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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总所言极是,我们不能光抓公司的效益,还应该注意开展业务学习,”说一些让人听起来比较舒服的废话是王小波的特长,“外修其表,内强素质,这样才能与时俱进嘛!”
“你不用拔高,也不用敷衍,”朱威自从做了公司老总之后,公司的业务量猛增,他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对部下和颜悦色了,对王小波等高层管理者也时不时地敲打上一两句,“只要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写的那些垃圾文案就行了。”
王小波对朱威的这种变化早有觉察,他一语双关的说:“改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毕竟我们的那些‘垃圾文案’也帮助公司增加了不少效益啊。”
“你有没有想到,如果我们把工作做得再细致一些,会对公司有更大的帮助。”朱威听出王小波话里有话,于是,话锋一转,“我知道你现在分管的工作很多,如果忙不过来,可以多安排手下承担一些,你多做一些把关的工作,没必要事必亲躬。”
最后两句话说得王小波心里很受用,他也把语气变得很谦和:“多谢朱总体谅!我尽快安排时间,让大家早日充电。”
“对了,这几天我比较忙,”朱威笑呵呵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似乎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样子,“公司里有什么事情你就多替我张罗着点儿。”
“好说,好说,新婚燕尔能不忙嘛!”
“呵呵!别想歪了,我父母来北京了,我想多抽点时间陪陪老人。”
“嗯!应该,应该,替我问老人家好。”
“谢谢!”
近几天,由于父母和四叔来北京,朱威基本上推掉了所有业余时间的应酬,他知道父母来一次北京不容易,想和老人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另外,他想找时间做一下父母的工作,让他们来北京和自己一起住。自己出生的陕北农村太辛苦了,觉得二老受了一辈子苦也该享受享受了。
《德行》十一(1)
父母和四叔已经来北京十天了,朱威带他们游览了故宫、八达岭长城、颐和园、十三陵、天坛公园。好多地方,朱威也是第一次去。看着三位老人的脸上如涟漪般荡开的满足微笑,朱威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这几天,三位老人在家里一遍一遍地翻看着北京之行的照片,有时候,他们竟然像三个小孩子一样,争讨着某一张照片该属于自己收藏。好几次,多亏了保姆小静出面主持“公道”,才算平息了“争吵”。三位老人和小静处的关系不错,他们大多时候都会帮着小静忙活家务,但总是干不到点上,反而越帮越忙。与邢云涛相比较,小静觉得三位老人没有拿自己当佣人看待,心里很是感激,对老人们照顾的更加周到。
三位老人到北京的第一天晚上,洗澡时因为误用了邢云涛的毛巾,结果邢云涛把保姆小静叫到洗手间狠狠训斥了一番,并把那条毛巾扔进了垃圾桶。小静觉得很委屈,因为她已经为三位老人每人准备了一条浴巾,可老人们活这么大就没用过浴巾,还自以为很自觉的三个人使用了同一条毛巾。
一次吃晚饭的时候,保姆小静正忙着往餐桌上端菜,顺手就把筷子递给了朱威的父亲,父亲便把接过来的筷子一一分给了大家。邢云涛望着公公那双满是皴裂的手,皱着眉头接过了筷子,但是那顿饭,她自始至终没有使用公公递过来的筷子,只使用汤匙喝了几口汤就起身了。
为了让父母和四叔能够在北京舒心的多住几天,朱威最近对邢云涛更加低眉顺眼,虽然有几次邢云涛的态度让朱威看不过去,但他还是很巧妙地掩饰过去,尽量把气氛营造得其乐盈盈。但邢云涛那副“彬彬有礼”的面孔,不知道会不会让老人们觉得拘谨呢?她含沙射影地批评保姆小静时,老人们会不会往心里去呢?朱威心里没底。
下午,邢云涛给朱威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晚上与几个朋友聚会,不回家吃晚饭了。朱威乐得她有事,觉得她不在的时候,父母和四叔反而更自在一些。他推掉了一帮媒体朋友晚上的聚会,去了商场给父亲和四叔买了几瓶好酒,准备和两位老人晚上好好喝一杯。回家后他嘱咐小静多炒几个菜,尤其点了父亲和四叔喜欢吃的孜苒羊肉,小静爽快地答应着就去厨房准备了。
小静到朱威家的时间不长,今年才十九岁,是河南驻马店人。小静不漂亮但是长得很干净,初中毕业后就辍学在家帮父母做农活,她是邢云涛从社区的保姆服务中心聘请的。此前,邢云涛已经挑选了好一阵子保姆了,她前前后后到服务中心面谈了大概有十几个小保姆,不是嫌她们笨手笨脚,就是觉得人不可靠。她要找一个既会做家务又不能偷奸耍滑的,既不漂亮又要看着顺眼的,最重要的还要具备良好卫生习惯的,这样的要求在北京的保姆界相当于挑选理论和实践均为上乘的MBA了。好在邢云涛不按地域区划分人品,河南人在北京的口碑不太好听,但她不信这个邪。她认为哪个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说人家河南人坏,但历史上文有杜甫、白居易,武有岳飞、吉鸿昌,这些可都是河南人;山东人名声好,那是因为山东人聪明,会宣传包装自己;东北人表面上仗义豪爽,但也有不少鸡鸣狗盗之辈;四川人瘦小孱弱,但不乏血性男儿。因此,小静虽是河南人,但还是最终被邢云涛挑选来做了保姆。小静来上班的第一天,邢云涛对她进行了严格地上岗前“培训”,上午“培训”的是必须做什么,下午“培训”的是不许做什么,听的小静目瞪口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德行》十一(2)
晚餐做得相当丰盛,朱威把小静夸奖了一番。朱威的母亲觉得小静做了这么多菜挺辛苦的,就拉着小静一起到餐桌上用餐。此前,小静不能和主人一起在餐桌上用餐,也在上岗前“培训”的不允许范围之中。小静极力推辞,说自己在厨房吃饭就可以了,朱威的母亲心中不落忍,觉得这个懂事的小女娃十多天里为他们忙前忙后的,加上今天的菜这么多,就坚持让小静和大伙儿一起吃。朱威也说:“没关系,你阿姨不在家,就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小静听男主人发话了,就不好再推辞了,便在邢云涛平时吃饭的座位上坐下了。晚餐的气氛很融洽,小静给奶奶倒了一杯果汁,还带着奶奶和大家一起频频举杯。不知不觉中,爷仨便喝干了一瓶五粮液,朱威觉得父亲和四叔还都没有多少酒意,便又打开了一瓶五粮液各自倒满了一杯。四叔干了一杯酒,咂摸嘴里的酒滋味说:“北京人过的日子真是好啊!你们看看这下酒的菜怎么吃都吃不完,过去我们在家里只能就着咸菜疙瘩喝酒。”
“听说村西头的葵生把小石子放进酱油里泡泡,咂摸着就能喝二两。”父亲补充道。
“小石子泡酱油还不新鲜,”四叔总有典故可以讲,“有一年我去邻村给人家配猪,听东家说,有一天晚上他酒瘾上来了,不敢点灯怕惊醒家人,就摸黑起来喝酒。喝了两口之后,觉得缺少下酒的菜,他忽然想起晚饭吃剩下的油炸蚂蚱腿,他到饭柜里摸了老半天才摸到一条蚂蚱腿,结果不小心又掉到了地上,于是,他又在地上了摸,摸来摸去没摸到蚂蚱腿,倒摸到了一枚长了锈的铁钉子,放到嘴里一咂摸觉得还有滋有味的,便就着那个长锈的钉子喝了半斤老白干。”
大家都被四叔逗乐了,满面红光的四叔还强调他讲的不是笑话,是真人实事。大伙儿的笑声还没落停,邢云涛便开门进来了,她一眼就看见保姆小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当时便把脸拉了下来,她说话的声调虽然不高,但谁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气:“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规矩,我们家的餐桌不是谁都能坐的,你们可不能坏了我们家的规矩,把她娇惯坏了,我以后就没法管了。”
小静急忙站起身来,一着急眼泪便流了下来。母亲急忙为小静解释:“我看菜做得这么多,怕吃不了,是我叫小静上桌子一起吃饭的。”
“吃一顿饭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邢云涛的声调还是冷冰冰的,“关键是你们都做好人了,敢情这个家里就我一个是坏人。”
听了邢云涛的话,朱威的脸上当时就挂不住了,但为了不把矛盾激化,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看着母亲尴尬的神情,朱威觉得很心疼,他狠狠地瞪了邢云涛一眼,但邢云涛说完后就进了自己的卧室,根本就没有看他。朱威原先还想接父母来北京一起生活,现在看来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别说和父母一起生活了,仅仅是他们来北京小住几天,邢云涛就已经不耐烦了。他觉得邢云涛太过分了,简直没有人情味儿,自己平时受点委屈没什么,让自己挚爱的父母和四叔受气受辱,这让他心如刀割。他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忍耐!再忍耐!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充好汉站出来责骂邢云涛一顿,不但没把握降住邢云涛,而且,还会让善良的父母感到自责。朱威就是朱威,他心里此刻对邢云涛充满怨恨,但还是温和地笑着说:“没什么,娘主要是担心这么多好菜吃不了都浪费了,咱娘可是建设节约型社会的模范啊!”。 最好的txt下载网
《德行》十一(3)
母亲听出来儿子在为自己说话,心里略感宽慰一点,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圆场,只是催促大家赶紧吃饭,好收拾餐桌。
四叔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来北京叨扰了朱威和邢云涛十多天,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所以,每当四叔感觉家里气氛不对头的时候,他就想发挥自己的特长,给大家讲个笑话活跃一下,但四叔刚来时讲的大多数笑话,邢云涛都听不懂。通过十几天的交流,最近,邢云涛对四叔的笑话已经大概能听个明白了,但她觉得四叔讲的大多数笑话都太低俗,也并不可笑。
四叔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