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谨行透露了两个意思,一是他与储丰是沟通不是汇报,二是储丰提出上会其实就是表达了反对的意思。
吴刚的目光在孟谨行脸上划过,他必须承认,孟谨行做事很老到,不动声色间已经把他绑上了船。
齐京生那句“我就认孟谨行”言犹在耳,他如果不支持,以后要想进一步在金融工作方面获得孟谨行的支持势必也会有问题,就是眼前有关农机厂的贷款,只怕说卡壳就会卡壳。
还有那笔两百万的招商任务,他现在是知道了,孟谨行完成那一个亿都是分分钟钟能做到的事,但对他来说,两百万都是天文数!承诺放在那里完不成,年底的考核就过不了关,到时候丢脸就丢大了。
无论如何,孟谨行人前人后都对他表现得足够尊重,与其一切打回原形,再在储丰的yin威下苟延残喘,倒不如搏一把,支持孟谨行砸了储丰的聚宝盆!
“会上讨论也好,我俩的意见统一,老纪和春桃也都是有原则的同志,应该不难形成共识。”吴刚终于让自己站到了孟谨行的一侧。
“有吴县的支持,我心的大石算是放下了!”孟谨行道。
“互相支持,互相支持。”吴刚连声强调,孟谨行会心而笑,“农机厂的事,一直是华局在你的领导下主持,保总与农机厂的合作谈成之后,你的项目引资任务可就算完成了,这可是抢在我们所有人前面了啊!”
吴刚脸放异彩,孟谨行果然豪爽!
昨晚吃饭,他听保和平说起码在农机厂投资两千万,当时就差点闪了舌头,这些大老板说两千万就像说两千块一样,眉头都不带皱的。
两千万引资一旦成功,光是奖金就不是小数目,赶得上他几年的收入了!
吴刚彻底折服了。
在孟谨行面前,他觉得,什么年龄啊、职务啊、钱啊,都是浮云,人家天生有挥斥方遒的豪气,假以时日,必有大作为!
到了这一步,吴刚也不把孟谨行当外人了,“闻辉这个人很听储丰的话,你如果想让他上报议题,几乎就没有可能。不如……”他把目光投向华涛。
华涛会意,“春节临近,要走访的领导很多,他跟我提了好多次,去市里看望几位老领导,要不我陪他走一趟?”
吴刚点头,“我看行。矿业局的佘雄业务能力很强,政策领悟力也高,孟县要不与他接触一下,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材?”
孟谨行笑说好。
隔日上午,佘雄来孟谨行办公室汇报工作,孟谨行让他谈谈兰芝的矿业未来,细听之下确实很有见地,便真留了意。
接下来的周一下午,是固定讨论各项工作议题的县长办公会议,由于闻辉去了都江,佘雄代表矿业局出席会议,递交了展开全县矿业安全大检查的申请。
储丰那天与孙梅“啪啪”被石磊撞破,自此一干那事就无力,女人在他面前怎么摆骚都不能使他重振雄风,这更加拉大了他与孟谨行的仇恨值,发誓不把孟谨行灰溜溜赶出兰芝,他就不信储!
办公会上跟在他身后记录的秘书换成了周跃,据说石磊在齐京生来的那天晚上就病倒了,高烧四十多居高不下,搞不好烧坏脑子都有可能。
讨论进行到矿业局的提议,储丰就拉下了脸,敲着桌子质问佘雄:“你这提议你们局长同意吗?矿业局看来是太闲啊,搞这种没意义的大检查!你还是先想想,今年你们的招商任务完成了没有?矿井卖出去几个?为县财政作出多少贡献?这些问题你要是回答不上来,就不要跟我提什么大检查!”
吴刚清了清喉咙说:“我倒是有点不同意见。”
储丰一听就火了。
孟谨行带着吴刚与齐京生吃了顿饭,弄妥了一笔展期,吴刚就不知道谁是兰芝的当家人啦!
储丰冷冷地接过吴刚的话道:“这件事不用讨论。”
“开办公会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搞一言堂,储县不会是想让我们把嘴都封起来吧?”吴刚没有相过去那样遇强而退,反而迎风而上,直接给了储丰一个硬钉子。
储丰一口痰堵在胸口。
这是要造反啊!
孟谨行这时也跟上吴刚的节奏,“刚刚储县说到这个议题有没有告诉闻辉,我来回答一下。我呢,来的时间不长,跟闻局长接触也不多,直到今天他也没向我好好汇报过工作,倒是很热衷于跑都江拉关系送礼。当然啦,我相信他这也是为了工作,就是不知道效果多大?扯远了,还是说这个议题,因为闻局不在家,佘雄向我汇报了想法,我觉得很好,就让他报上来了,事情就是这样。”
储丰看向孟谨行的眼光就像一把带钩的刀子,刀刀见血。
柯周这时跳了出来,“现在到处都在保护招商引资的成果,你们倒好,搞大检查,不怕人家老板撤资吗?”
吴刚现在觉得孟谨行手里捏着大把资金,什么项目都能上,柯周拿招商说事,他立刻不客气地回道:“这样更好,趁早来一次大整顿,把那些只想赚钱不顾安全的老板踢出兰芝,换进新鲜血液来!”
“你说得倒轻巧!”储丰冷冷地说,“你手里有资金?全国哪个矿没有安全事故?真要把这当事,趁早都别开矿了!”
孟谨行听到这话,心里来气了,草菅人命还振振有词,简直是人渣透顶!
他也不多言,把压在笔记本下的一份数据拿出来,放到桌上,轻轻发力,一下推到储丰面前,“储县,你看看!”
第320章 小范围摩擦
储丰横了孟谨行一眼,拿起材料翻都没翻,只拿眼睛一瞟就重新扔桌子上,“这能说明什么?”
“我不例举过去的伤亡事故,只说去年一年,全年发生伤亡事故十六起,死亡十一人,百分之六十八的事故发生在非公的小型矿山。兰芝有多大?我们一个县的矿山一年就发生这么多事故,这还是记录在案的,不包括那些隐瞒不报的,都要像这样,全国每年要因为开矿死多少人?”
孟谨行表情严肃,语调虽然不高,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对于生命来讲,哪怕只发生一例死亡事故,我们都应该引起充分的重视,追查造成事故的原因!面对如此多的生命在一年内消失,我们有什么资格不把安全当回事?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认为,安全事故频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就是我们的安监、矿业部门执法不严,有法不依……”
“啪!”一声沉闷的拍桌声打断了孟谨行的发言,储丰脸色铁青地怒视他,铜锣嗓子高声喝问,“你是在质疑我们县政府多年来的工作吗?你才到兰芝几天?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孟谨行毫不示弱直视储丰,不冷不热地回道:“让我分管矿业和安监工作,是我到任的第二天,储县你宣布的吧?既然让我分管,我为什么不参在调查了解后提出自己的想法?这些白纸黑字写在那里登记在册的数据难道还不能说明,我们这方面的工作有许多需要改善的地方?我不想追究过去,但既然组织上把这摊工作交给我,我就希望储县能真正支持我的工作,对全县的矿山进行安全大检查,让所有的矿主把安全这根弦绷起来!”
吴刚手握成拳抵在唇上轻咳两声,扭头看向储丰,“我建议是不是大家投票表决一下,同意开展大检查的举手?”
储丰此时怒火中烧,但他没有正当的理由来反驳孟谨行,只能点头同意吴刚的建议。
“同意矿业局议题的同志,请举手。”吴刚说完自己先举了手,储丰狠狠剜他一眼,目光扫向在座其他副县长。
孟谨行不用说早就举了手,柯周、黄梁都没有动,何春桃举着手,纪发奎虽然没举手,但看到储丰的目光移过来,他却很快说了一句:“我弃权。”
一正六副七位县长,一个弃权,形成三对三格局,谁也没占上风。
虽然比起自己的一言堂,今天的局势难看了点,但总算没让孟谨行抢滩成功,储丰心里小小地安定了一下,立刻说:“三票对三票,议题作废。”
“作废也不妥。”吴刚说,“我们决定不了,可以让常委们去决定,常委要是一致认为没必要,那也就没啥好说了。”
储丰冷笑,别以为在政府这边有了点小进展,连常委都能拿下了,我还怕你们不成?
当下,这个议题决定上报县委,由常委会议进行讨论。
回到办公室,孟谨行的心情并不好。
上次储丰为了刁难他而下达招商任务时,纪发奎是紧跟吴刚跳出来支持他的,因而他根本没想到纪发奎会在表决时弃权,这令他内心充满疑惑,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纪发奎会作这个决定?
他怎么想都想不出原因,起身去了吴刚的办公室。
吴刚一看见他进来,就拿了烟缸坐到沙发上,并拍了拍自己边上让孟谨行过去坐。
“在想老纪刚才的态度?”
“是啊,我有些不明白。”
“老纪向来胆小,你们当面锣对面鼓的,他没有直接支持储丰,已经算是对你莫大的支持了。”
孟谨行一愣。
吴刚明白他怎么想,进一步说:“那次定招商指标时,他直接报了数,那是因为他太在乎他那块工作,却一直没钱,干不成事,所以想在你身上找点希望。”
孟谨行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唐书记现在这么支持你,这个议题拿到常委会上,储丰占不了便宜。”
孟谨行想了想后看着吴刚问:“你有多大把握?”
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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