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了烟,我就跟秦一恒开始在宅子里仔仔细细地挨个儿屋查看。之前只是粗略看过,这一查才发现,这个宅子的确很大,而且很多房间里都发现了之前看见的那种“万民一户”的灰尘印,加一起足有七八个。
屋子查了一遍,除此之外并无任何新鲜的发现,连衣柜的影子都没看着。秦一恒也直皱眉头,说:“宅子里并无不干净的东西,是个标准的民宅无疑。”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更纳闷了。那个戴帽子的老头儿让我俩千里迢迢过来,合着真是想跟我们做生意的?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可能,我就问他,现在该怎么办,这个宅子是肯定不能收的,摆明了就是赔钱啊!
秦一恒四下看了看,想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说:“把宅子里所有的灯都关了。”
宅子的确很大,要把所有灯都关了,就费了我俩不少功夫。等到关完了灯,两人回到客厅里这么一看,都是一惊。
当晚,起初是星明月暗,到了这会儿,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帮我俩,又变成了月明星稀。这宅子本身就地处偏远城镇,周围也没有路灯霓虹,加上也没有污染之类,月亮是出奇地亮,光线自然也是出奇地好,一关上灯,月光就径直透过天窗照了进来。然而打在地上的月光却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因为这些天窗都是八边形的,按理说打在地上的月光也应该是八边形的,即便因为角度问题会变形,起码也应该类似八边形,而地上的月光却跟八边形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些光的形状很难形容,看起来很乱,要按我的直观感受,倒是很像一团面条。
起初我还以为是碰巧宅子上空飘来了云,抬头看了一眼,我心里就是一哆嗦。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客厅的天窗上竟然被人用类似毛笔或是什么东西蘸着油漆胡乱刷了一通,所以地上的光才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这时候,宅子里的灯都关了,虽然有月光照进来,可我还是紧张得腿软。
刚刚我跟秦一恒查看的时候,天窗上可是非常干净的,而现在,显然是被动过手脚了。
我心说,就趁着我俩在书房聊天的工夫,有人上房了?可我俩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啊!
我不由得就开始冒冷汗,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玻璃抹了,要是想偷袭我俩的话,抹脖子肯定也不难!况且,这很可能就是一个陷阱,毕竟按照正常逻辑,谁也不会深更半夜去房顶上吧。
我往秦一恒身边靠了靠,想问他有什么想法。显然他也发现天窗出了问题,端详了一阵子,竟然直接走到天窗正下方,抬起头看,看了一会儿,又俯下身,用手摸了摸被光照着的地面,然后问我,看这些光有没有觉得眼熟?
我被他问得一愣,又看了几眼,也没认出来什么,就问他,这到底是什么啊?
秦一恒伸手比画了一下,说道:“记不记得戴帽子老头儿给的那一方印?这光跟那印底下刻的东西一样,都是镇魂压邪的咒文。”
听说是咒文,我走近瞧了几眼,无奈实在眼拙,这么看也没认出来。
不过,我倒是很奇怪,先不说这是什么人画上去的,但他起码总得有个目的吧?
现在认出来这是镇魂压邪的符咒,听名字就不像是个害人的局。
我问秦一恒,他也摇头,告诉我,他也一直在想,却窥不出对方的意图,只能先一间屋子一间屋子仔细查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次查看屋子我俩并没有分头,也是怕有人暗算。俩人都时刻提防着,弄得我有点儿心神不宁,跟着转的时候,也一直没沉下心来看。
宅子的房间本身就不少,我俩这么地毯式地查看,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可是又转了一圈,照旧没有任何收获。
最后,秦一恒决定,把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试着动一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于是,俩人又开工干起了体力活儿。
所幸老头儿家里没剩什么电器,估计搬出去的时候都带走了,除了厨房里有一台微波炉和一台冰箱之外,也没什么好挪的。
我俩把电器都挪了出来,除了灰尘什么也没见到,就开始挨个儿挪动宅子里的家具。
这家具都是正牌的红木,很沉,我俩搬来搬去累得够呛,好不容易才把客厅弄完,抽了口烟稍微歇了一下,我俩就去了卧室。
第 077 章 乱齿
想到这儿,我彻底待不住了,赶紧去跟秦一恒求证。
他一直盯着伞内顶的那块东西看,我拍了他一下,他回过神,听我把话说完,呵了一声,告诉我:“室内打伞不会招鬼,倒是有很多民间的说法是小孩儿在室内打伞会不长个儿;女人在室内打伞家里会漏雨;而男人在室内打伞则会秃顶。”
当然,这些只是民间的一些说法,到底会不会有那样的后果,谁也求证不了。不过,就他的经验而言,并不能当真。所谓在室内打伞会招鬼,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这个说法的出现,是因为鬼魅通常喜欢角落或是阴凉之处,加上人在室内打伞,伞下人的阳气会被遮住一些,倘若屋内恰好有鬼魅在,通常也就是路过的孤魂野鬼,人本身赶上体衰或是阳气不盛的时候,就容易看见污秽,所以民间才会有这样的误传。
这伞,自古以来就是属于阴气很重的物件儿,很多地方有习俗,伞是不能在家里放一年的,必须在年中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把伞拿出去晒一晒,为的就是怕有什么污秽躲在伞里面,长久之后给家里招来祸端,这在方术上称之为“晒篓”,简单点说就是把家里那些类似伞之类、很多常年不见阳光的东西拿出去晒一晒。而早前时候,一些地方故去的人出殡之时,即便天未下雨,也会专门挑出一个死者亲属在棺材上尸体头部的位置打一把黑伞,随同出殡的队伍一直走到下葬的地方。据说这是帮死者挡住阳光,让死者的魂魄能够不被闪了眼睛,再好好地看一看这个世界。因为入殓到棺材里的尸体,都是躺着的,眼睛正对着太阳。这在实行火化之后,就逐渐没机会应用,到现今也就没什么人知道了。
虽说秦一恒讲得条理清晰,可我听了之后还是觉得云里雾里的。这伞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再问,他就摆摆手,伸手去摸伞内顶。他把伞压得很低,我看不见他究竟想摸什么,但猜也能猜出来,他是去揭粘在伞内的那块东西。
果然,他鼓捣了几下之后,把那块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手里端详。我低头一看,真是一块橡皮膏,只是橡皮膏的另一面还粘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我打了一个冷战,竟然是一枚人的后槽牙,显然是被人特意用橡皮膏黏到伞上面的。
这是什么意思?这牙很明显是一枚成人的牙齿,并不像小孩换下来的乳牙。况且即便是乳牙,我倒是听说过把换下的乳牙下牙扔高,把上牙埋起来的说法,据说这么做之后,孩子不会长成龅牙,也没听说把牙粘到伞上面啊!
想着我也伸手把我伞内的那块橡皮膏揭了下来。我的这块后面,也是一颗后槽牙。我看了看秦一恒,他也正对着那颗牙纳闷。过了半晌,他忽然“啊”了一声,喊道:“找!快找!这宅子里有牙印!”
他这么一喊,把我吓了一跳。起初我没听清,还以为屋里进来了什么东西,赶紧转身四下看了看,也没见有什么。回过头见秦一恒已经飞速地在屋子里乱转,走几步就俯下身子,像是在找什么。
我跟过去,发现他是在查看宅子里的家具。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件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看完一件之后,就很快去看另一件,跟赶时间似的。
我问他这是干什么,他指着屋子另一边的家具,叫我去查看,“一旦在家具上发现了什么特殊的磕碰痕迹,尤其是牙印,就要立刻告诉我。”
我被弄得挺无奈,合着这屋里边闹耗子,会啃家具?可至于这么紧张吗?还是说他找的牙印是人的?这他妈也不是精神病院,谁没事在家用家具磨牙啊,想问清楚点,秦一恒却不断催我。我只好也学着他的样子俯下身,开始一件家具一件家具地看。
这些家具的年头看着并不是很长,也许是保养得好,反正我对仿古的木制家具也没研究,看不出好坏。上面倒是有一些小的磕碰痕迹,不过都不明显,我一一如实地向秦一恒汇报。他过来看了两眼,都摇摇头叫我继续找。
俩人就这么找了十几分钟,我累得够呛,倒不是看家具累的,而是手上一直举着伞,胳膊早就有些发麻。客厅的家具被我俩查了个遍,可也没找见牙印。秦一恒不甘心,又说分头去别的房间里找,说完就进了另一个屋。
说实话,让我一个人找的话,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本来宅子就很邪,加上面积这么大,出点儿什么事都来不及互相照应。我选了秦一恒的隔壁房间去查看。这个屋不大,看摆设的话应该是个茶室,的确挺符合那老头儿的爱好。我四下搜寻了一下,屋里本身就没几件家具,倒也看得容易,没找到有什么牙印,甚至连磕碰的痕迹都没发现。
正当我准备去另一间屋子看的时候,就听见秦一恒那边咳嗽了几声。宅子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这几声咳嗽听起来特别响。我还想关心他一句,没等张嘴,紧接着就听见他“啊”了一声,好像挺惊讶,之后就没了动静。
我在原地竖起耳朵又听了几秒,他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站在原地很纠结,既怕他出事,又担心盲目冲过去,俩人一块儿着了道,就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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