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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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曾山-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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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课记笔记是一件大事,对于我这样好多字不会写的学员来说,真是伤脑筋。于是我就尽自己的能力,记下大概的意思来。因为写得慢,所以有很多遗漏,课后只好找别的学员,大家对笔记。有的我记下了,别人没记下,有的别人记下了,我没记下,于是互相补充上去。这样的方法很管用,大家都进步不少。
  通过学习,我字认得多了,理论上也学到不少东西,对于马克思列宁主义、党的建设、社会发展史有了更多的认识。对比以前,我更感到一个革命干部必须有文化,能看书,能写字,工作才能做好。要是不识字,不会写字,不会从书、报上得到知识,那就很受限制,工作也不好开展。
  在党校学习期间,我们还经常背着书包到农村搞调查研究,学用结合。这一段的生活过得特别充实、热烈,使我终生难忘。
  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前后,我认识了曾山。
  第一次见到曾山,是在1937年11月。一天危秀英拉着我说去见一个人,带我到了延安中央机关的一间窑洞里。我看到一个中年人,眉清目秀,高高瘦瘦,很诚恳的样子,坐在那里。危秀英介绍说:“这是我们江西省苏维埃的曾山主席,这是我的战友邓六金。”危秀英以前在江西省苏维埃妇女部当部长,和曾山很熟悉,一别三年多,都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考验,现在又在延安见到面,都很激动。曾山也热情地和我握手。这是我第一次见曾山,长征前就听说过曾山这个名字,但没见过。大家坐下后,曾山就讲了他的一些情况,中央红军长征后他在江西打游击,失利后,突出重围,化装到了上海,又受组织委派到苏联列宁学院学习两年,刚从苏联回来。我这才想起,前几天,是有一架飞机在延安上空盘旋了好几圈,才找准跑道降落下来,原来是他和一些领导干部从苏联回来了。第一次见面,曾山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是老革命,人很稳重,实实在在,还在苏联学习过,他的经历使我产生敬重感。
  第二次见曾山是在1938年夏末,我正在党校学习。各根据地许多领导干部来延安参加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一次,贾拓夫找我谈话,我请假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在那里我又看见了曾山。贾要介绍,我忙告诉他,我们已经认识了。当时,我有点害羞和拘谨,曾山温和地笑着告诉我,他是来参加六届六中全会,还简单讲了在南方组建新四军的情况。这一次,我感到贾拓夫是有意识地让我们见面,建立朋友关系。我对曾山也产生了朦胧的好感。
  1938年10月的一天。中央组织部副部长李富春叫我去一下。我到后,见曾山也在他的办公室里,我们相互笑笑,点头示意。大家就坐后,李富春说:“现在抗战虽然打了些胜仗,但东北、华东的广大国土都被国民党给丢了。为了动员各地群众起来抗日,党中央决定抽调一批干部去加强这些地区的工作,中央组织部决定派你去地方工作,你看去哪里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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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水河畔识曾山(2)
我考虑了一会儿,说:“我去东北工作。”当时想的不多,选择东北,就是因为我没有去过那里。
  李富春说:“你不要到东北,组织决定你去华东工作,那里缺少妇女干部。”说完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曾山。曾山用殷切期望的目光看着我。
  我看组织已经决定,党员必须服从组织决定,我便表示同意。
  李富春说:“你回去准备一下。曾山同志是中央东南分局副书记兼组织部长,到时候你们去华东的同志就跟他走。”能和曾山同志一起工作,我当然挺高兴,但想到要离开延安,我还是有些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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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结婚
那次,一共从延安派了二十多个干部去华东,女同志有两个。1938年底,我和在党校学习的涂振农、陈光、饶守坤等二十多人,带上行装,随曾山步行离开延安,准备经西安去南昌。
  从延安去西安用了两天的时间。当时,下着雪,雪花漫天飞舞,寒风刺骨,天气特别冷。但我们这些马上就要投身抗日前线的年轻人,感受的只是内心的火热。一路上,曾山对大家都很好,他心很细,考虑问题很周到,我们所有的人对他都很尊敬。曾山在路上还给我们讲了两个苏联故事,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个故事是说:一个资本主义国家的大富翁到苏联旅游,爱上了一个年青漂亮的苏联姑娘。大富翁便向姑娘求婚,说他有很多很多财产,只要你同我结婚,我的财产都可以供你享用。姑娘回答说:“先生,我们苏联有辽阔的国土,富饶的资源。作为苏联公民,这里面都有我的一份,不比你那一点财产多吗?”姑娘谢绝了他。那个大富翁被奚落了一顿,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个故事是说:有一次,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家到苏联的幼儿园参观,孩子们看到资本家太太手上戴着金镯,都很惊奇,资本家太太问孩子们奇怪什么,孩子们回答:“在奴隶社会,这是奴隶的标志呀!”那资本家太太感到晦气,赶快离开。
  这两个故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因为这两个故事反映了共产党人的理想、情操和追求,反映了我们对金钱、爱情的态度。我对曾山的印象更好了。
  由于国民党不发通行证,我们在西安八路军办事处等了很长时间,也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曾山和我深入谈过几次话,起初他对我讲了很多他自己的事,包括革命经历、家庭情况。后来,曾山对我说,他爱我,要我和他结婚。
  我既爱他,又怕结婚,很矛盾。我从小是童养媳,就对结婚挺害怕的,长征路上又看到那么多女同志生孩子的可怕情景,更害怕结婚了。我当时想,结婚就要生孩子,生孩子就会影响革命工作,而我最强烈的愿望就是要工作,要革命。我非常犹豫,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对曾山的感情压倒了害怕,我同意了。
  中央来电催曾山想办法快到东南分局去处理工作,而这时几个年轻同志闹着要曾山和我确定关系再走。曾山也想快点走,和我商量后,向中央组织部打电报申请结婚。很快陈云同志回电,代表组织批准。同行的几个人,在西安八路军办事处附近街上的一个小饭馆,订了两桌很简单的饭,大家喝了喜酒,然后借了办事处一间房子和两床被褥,我和曾山就算结婚了。
  因为东南分局有紧急情况,中央催曾山赶快走。结婚后,曾山只在西安住了两天就走了。他是一个人搭乘飞机从西安先到重庆,然后,又从重庆坐飞机到了南昌。
  我们从认识到结婚时间很短,这期间又要学习,又要工作,一切都实实在在、平平淡淡。组织上也可能是有意撮合,但主要还是我们两人互相都有好感,能说到一起。曾山这个人,一见就能感觉到,他善良、稳重、可靠、思想好、思想进步,值得托付终生。
  那时候,曾山很穷,我们共产党人都穷,他甚至连一件微小的结婚纪念品都没有送给我。因为我们是干革命的,从心里鄙薄任何私有的东西,组织上的同意和身边战友的祝愿就是最好的礼物。以后的几十年,我们经历了风风雨雨,但都能互相体谅和理解,我很高兴自己当年的选择。
  由于国民党阻挠,我们一行二十多人在西安滞留了一个多月,经过中央和国民党交涉,才给了我们通行证。我们坐大卡车从西安到武汉,然后到长沙,再坐火车到南昌,在南昌住了几天,又坐大汽车到了皖南云岭。
  这一路走走停停,沿路大大小小的车站都挤满了人,流亡的难民、学生和伤兵到处可见,头顶还不时传来敌人隆隆的飞机声,抗战的气氛越来越浓。经过长途跋涉,我们终于到了皖南。
  

我们全家团圆了
到上海后,机关给曾山安排了一处离机关很近的住处。那是一处银行家的洋房,说是为了照顾曾山。曾山坚持要先去看看。一看,条件太好了,房间很大,还有花园草坪,肯定超出规定。他马上就不高兴了,黑了脸说:“这地方不能住。”“住房只要有吃饭睡觉的地方就可以了,必须按规定办。”立即让机关另行安排小的房子住。
  我们在复兴中路住了一段时间。我们一家住在楼上,财委秘书长李人俊住在楼下。我们家用了三间房,一间是我们的卧室兼曾山的办公室,稍大的一间让五个孩子和保姆挤着住,另一间用作吃饭和接待客人。楼上还有不少房间,曾山让机关都给锁起来,不让用。他把房子里原有的沙发、地毯之类的贵重家具和花瓶、鱼缸等陈设,统统锁在其他房间里,不准家里人动用,不久都让国家拉走另派用场。
  到上海不久,我们把丁儿从江西老家接回身边。后来才知道,他在战争年代也受了不少苦。丁儿四五岁时,有一次,日寇“扫荡”,他和家人失散了,他跑到村外的树洞里躲了两天,才幸免遇难。婆婆那次可吓坏了,以后就时刻把他带在身边。婆婆对丁儿像命根子一样,万分爱护,一到念书年龄,省吃俭用也把孩子送进学堂。丁儿刚回家里时,对爸爸、妈妈都很陌生,吃饭时拘束得很,还老看我和曾山,看父母是不是真的。我很心疼,吃饭时就把好吃的挟到他的碗里,让他知道爸爸妈妈是真的。
  1949年底,我们又把孩子的祖母、伯母、叔母,还有孩子们的两个姐姐(曾山前妻所生)也从江西老家接到上海。我们一家十几口人终于团圆了,全家人都特别高兴。
   。。

坚持回乡务农的婆婆
曾山妈妈一辈子很苦。家里为革命牺牲了那么多人,解放了,还是在农村劳动。曾山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回家乡探望多年不见的老母亲。我们写了好几封信,她才同意来上海。那时,母亲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曾山还坚持把孩子们的伯母、叔母也接来上海。婆婆、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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