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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紫言扫了眼众人,就笑道:“你们也去掐花儿戴,索性这一屋子都办个菊花宴,横竖这秋天也没别的花儿了。”秋水应道:“可不是只有菊花,我们院子里的桂花也开了,小姐忘了,前几日您还说隐隐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问道,就是那桂花了。”
听她提起桂花,沈紫言没来由的脸上一烫,那日她在福王妃醉酒的糗事可是时刻不忘的。随风也附和道:“还有那四季海棠,粉色的花,正好掐了染指甲”沈紫言从来不染指甲,一双手素白得像那初放的栀子花似的,见她们说的高兴,不知不觉间,唇角已微微上扬。
墨书,秋水等人发上均簪着各色折枝菊花,园子里不时传出一阵欢声笑语,沈紫言这些日子以来的抑郁顿时被冲淡了许多。
柳氏那边可就是硝烟四起了,柳妈妈服侍着柳氏净了面,又重新挽了发,略作修饰,这才宣了已在门外等了许久的百合。百合虽不知柳氏这里发生了何事,但见着她让自己在门外等了这许久,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刚来时的好颜色荡然无存,胡乱给柳氏行了礼,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想要在自己院子里开个小厨房,专门治办我的饮食。”
柳氏冷冷斜了她一眼,眼里已泛起了层层寒意,“你还怕我在厨房下毒不成?”这正是百合所忧虑的事情,她就怕这柳氏心狠手辣,暗中在自己食物里下毒,到时候可就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但这担忧又如何能叫柳氏看出来,就半真半假的说道:“厨房现在都是三小姐的人,我和三小姐无冤无仇的,难道还怕她害我?”
话里话外都是讽刺柳氏和沈紫言不和,又没有能力掌控沈府,柳氏顿时怒火中烧,本欲发作,但想着她被自己下了绝子药,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也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暗地里却有些后悔自己当日怎么下的不是毒死人的药,冷笑道:“那你为何要开小厨房,沈府可没有这个先例。”
竟想拿沈府的惯例来压她,百合不屑的笑了几声,“我现在是姨娘了,有了单独的院子,若是老爷在我那里用膳,我还大老远的叫人去厨房不成,到时候可都凉了,我可担不起怠慢老爷的罪过,倒不如在我的院子里开了小厨房,也不怕时候晚了没个地方要吃食的,这样既方便又省事,岂不甚好?”
这还没同房呢,就想着日后怎么做了……
柳氏眼里含着深深的讽刺,“这事我可不能做主,你要有能耐,和三小姐说去,别在我面前嚷嚷”百合气结,视线从柳氏微红的眼眶上掠过,讥笑道:“夫人可仔细着,就是哭出了一缸的眼泪,也不见得能讨人欢喜”
她自然不知道在柳氏房中发生的那些事,但可是亲眼见着沈二老爷带着人怒气冲冲的从这院子里走出去了,想一想就知道必是柳氏得罪了沈二老爷了。念及此处,对她自己能留住沈二老爷的欢心又多了几分把握。也不多说别的,傲然的扬了下巴,“我找三小姐去。”
柳氏哧的冷笑一声,“你只管找去”她尚且不能在沈紫言那里讨得了好,更何况这个小小的奴婢?
百合却想着柳氏如今和沈紫言不和,自己只消去沈紫言那里卖个好,讨个乖,她又是不知世事的小姐,能见得了谁的真心,之所以管理内院还不是因为是沈二老爷的亲生女儿,而沈二老爷又和柳氏不睦,只能依靠这亲生女儿了。到时候这沈紫言还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自己再从中挑拨,那她和柳氏就是两虎相争必有一失,沈紫言损不损失倒是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但见到柳氏受损,她可是很乐意坐山观虎斗的。
沈紫言那边正和墨书等人坐在凉亭里吃酒,说说笑笑的,好不自在。
却听见小丫头来报段姨娘求见,沈紫言一时没回过神来,墨书抿着嘴无声的笑了笑,低声附在沈紫言耳边说道:“就是夫人身边的百合,姓段,现在做了姨娘了,有人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叫她百合,她就不待见了。”
沈紫言轻轻一笑,“她来做什么?”秋水在一旁笑道:“多半是和夫人置气,找着小姐做筏子呢。”沈紫言哧然一笑,“我可不是那火中取栗的猴子。”墨书就笑道:“那奴婢代小姐去回绝了。”
沈紫言却扶住了额头,“我头好晕,好像是醉了……”墨书不由失笑,方才还好好的,哪里这么快就醉了,但见沈紫言难得的露出几分小孩子般的顽淘,就顺势装模作样的大呼小叫起来:“哎呀,这可怎么好,小姐您既然不舒服,我看还是扶着您回去歇息好了。”说完,立刻转头吩咐那群小丫头:“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叫人抬了软轿来”
沈紫言可不相信墨书这样的聪明人看不出自己在做戏,见她在一旁咋咋呼呼的,心里无声的笑了笑,故意站起身来,身子晃了晃,墨书见量大急,忙奔上去一把扶住她,关切的问:“小姐,您没事吧?”十分焦急的样子。
沈紫言见着心中一暖,摇头笑道:“就是头晕,也没有别的事。”秋水和随风都对墨书或多或少的了解些,早瞧出来沈紫言和墨书两人一唱一和的在那装腔作势,憋了满脸的笑,一左一右的上前扶住沈紫言,也都急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拿解酒石?”
明知道沈紫言不需要,还是假意询问了,墨书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一本正经的说道:“自然是要的。”随风就狠狠瞪了她一眼,这岂不是让自己白跑一趟?
好在此时婆子们刚好抬了软轿来,墨书忙扶着沈紫言上了轿子,出了园子,却是连正眼也没有瞧那百合一眼,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百合本来为沈紫言不见自己觉得大失面子,但见着众人簇拥着沈紫言离开,又听说沈紫言醉酒,这才觉得有了台阶下,气色好了些。
沈紫言坐在软轿上,适才将百合的脸色瞧得分明,淡淡笑了笑。
百合这副样子,倒真和她的主子有几分相似,不愧都是柳家出来的。不过,这样冷眼瞧着她们主仆二人斗智斗勇,倒也不错。所谓水涨船高,自己给百合留一分面子,也就是给柳氏削了一番锐气,但对百合这样的人又不能太纵容,否则一着不慎,就是第二个燕姨娘……
柳氏这样算是后院起火,该是自顾不暇了吧……
沈紫言的好心情不过持续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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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风波(二)
第九十一章 风波(二)
前一晚饮了些酒,沈紫言第二日就起得迟了些,正坐在铜镜前梳妆,就听随风低声说道:“老爷昨晚去了段姨娘的院子,听说夫人那边的灯,一夜也不曾吹灭。”沈紫言对沈二老爷的房中事没有丝毫兴趣,这也不是她为人子女该操心的事情,但听到随风说起柳氏房中的灯亮了一夜,还是微微一笑,“看来我这个母亲气性还真大”
为着当家老爷去了小妾那里,做主母的一夜未眠,也真是少见。嫉妒是人人皆有的心情,算不得什么,可表面功夫做得这般难看的,柳氏这个主母也当真是颜面尽失。既然存了一肚子的酸水,当初又何必抬了百合做姨娘当初为了贤名逞一时的大度,现在连肠子也悔青了吧。
随风想着,就笑道:“听厨房的人说起,夫人可是连早饭都没有用呢”默秋端着一盆水进来,半蹲着绞了帕子让沈紫言净了面,恰巧听到随风的话,撇了撇嘴,“现在内院都传遍了,说夫人容不下段姨娘。”沈紫言眉梢微挑,“这话传得倒快。”墨书在一旁温声笑道:“坏事传千里,就有那起喜欢乱嚼舌根子的人,天天闲来无事便搬弄是非。”
内宅女人的天地本来就狭小,那群丫鬟婆子做完了手头上的事情,闲暇的时候都爱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聊一番,沈紫言对内院的这种风气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就算是明令禁止了,暗地里还是会有些闲言碎语传出来,嘴长在人家身上,还能不叫别人说话不成?因而只要不涉及大面上的问题,沈紫言都不会插手,只不过没想到昨晚上一晚的事情,今天就传得满院子人都知道了,看来这百合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百合和柳氏争得越激烈,对旁的事务关注的就越少,留给沈青钰的空间就越大,这事沈紫言是乐见其成的,笑了笑,也没多在意。
却见小丫鬟来报,沈大太太来了。
沈紫言一早上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匆匆忙忙收拾妥当,大太太已按捺不住走了进来,先环视了一遍屋子,然后才开口问道:“听说你和福王府的郡主有一番交情?”沈紫言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知道她必定没安好心,就淡淡说道:“也不熟,就是见过几面。”
大太太却已高声嚷嚷道:“哎哟,在大伯母面前还谦虚,我可是听人家说了,你和郡主常来常往的,不是一般的情谊。”沈紫言默然不语,静待着沈大太太说下去,似乎她的沉默给了大太太最大的鼓励,大太太就满脸是笑的说道:“也不知道郡主的三哥,就是福王府的三少爷,喜欢怎样的姑娘家……”
沈紫言正为着这事心神不宁的,听着她这么说,只当是她知道了什么小道消息,得知自己可能嫁入福王府,就十分平静的说道:“这是福王府的私事,侄女就是再不懂事,也不可能打听这样的事情”大太太面上的笑意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