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帅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说着,我举目四望,可谓众生百态啊,认真听讲并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录者有之,盯着张帅频频颔首微笑以示赞同者有之,面无表情托腮蹙眉似沉思者有之,左顾右盼不耐烦者亦有之。这情景可真好笑,忒像学校里上公选课,除了没有趴桌上睡觉的。
“胡冰,你在笑什么?”张帅的声音横空劈下来,惊醒了正在神游的我。
“啊?我笑了吗?”我一边想着这下死了,内心戏可以演,但脸上的表情也太不到位了,一边说,“没有没有,我是觉得您为我们考虑得真是周到细致,尤其是对我这种初来乍到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听您这么事无巨细的安排,觉得真是很温暖啊。张老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请说。”张帅的声音没有一丝愠色,让我放了心。
“张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住进单位给安排的宿舍啊?”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周围的同学齐刷刷地向他投去同样热切的眼光。敢情大家都憋着劲想问这个问题呢。
“这个问题很关键,正是我下面要说的问题。”张帅顿了顿,继续:“原则上我们会为未婚的同志安排宿舍,我看了看申请宿舍的几个同志,都符合条件,所以待会儿会后请这几位同志到我这里来拿钥匙。住宿舍要注意几点,一,——”张帅又开始滔滔不绝了。
不过,作为一个帅哥,我们准他啰嗦的权利。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四、为什么帅哥都不是单身呢?
当张帅终于发表完演讲,而我们也按照他的步骤完成了报道事宜之后,就到了拿钥匙的时刻。
数了下,男生4人,女生4人。气质女和钟馗竟然也在,其他几位,男生自不必多说,无惊喜;女生里面,我,气质女之外,还有一个高挑的美女,一个小巧玲珑的美女。
“喂,同学,你,你······”高挑女捅了捅我,嘴巴向我胸部的方向呶了呶。
顺着她的示意低下头,神啊,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我我我,我就这样浑然不觉地穿着zouguang(敏感词,囧)的衣服,自诩为看风景的人,结果却被别人给看了。
高挑女后来成了我的室友,而我们的人生第一次交谈竟然是以这样私密的话题开端,不可不说是缘分。
张帅还在整理大家上交的材料,我们就开始闲聊,以此促进新室友之间的感情融合。
聊了两轮下来,大家的基本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男生没有亮点,故名字忽略不计,高挑女让我们叫她糖糖,气质女叫小美,小巧女叫小薇。而从统计数据来看,以毕业学校分,清华、复旦、交大、南大各一,华政、华师各二;以地域分,还真是,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从五湖四海聚到了一起;以交友状况分,除一名男生及两名女生,其余同学均单身。
“看来你们聊得挺开心啊,都熟悉了吧?过来拿钥匙吧。男生2楼,女生6楼,四人一套,每套两间,钥匙上有房间号,拿到哪把钥匙就住哪个房间。”张帅发话了。
我们按照他的指示抽了钥匙,像抽奖一样。我和糖糖一间,小美和小薇一间。
拿钥匙的当儿,我趁机朝张帅的桌上瞟了一眼。这一瞟可了不得,只见他的桌上赫然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个小女娃,笑盈盈地看着我。
“张老师,这是您女儿?”我听见我的声音在颤抖。
“是啊,我女儿,快两岁了。”说到女儿,张帅的声音都温柔了起来。
“真可爱啊。”我再一次用颤抖的声音说。
“呵呵,谢谢。”声音愈发温柔。
为什么,为什么我遇到的好看男人不是已经变成别人的老公,就是正走在成为别人老公的道路上?这也再一次印证了帅哥是用来远观而非亵玩的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五、“后宿舍”时代的开始
不过心碎是短暂的,再大的心碎也拦不住我此刻内心的小喜悦。想着立刻、马上、biu的一下,在寸土寸金的大上海,我就要有自己的5平米,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仍是寄人篱下,但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尤其是和我那几个签了公司还得为租房发愁的同学比较之后,这捉襟见肘的5平米在当时足以激起我对单位的爱与颂。
当我把两个行李箱里的东西各归各位之后,我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个也许在未来若干年内都要为我遮风挡雨的宿舍。
厨房很大,厨具一应俱全,虽然我认为我是铁定不会自己动手烧饭的;客厅很大,虽然我认为除了聚众打牌之外没什么实际作用;阳台很大,足够晒四个人的衣服,虽然我认为我们不会四个人约好一起晒衣服;但这套房子唯一的也是致命的缺点就是,除了厨房、客厅和阳台,其他哪儿都小,很小。
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是落下脚了。鉴于其他人还没搬来,我决定一个人出去逛逛,顺便吃顿好的,以此来宣告“后宿舍”时代的开始。
下得楼来,抬眼又看见大门口那几个金闪闪的大字——青领花园。这个名字让我从看它第一眼就一直纠结到现在,“青领”究竟是青年领袖的意思,还是暗示住在这里的人是金领白领蓝领灰领之外的另一个阶层?开发商们可真是创意无限让人费思量啊。
“Hey,你在想什么呢?”有声音说。
难道是跟在我说话?我在上海没什么熟人啊,而且姑娘我刚收拾完东西,灰头土脸的,也不至于被搭讪吧?这样想着,循声望去,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在朝我笑。
没等我开口,他又说:“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刚一起报道的啊,我林天涯,住2楼。”
“哦,原来是你啊,真不好意思,我这人眼比较拙,记性也不好,你别介意啊。”我忙说,但实际上我想说的是,你又不是帅哥,凭啥要别人对你过目不忘?
“你真不记得我啦,咱俩前天晚上还见过。”林天涯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说到。
“是吗?”
“前天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天主堂前坐着?”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还记得吗?那个人就是我啊。”
“不会吧,这么巧?这么偶像剧?那天我差点把你当成送快递的了。”我娘常常叹息,她这个女儿身上有股邪气,而物以类聚,所以老是会招到一些旁人八辈子也遇不到的邪门儿事。
“哈哈哈。”林天涯爆发出铜铃般的笑声,“怪不得你不怎么爱搭理我呢。不过我可是一片好心,你知道吗,我当时可被你吓到了······”
根据林天涯的说法,当时我从一头乱发中抬起头来,眼神是那么哀伤而凄厉,他还以为我出了天大的事情,于是起了英雄救美之意,未曾想我只是轻描淡写那么一句“我没事”,不容置疑地把他给打发了。
可我看着林天涯一开一合的两片嘴唇,始终不能把眼前的这位少年和那晚那个疑似快递人员叠合在一起。
《重庆森林》里面,满头金发的林青霞和失恋的便衣警察金城武在重庆大厦擦肩而过,六个小时之后,他爱上她。
在我们搬进青领“大厦”之前,没有什么地方比重庆大厦适合这样的故事发生;在我们搬进青领“大厦”之后,历史的剧本即将改写。
后来林天涯对我没有一眼在人群中把他认出深为不满,并为此耿耿于怀,每次吵架都要提起,可是,谁让你没有美得举世无双呢?当然,这是后话。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六、开学典礼(一)
今天是开学典礼。我,糖糖,小美,小薇一起,组成一个小分队,浩浩荡荡地坐上四号线,前往区委党校。
经过了一个晚上,我们四个已经相当熟了。这主要归功于卧谈这种从学校里就沿袭下来的交流形式。昨儿晚上临睡前,小薇往我们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我睡不着,陪我聊会天吧。”于是,干脆把小美也叫上,小薇坐在我床上,糖糖和小美共享她的床,四个姑娘就这样,聊啊聊,听着楼下的马路从车马喧闹到归于寂静到再一次车马喧闹。
女生的卧谈,一个永恒的主题就是男生,哪怕最开始的话题不是男生,到最后也必然会回归到这一主题上去。
这不,在各自的大学生活和对新生活的憧憬甚至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都翻出来聊完之后,糖糖突然惊叫一声,哎呀,今儿晚上光顾着和你们聊天,我都忘了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了。在她话音刚落之后的零点零一秒,风向立刻就转向了男朋友这个话题。或许之前大家因为不甚熟悉还都有点矜持,但在这个话题被打开之后,大家的心理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女人啊,可以因为自己的男人而反目成仇,也可以因为别人的男人而亲密无间。
当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我们对各自过往的感情经历都有了一个初步的宏观的了解。
糖糖的现任在本区的市容局,应该说她是追寻着他的脚步来到了这里,到目前为止,他们的爱情故事接近圆满。
小美和男友分隔两地,但他们数十年如一日地对彼此不离不弃,到目前为止,算是异地恋中情比金坚的一对。
小薇有过一段不长不短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恋爱,分手之后潜心学术,到目前为止,仍是单身。
至于我,谈到爱情这两个字的时候,颇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意思,而我之所以最后执意要离开南京,那座我呆了七年对它的身体发肤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市,除了爹妈的强大压力,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不能再在那里呆下去,就如同埃涅阿斯面对着神庙所发出的那声喟叹——人间的一切都引我伤心落泪。
但到目前为止,我是单身。
当我们四个人赶到教室的时候,后面的有利地形已经被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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