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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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 第1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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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穆添也被吵醒,从宿舍跑了出来,追上孟谨行他们。

    孟谨行见到他,二话不说,让他马上去想办法联系兽医站副站长周耘,同时把党政、社会事务办的人都召来。

    说话间,二人离大门口已不过二十来米。

    一眼望去,乡zhèng ;fǔ大门外直直排着两队白衣素服的村民。最让孟谨行觉得啼笑皆非的,是空中阵阵喧天的唢呐与锣鼓和出的哀乐中,时不时冒出的几声哭丧。

    姜琴芳就在这时从大门外跑了进来,冲到孟谨行跟前,兀自喘个不停,“乡长……不得了啦!刘……刘主任,被敲破……脑壳了!”

    孟谨行与冯林同时一愣,随即交换一下眼神,冯林立刻跑了出去,孟谨行问喘过气来的姜琴芳:“你把原委都跟我说一遍。”

    “食堂老柳平时都是向老邹头买的猪,昨天接到老邹头电话,说猪死了不少,以为老邹头嫌我们出的价格便宜不想卖了,故意霍他,就骑了车去老邹头家,结果看他们在村里给猪办丧事,还嚎嚎着要到乡zhèng ;fǔ门口哭丧,他立刻就回来向刘主任汇报了这事。”

    “老刘为什么昨天不向我汇报?”

    “哪里哦!”姜琴芳说,“他看你不在,就去找了何书记,何书记就让陈乡去五一村看看。他想陈乡既然去了,何书记又知道了此事,就不给你打电话喽。”

    “那后来呢?”

    “陈乡是带着鲁站长一起去的,半道上恰好遇到青坪村的李家兄弟俩,愣拦着他要为一块山地的界线讨个说法,鲁站长就一个儿去了五一村。陈乡回来后一直没听得鲁站找他汇报,早起给鲁站家里打电话,才知道他莫得回来,就打电话让刘主任先到乡里等他,回头一起再去五一村……”

    后面的事,姜琴芳不说孟谨行也大致能猜到了,他挥手打断她,“外面来了多少人,人员构成知道吗?”

    “大概有二三十人,都是青壮汉子。”姜琴芳说。

    孟谨行一皱眉,“你不要出去了,马上回去告诉穆添,两办的女同志都不要过来了。”

    说完他就往大门口走出去。

    老邹头披麻戴孝跪在纸糊的祭屋前,把黄纸一张张扔进火堆里,看见孟谨行出来,一声长腔拉起,哭调浑然天成,“猪啊,你们死得好冤,死得好冤喽!千刀万剐的鲁大勇,黑心黑肺的兽医站,谁能为我们作主,为我们作主!”

    孟谨行看他哭得煞有介事,干脆先不打扰他,目光扫过人群,确信基本都是五一村的人,他的心稍微放下些。

    老百姓有事喊冤,其实并不可怕,怕的是别有用心的人掺在中间造事,这种现象到哪儿都比比皆是,孟谨行不得不防备。

    观察完情形,孟谨行干脆走到老邹头身边,拍拍裤腿,“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老邹头的哭调戛然而止,愣怔地瞧着孟谨行。

    孟谨行只当没见他的反应,从他面前的地上拿起三根香点了,朝着祭屋中的猪牌位举了举香然后插进土里,朗声说:“猪啊,你们好好安息!只要你们真是冤死的,这冤气我帮你们出!”

    老邹头右手一下推住孟谨行的左肩,看着他的眼睛问:“乡长,你这话当真?”

    “当真!”孟谨行点头。

    “兹事体大,你莫要霍我们!”

    “老邹头,你觉得我孟谨行像霍人的人不?”

    老邹头吸溜一下鼻子,不吭气。

    孟谨行道:“老邹头,有冤要诉是对的,你把猪当孩子,我也理解!但是,你也要为全乡那么多父老乡亲的脸面想想,也要对得起大家那么多年对你的尊重!”

    老邹头不哭了,瞪眼道:“锤子!我哪里有对不起大家喽?难道我家的猪冤死喽,连哭都不允许?乡长,你可不要给我扣帽子!”

    “我不是给你扣帽子!”孟谨行面对他说,“桑榆要搞旅游你知道不?”

    “知道,咋喽?”

    “这些天,上面经常有人要来考察,也有不少老板还是带着钱来的,他们要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你觉得他们会作啥子感想嘛?”

    老邹头一呆,随即歪着脖子嘴硬,“那你就帮我把杀猪的凶手抓出来嘛!凶手抓出来喽,我自然会回去!”

    “路归路,桥归桥。”孟谨行道,“你是读书人,这个道理应该明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小看了你。”

    孟谨行话音甫落,哭丧队伍中一个后生娃子喊了起来,“rì你仙人板板的!啰嗦啥子,叫兽医站那个sāo婆娘出来,看我rì不死她!”

    孟谨行闻言站起来,望向那个后生,“你想干啥子?”

    “劳资就是要揍死你们这些当官的,看你们还人模狗样地欺负人不!”后生从队伍中窜出来,挥拳直奔孟谨行面门。

    惊呼声、叫好声同时响起,老邹头也一下站了起来。
第078章 都失踪了
    ()    冯林和所里的民jǐng在哭丧队伍外围,等看到这个后生朝孟谨行冲过去,赶上去帮忙也还是嫌晚。

    孟谨行倒是镇定自如,双手探出扣住后生的前臂卸了对方的来势,力运双臂向上一振一翻,把后生整个人往后震推数步傻在当场。

    “瓜娃子,你也不向观山村的人打听打听我的身手,自己想好喽有没有本事打我再动手!”孟谨行瞪后生一眼,“回去练练好,有这身力气就到比武赛的时候,到台上去使出来,到时候我再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后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孟谨行笑着上前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道:“我答应把猪的死因弄清楚,就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到那个时候,如果你们还是不满意,你再来打我也不迟,而且我绝不还手!”

    后生听到这里,赶紧踩着台阶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们每一个都听得真切,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村民们同声响应,有人问:“乡长,你们乡干部,说话颠来转起像打屁,你得给我们一个时间,可不能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的,又把我们一哈儿都霍喽!”

    “就是就是!”

    孟谨行抓着头道:“我不像冲壳子的人吧?”

    他这话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老邹头走过来说:“乡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和梁敬宗不一样,我们都晓得!但是,你一个儿架不住底下人天天动歪心思,这事儿要是你查不准,我还是会带人把这丧事办下去,不但要在乡里摆,还要摆到县里去!”

    孟谨行尴尬地陪笑:“老邹,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老邹头这才点点头,招呼村民们回去。

    党政办和社会事务一帮人纷纷帮忙收拾东西,目送着哭丧队伍举着幡子浩浩荡荡离开,众人才算长吁一口气,陆续返回乡里上班。

    孟谨行突然想起有事没问,一个人又重新追了上去。

    穆添和冯林走在一起,用肩膀轻轻顶了冯林一下,挤着眼说:“冯所挺仗义哈!”

    冯林不解地瞅着他问:“啥意思?”

    “我们都以为你上次没要到钱,真不会再来管这种事。”穆添悄声说。

    冯林轻哼一声道:“他小气,我还跟他一起小气?”说完了自己嘿嘿地笑,“其实你们乡长很够意思。”

    “咋说?”穆添不解。

    冯林冲上指指说:“他自己没给我们钱,但是帮我向局里要了补贴政策。”

    穆添恍然道:“怪不得,原来还是他大方你才大方的。那你们那个一毛赌还抓不抓?”

    “瓜娃子!”冯林举手在穆添头上拍了一下,“抓个屁哦!你们乡长一肚子鬼主意,居然让下面村里搞什么麻将比赛,赢了有奖品,可不比一毛丰厚又名正言顺?”

    “你知道这事了啊?”穆添笑问。

    “你以为我们不下乡是不?”冯林瞪他。

    俩人说笑着上了楼,冯林去了会议室,参加临时办公会。

    何其丰、孟谨行一刻钟后先后进来,各部门负责人都已到位,何其丰宣布会议开始后,就把会场交给孟谨行。

    孟谨行也不废话,直接讲了老邹头办猪丧的事,要刚刚赶到的周耘详细说说事情经过。

    周耘汇报的内容与姜琴芳一早向孟谨行汇报的大同小异,只是另外补充了兽医站向县畜牧局汇报的内容,“……昨天事情一出来,县局就派人下来查了,猪本身的问题当场就排除了,疫苗抽样检测报告还没下来,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疫苗的问题还是其他因素。”

    “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孟谨行问。

    “大概要一周吧。”周耘说。

    孟谨行皱眉,“你待会就派人去县里,不管用什么方法,两天内一定要拿到数据先汇报过来!”

    周耘愣了愣,才点头。

    随即,孟谨行要求党政办、农办一起动起来,与村干部一起上门做好安抚工作,看看乡、村两级能提供些什么帮助。

    他说,“……是,我跟你们一样,也知道村民们每天找我们的事情不仅多而杂,有不少还都是婆婆妈妈、家长里短,但这不能作为我们怠慢的理由。我们啊,是时候改改工作作风了!像这种事,一出现,就该乡村两级联动,把关怀送上门,你让人家心里舒服了,人家好意思把猪丧办你门口来?”

    一桌子人低着头不说话,陈为民略带不满地说:“我第一时间就下去了,老鲁到现在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你是乡长,也该关心一下自己手下的兵吧?”他很是不屑地斜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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