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数了数,太子的有了,八阿哥的有了,九阿哥的有了,十阿哥的有了,四阿哥的有了。十三真小气!她嘀咕,咋不知道向几个哥哥学习学习,给咱送东西呢?十四那臭小子昨晚一直拿眼瞪着她,所以别指望他会送礼了。
她精神抖擞地将东西一股脑塞进怀里,一点也不费心去思考为啥这些阿哥要送东西给她。因为咱只要坚持到中午,就可以揣着这些宝贝回家去了,到时候就让这些阿哥们慢慢做梦去吧!迎着早晨缓缓升起的朝阳,林晓蕾豪情万丈地在小院子中间做起广播体操,顺便动力无限地期待着老康同志的召见。嘿嘿嘿,我招,我全招!只要您多赏给我几件实在的宝贝,就连慈禧太后的闺名我都能告诉你。
在林晓蕾无限的期待中,终于日上了三竿。院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原本静谧的小院立刻忙碌起来。不多会,就听见一片声的“李总管早”“给李总管请安”。她急忙停下广播体操,笑盈盈地站在院中,看得李公公不由得一愣。他堆上笑容,恭敬地说:“姑娘起得真早!奴才还以为姑娘没醒呢。惊扰了姑娘,还请恕罪。”
林晓蕾兴奋地盯着这位红得发紫的大总管,心想昨晚没看清楚,现在可要好好瞻仰瞻仰。回头一定要在网上查查资料,然后以他为题材写一篇感人肺腑的、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题目就用“一个太监总管的爱情奉献”,内容就写青梅竹马的一对璧人,因为无良官府的选秀而被迫分离;最后在伟大的爱情的召唤下,竹马自宫入大内寻到青梅,然后一步步帮助青梅赢得圣心的感人故事。嗯,一定要把竹马忍着内心的伤痛,为了青梅的幸福而甘愿自我奉献的复杂心理路程,描写得淋漓尽致一些。这样的题材,这样的内容,再加上自己的妙笔生花,一定能赚得无数个美眉的眼泪,顺便挣点稿费、充实点荷包。
李公公被她亮晶晶的双眼,上下左右前后打量的心里发毛。他呵呵干笑两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这个林姑娘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胆,他心里暗想。自己在御前侍奉,就是皇子亲王看见他也得客客气气的。那些嫔妃哪一个不是指望着讨好他,好让他在皇上面前为她们多多美言几句?更不要提那些进宫面圣的皇亲贵戚家中的格格小姐们了!一个个都礼仪周全地打点他,巴望着他多提点些规矩少在龙颜面前出乖露丑。像林姑娘这样莽莽撞撞失仪地直视自己的人,还真是从来没有!
不过他转念一想,能让皇上下了“擅闯养心殿者,不论皇子阿哥还是后宫嫔妃,立即处死”的圣旨,这个姑娘本身就不简单啊!想到此,他心一凛,不由得更加恭敬、更加谨慎、更加小心地说:“皇上有旨,若是林姑娘已起身,就请到乾清宫用早膳。”
林晓蕾收回脑海中已奔腾出千万里的思绪,将已经编撰出的N多个故事情节飞速整理出头绪,然后向男主角甜甜一笑:“多谢皇上挂念!我已经整理好了,咱们现在就走?”
李公公无语地瞅瞅她光溜溜的头顶,一个发式也没有!这、这算整理好了?负责梳头的小宫女及时从幕后跳出来,为难地向大总管诉苦:“大总管,姑娘不肯让奴婢梳头。奴婢伺候不周,请大总管责罚。”
“别罚她,别罚她,”林晓蕾急忙说道:“是我自己不习惯梳复杂的发式,所有的头发都顶在头上摇摇晃晃的,我怕太沉了会摔倒。”昨天早上被大阿哥府里的两个丫鬟强行梳了一个什么宫髻,害得她一整天都头重脚轻的。
李公公抬手擦擦额上冒出的一滴冷汗,这个理由还真是非同一般的特别呀!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拿眼瞪了一下那小宫女,便又客客气气地微笑着向林晓蕾说道:“既然如此,姑娘请。”说完,便在前面带路,领着她向乾清宫走去。一路上还忐忑不安地想,皇上见了林姑娘若是龙颜不悦,可如何是好啊?
林晓蕾不知道他心里纠结的问题,兀自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一路上东张西望地欣赏大清盛世时期的皇宫内院。昨天进宫时非礼勿视的原则,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穿过一重重富丽堂皇的院落,绕过无数摇曳多姿的植物花卉,传说中的乾清宫庄严地耸立在红墙之内、金瓦之下。她一边脚下不停地向殿内走,一边赞叹、一边懊悔。若是把数码相机带来该多好啊!这时候就可以拍照留念,顺便返回现代过一把故宫修缮的专家的瘾了。
进了乾清宫,老康在那正端坐着看书呢!真是个勤奋好学的好皇帝,林晓蕾崇敬万分地请了安。康熙丢下书看了看她,然后笑着问:“怎么梳这么个奇怪发式?”
林晓蕾摸摸鼻子呵呵一笑,自己的马尾辫在这个年代是有点太过简单了,甚至是不合规矩呢!她无奈地解释:“皇上,这是我家乡最普通最常见的发式。不是中午就要回去了吗?我怕梳得太复杂了,回家以后不好把头发梳回来。”
康熙笑着摇摇头:“你这丫头,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呢?朕的皇宫哪样不是最好的?”
林晓蕾干笑一下,说道:“咱中国人有句俗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这次给皇上您添了这么多麻烦,再不走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正说着,那边早已经七大碟、八大碗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于是康熙站起身说道:“丫头,陪朕一起用膳吧!”
林晓蕾好奇地看着试菜的太监们用银筷从每个盘子里都夹了一些出来吃,又用银勺舀了些汤出来喝。过了片刻,大约是确定了这顿饭确实是安全的之后吧,才另有伺候的人上来,专门为他们夹菜、舀汤、盛饭。
“丫头,还吃得惯吧?”康熙突然问道。
她一抬头,不期然正望进那双慈爱的眼睛。今天的康熙不同于昨天的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平和中带着难以说明的亲切,慈爱中带着淡淡的关怀。或许是昨晚没有睡好的原因,他的精神略有些倦怠,脸上透出五十多岁的人沧桑的慈祥。
她莫名的鼻头一酸,两颗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她慌忙用手抹掉这该死的眼泪,谁知却越抹越多,一时竟然无法抑制地抽噎起来。
康熙吃惊地放下筷子,连忙问道:“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朕,朕给你做主!”
“没有,”她摇摇头,拼命止住越来越汹涌的泪水。然后眼睛红红地、不好意思地向康熙道歉:“对不起,让您见笑了!刚才我忽然觉得您特别像一个人,所以才会失态,请不要见笑。”
“朕像谁,竟惹得你这丫头哭了?”康熙不解地问。
“刚才,您特别像我爸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记得我爸爸总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问我,吃得惯吗?喜欢吃吗?”鼻子又开始发酸,心里一软,眼泪又止不住掉下来。
“你这丫头,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康熙失笑道:“想必朕跟你的父亲年岁相当,才让你有这种错觉吧!才出来两天就如此思念父亲,真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林晓蕾擦干眼泪,惨然一笑,心想:若是爸爸跟他一样年纪,那该多么幸福啊!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先是诧异地看了林晓蕾一眼,随即低下头说道:“皇上,太子和大阿哥在外面候着了,是否要传进来?”
康熙想了一下说道:“让他们到养心殿去候着吧!朕和林姑娘待会就过去。”
“喳!”李公公打个千,再次诧异地瞥了林晓蕾一眼,退出去了。
“别难过了,丫头,等会你回去了代朕向你父亲问好吧!”康熙站起身继续说:“陪朕到养心殿去吧!朕很好奇三百年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年代,也很想听听大清是怎样亡国的。朕让太子和大阿哥一起来听听,省得他们心心念念地想着这事。”
有父亲真好!林晓蕾顺从地站起身,在心里羡慕着太子和大阿哥。他们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还有父亲如此关心着他们,真是太幸福了!哪里像自己,孤儿的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没有尝过?!
林晓蕾有个习惯,每次讲故事之前都会以“从前呐”作开头。可是现在是向三个老古董讲述三百年以后的事情,再说“从前呐,有个。。。。。。”似乎有点不太对题。她抓耳挠腮地看看三个正襟危坐满脸期待的听众,恨不得手里突然变出来一个惊堂木,啪的一声在案上一拍,将手一轮摆出个造型。然后威风地大喝一声:“诸位看官听了!”哎,可惜准备不够充分,临时也来不及赶制惊堂木。她整理一下思绪,心里暗想还好只是讲大清历史,只要拣近代史上清朝末年鸦片战争、八国联军的史实就够应付他们了。至于现代科技吗?就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来展开阐述、提纲挈领一下,就没有问题了。她瞄瞄太子,心里踏实了几分,有他在想必老康不会再追问皇位继承的问题。自己只要打发掉这几个小时,就可以潇洒地向养心殿说拜拜,然后揣着宝贝回家去了。
想到此,她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然后张口就来:“话说大清朝传到道光帝。。。。。。”偌大的养心殿鸦雀无声,只有林晓蕾清脆的声音如同掉落在玉盘上的珍珠一样,悦耳地叮当作响。她时而忧心忡忡,时而怒意勃发,时而铿锵有力,时而婉约低沉,时而扣人心弦,时而喜气洋洋。犹如说书先生一样,讲得处处动人心魄。
而三个老古董真正是听天书的一般,随着她的讲述,时而怒发上冲冠,时而捶胸顿足,时而仰天长叹,时而连连点头,时而心驰神往,时而叹息连连。
人说“说书的是疯子,听书的是傻子”,养心殿内这奇异的四人组,正好完美诠释了疯疯傻傻的故事大会。故事大会以“所以说,社会越进步,科技越发达”为结束语,而告终。林晓蕾口沫横飞了半日,嗓子早已处于快要冒烟的状态。她连连灌了几杯凉茶,气喘吁吁地鼓励听众:“皇上、太子、大阿哥,你们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