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津问他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藏好?”
李小山似乎不知该如何答,看着云津身边两人,憋了半天,才说道:“挤不下。”
李小山道:“里面太小,进四个人就很挤了,郭叔说要是人叠在一起也能进六个,等鞑子来搜时六个人进去挤一会儿也能成,再多就挤不下了。”
周全寿问道:“咱们有多少人?”
李小山说道:“里面有三个了,算上咱们,一共七个。”
“能不能再挖大一点?”云津问道。
李小山说道:“郭叔说了,土太硬,不太好挖,而且怕挖出的土招人怀疑。”
“你们去吧!”声音微弱,众人却吃了一惊。说话的是马四有。
云津没有理会他,只说道:“你们在这里躲好,我去别处。”
李小山急忙问:“你去哪?万一被发现,可就死了。”
云津道:“在别处可能会被抓到,可就是藏在这里,也有可能被鞑子发现,所以在哪都是一样。”
李小山道:“可这里藏得好,不容易被发现。”
周全寿却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对。在外面未必死,藏起来未必活。我个子大,进去也是多占地方,你们只管去藏好,我穿这身衣服兴许还能混出城去。”
云津不同意,正要开口,周全寿却打断了他,对他说道:“唉!你别再说,我失了城头,弟兄们都战死,我却逃了下来,哪还有脸再和你们争?你们几个都还年轻,比我儿子也大不了几岁。。。。。。”周全寿忽然停了下来,许久,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众人也都不再言语。
第二天天刚亮,城内便喧哗起来,好像从城外进来许多人,四处都有人马声,很快便听到有人朝炉房这里来。
周全寿督促众人躲进地窑,自己守在院门旁把风,很快门外便传来了人声。李小山他们都下了地窑,云津也正要下去,抬头看到周全寿正奋力抵着门,又看了看洞口,忽然想起了昨日那矮子说的话,心中有了主意。于是用破缸盖住了洞口,不顾李小山叫喊,跑了出去。
门外鞑子已经发现了院内有人,正从门缝里伸刀进来,想赶走周全寿。云津找了两根木棒,抵住了门,然后拉住周全寿进了屋子。周全寿很是吃惊,急道:“你怎么不躲起来?出来做什么?”
云津也不答,从箱子里翻出几件衣服给他,说道:“快换上。”
周全寿不知他要做什么,但事以至此,也不再问,慌忙换了衣服。云津将两人的刀连同周全寿脱下的衣物都塞进了炉子,这会儿炉子早没了火,云津遍把炉灰掏出,盖在上面。又用煤灰把周全寿和自己的脸抹黑,对周全寿道:“一会儿蹲下别动,也别乱说话。”
周全寿看他忙来忙去,不知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院门开了,一群鞑子冲了进来,挨屋搜查。门外三个人撬开房门,见里面有人,一个鞑子举刀便要砍,云津立刻举手大声喊道:“我们是铁匠!我们是铁匠!”
那鞑子立马停了手,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周全寿,举着刀示意两人不要动。然后三个鞑子聚在一块叽哩咕噜争论什么。很快,一个鞑子满脸不高兴,好似骂了句什么话,便走了出去。剩下两个鞑子示意云津和周全寿转过身去,先在两人身上搜索一番,见无兵刃,又让两个趴在墙上。云津感到那鞑子拿煤灰在自己背上划了几下,也不知道画了什么。然后两个人被捆了手,拴成一串,蹲在一边。
云津见一个鞑子捡了自己包袱,便起身说道:“那是我的包袱。”说完便后悔了。
那鞑子也不理他,打开了包袱,见有几两银子,面有喜色,把银子抓了。另一个鞑看见了,也过来抢,但抖开了衣服,却见一把匕首掉在地上。那鞑子大怒,抄起一把铁棍便向云津打来,云津扭过身,本想用后背受这一棍,却不想那鞑子打的高了,云津被一棍打在后脑,登时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
第三章 俘虏
云津觉得身子一晃一晃的。
感觉很像小时候常做的梦。梦里他在一个人怀里,那人抱着他跑的很快,好像还骑着马,他只看见两边的树木向后飞去。有时也会停下,那时他总是觉得柔软甜蜜,手里好像总抓着什么东西,好像是天上的月亮。
云津睁开了眼,身子动了一下,感到有人背着自己。
“可醒了!”周全寿扭头对身后的云津说道。
云津看了看四周,前后有上百人,都是百姓打扮,个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这些人都被捆了手臂,被绳牵着一步步往前走。两边都有鞑子骑兵跟着,不时挥舞马鞭,鞭打行的慢的人。不远处几片人群,却是寻常百姓,有上千人,妇女老幼挤做一团,哭声一片,周围几队鞑子骑兵来回奔走,把百姓往东北方向趋赶。
云津让周全寿放他下来,摸了摸后脑,仍是疼痛不已。问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周全寿见云津无恙,放下心来,便道:“咱们早出了城,走了有十里了。”见云津脸上仍有疑惑,便又悄声道:“那鞑子打了你一棍,另一个人就与他吵了几句。之后他们就让我背着你出去,一路把咱们押到东城马厩,与十几个百姓关在一起。等了两个时辰,又把咱们赶出城,与这些人押在一处,一起往这里来了。那些百姓是路上遇见的,也不知是要到哪儿去?”
云津想了一下,小声说道:“女真人人口不多,总是抢咱们的百姓去做奴隶。他们要攻广宁,怕这些百姓在后方趁乱逃走,所以要把他们趋赶到小辽河以东,那里是鞑子的势力,到了那儿再想逃就不容易了。”
云津忽然想起李小山他们,便问道:“郭叔他们?”
周全寿忙小心看了看周围士兵,悄声说道:“咱们走时鞑子并没有发现他们,应该能躲过去。可就怕鞑子不走,老郭他们也不好脱身。”过了一会儿,周全寿回头看着云津说道:“你小子也真是胆大,不好好藏着,竟跑出来。为了我一条命,值得吗?”他虽嘴上说的严厉,但眼里却是十分感激,若不是云津拉他扮了工匠,他早和鞑子们拼命了。
云津苦笑一下,说道:“也不全是为了你,实在是那洞太小,容不下了。”云津说的倒是实话。当时众人下了地窑,里面已经挤满,云津再下去,只能像蹲在坛子里一般,而且还要压着下面的人。他看周全寿奋力抵着门,实在是条好汉子,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又想到那夜矮子说的那话,便想到扮了工匠,鞑子兵贪赏钱,也许会留他们性命。果然被他料中。但他也没想之后的事,现在成了俘虏,如果逃不脱,仍是被拉去做奴隶。
云周二人随着人流往前走着,一边观察周围情形。云津见周围地势开阔平坦,无险山密林,如果逃走,会被骑兵轻易追杀,性命定不能保。而从此地一直到辽阳,一路除河流与几处树林荒村,并无险要易藏之处。况且此时正月,辽东正是天寒地冻之时,河上结冰尺余厚,人马走上去如平地一般,也无法靠河流与敌人骑兵周旋。若想逃跑,实在不易。
思虑许久,想不出办法,只得拉了拉周全寿衣袖,小声道:“越往前去,越是难逃,得尽快想办法。”
周全寿听了这话,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云津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主意。”
两人不再说话,随着众人前行。黄昏时分便到了河边,鞑子们下马休息,解了俘虏绳索,找了几个人去河边凿冰取水,开始烧水做饭。远处的被虏百姓也停在了河边,纷纷开始生火。云津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肚子也早饿了。俘虏们每人分了一块糠饼,又硬又涩,难以下咽;也没有水,只给了几个破瓢,口渴的人只能去河边冰洞里舀水喝。
夜里,鞑子们除了放哨的,都围到了火堆旁取暖聊天,不时还传来几声大笑。俘虏们只能挤在一处,冻得瑟瑟发抖。云津从怀里摸出一块蒸饼,被众人看到,吃也不是,分也不是,只好又放回了怀里。又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云津见手帕没丢,松了口气。
周全寿背着云津走了十多里路,很是疲惫,很快便睡着了。云津却昏了半日,现在睡意全无,坐在地上思索着如何逃生。想了半天,却想不出办法。到了半夜,百姓那边营地马蹄声响起,随后几声惨叫惊醒众人。大家都清楚这是有人趁夜要逃,却被骑兵追上杀了。
第二日,众人过了河,百姓们被往东北方向趋赶,云津众人却被押着往东去。云津知道这是往辽阳方向。自从去年金兵占了辽阳,努尔哈赤就把都城迁了过去。辽阳守卫森严,若真到了那里,怕是插翅难飞。想到此,更觉得绝望。
到了中午,众人停下休息。周全寿找到云津,见他独自坐在地上,拿着块手帕兀自发呆,便过去问他有什么心事。见云津不愿说,就换了话头,问道:“云兄弟是哪里人?”
云津道是开封府禹州人。
周全寿觉得奇怪,怎么从河南跑到辽东来了?但他也没细问,只道:“我是永平府人。”
云津此时没什么兴致,没有答话。旁边却过来一人,嘴里还嚼着糠饼,说道:“哦!我也是永平府来的。”
那人拉了周全寿到一旁。
云津见两人似乎聊得投机,便又陷入沉思。
那一年他二十岁,但已经在登州当了三年多的兵。他是因罪被充军到登州,虽然也是兵丁,但却是最下等的,连军中的杂役都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