏衣服来到一间中国人开的洗衣店。他将脏衣服放到柜台上,店里的华人伙计不问青红皂白,拿起衣包扔到大街上,口里不停骂骂咧咧道:“你,日本小鬼滚出去!”陈鹤琴连忙解释:“我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伙计将信将疑道:“我不信!”陈鹤琴说:“我来写给你看。”伙计拿过来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