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和姑姑的心思?不就是想让她生下皇嗣,将来继承朱胤的位子吗?为什么会完蛋?为什么说到明家完蛋他漠然的语气中只是夹杂着一种兔死狐悲的怜悯?
不等明珠反应过来,明少玉已退开一步,转身而去。
过了好半晌,明珠方才回过神来冲到门口,扶着门扇朝他远去的背影大吼道:“你胡说八道——”
被李清阑迷晕头了吧?居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不知道明家是个什么样子?切!明珠不满地轻哼,以为她呆在扬州多年就不算明家的人了?明家的一草一木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她一个人呆在扬州老家,但是娘亲每年都去看她的啊!
明珠回过身,压了压不安乱跳的心脏,整个人因为惧寒而微微瑟缩,抬手指了指座椅上的披风:“把披风给我……”
小婵将披风罩在她身上系好,越看她的脸色越感觉不对劲,“娘娘,您是不是淋雨染了风寒?奴婢这就去叫御医——”
不料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衣袖,明珠幽幽地问她:“小婵你说,本宫像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吗?”
小婵吓得连连摇头:“娘娘怎么会是野孩子呢?娘娘是明家的大小姐,当朝的贵妃娘娘,谁要是说您是野孩子,那肯定是不想活了!”
明珠满意地点点头,刚一松开她,整个人就像失去了重心垮下来。
纷纷扬扬的桃花如雨落了一身,这白云深山处,天高云渺,沿着林间的青苔石径一路伴有溪边涓涓细流,仿若人间仙境。
不远处的桃花深处传来一阵空灵的笛声,低婉如诉。
溪畔的巨石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头顶的那株百年老桃树落红云云,花瓣像轻飘飘的羽毛染了纤洁的白衣,她走过去,那少年正在闭目吹笛,却是面如美玉,与朱胤有几分相像。
听到脚步声
,少年放下笛子:“你是母亲吗?”
她脚下微滞,迷惘的眼神在注意到他胸前的猪牌时愣了愣:“你的母亲是谁?”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只知道我在等她。”
那双眼睛蓦然打开,露出一双死灰般的眸子:“母亲不太喜欢我。”
她的声音微涩:“你恨她吗?”
少年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猪牌:“我想问她,我的眼睛看不见,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她扑上去,抱住少年孱弱的肩膀:“没有!”
漫天飞扬的桃花如她汹涌的眼泪,少年湿了肩头,粉润的薄唇却露出一抹春风般的笑:“我记得她的怀抱。”
她的孩子还活着!
这是梦吗?她睁开眼睛。
挂在床顶四角的璎珞小铃因为她的动弹发出泠泠响声,烟色的丝帐如水层层漫开,就像一波波哀恸与失落铺天盖地席卷了她。
最先看到的就是小婵对身后的人得意地炫耀:“还是我的药最有效!”
她身后的人走上前,是银红,银红将松动的被子掖好,笑道:“娘娘,您终于醒来。”
明珠坐起身来,不见药碗,只见桌上放着几个小瓷瓶,同时闻到空气中飘散着几缕若有似无的药香味,再加上小婵那句话,心下一暖,不由撇了撇嘴,丞相也不知收了多少好处,府里的古怪玩意儿还真是数不胜数!
她轻咳了两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小婵拿了件彩绣的外衣给她披上,“三天两夜。”
竟然睡了这么长的时间!明珠让人把槅窗打开,只见窗外一抹西斜的落日余晖,凉风习习,漆黑的夜晚马上又要来临了。
“坤宁宫那边呢?”
小婵手上的动作滞了滞,摇头,小心翼翼的答道:“听说皇后娘娘昏昏沉沉,一直没有真正清醒过来。”
良久,明珠接过她递上来的热汤,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皇上有没有来过?”
小婵缩了缩肩膀,盯着她手中的水杯生怕她随时会将它摔下来,声音变得更低:“皇上一直守在坤宁宫,连这几日的早朝都没去。”
这就是区别吗?
明珠揪着胸口的衣料,冷冷一哂:“她要是死了,皇上怕是要跟着去吧?”
这时一个在外面当值的小公公猫着腰进来,把银红唤到门边耳语了几句。
“她怎么又来了?”银红突然扬了声,听上去十分烦躁,“把她赶走,咱们娘娘不会见她一个小小宫女的!”
虽然她很少关注过这些下人,但小婵和银红常在身边伺候,她心里是有底的,便有些疑虑,银红一向沉稳,很少这样发脾气!
明珠将茶杯递还给小婵,微微蹙眉:“外面是怎么回事?”
小婵将茶杯放回桌上:“娘娘这两天一直病着所以不知道,有个小宫女老是在永寿宫外说有事求见您。银红见她是坤宁宫的人,准没好事,每次都给赶了,谁知她还来!”
听到“坤宁宫”三个字,明珠眉心一跳,顿时冷了目光。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十二)
“你去,带她来见我!”
她漠然望着窗外,红瓦高墙望不穿那个满天桃花如雨的山谷,眼里像进了沙子一样又涩又疼,她再也走不进那个梦……如今倒要看看坤宁宫还要耍什么手段暗算她!
明珠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小宫女,黛眉微挑:“是你?”坤宁宫那个端茶的小宫女,当时被她剜了一个冷眼吓走了。
小宫女看了看左右,垂着头坚决道:“这件事我必须单独告诉贵妃娘娘。”
闻言,银红一个巴掌二话不说地落在她脸上,粉白的小脸顿时浮起五根手指印,小宫女捧起半张脸瞅了瞅银红,一声不吭。
“有什么话赶快说,不许在主子面前放肆!”
小宫女撇了撇嘴,不吱声。见状,明珠令人给她仔细搜了身,确认无虞后才遣退其他宫婢,只留下小宫女一人。
“你叫什么?”
“奴婢春杏。”
“你想和本宫说什么?”
小宫女略微抬头,眼睛溜溜地流转,就像抓不到的泥鳅,“奴婢虽在坤宁宫侍奉茶水,但是也不忍心见皇长子死得不明不白,奴婢愿意替娘娘作证。”
明珠眸内一闪,眉色渐渐冷凝下来:“这么说你清楚谁是杀死皇长子的凶手?”
小宫女停顿了一下,低声说:“是皇后娘娘。”
明珠就像早预料到答案一样丝毫不见怒色,抬手看了看结痂又开的掌心,鄙夷地笑了:“你以为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就凭你一个小小宫女之言,皇上怎么可能相信?”
小宫女见她态度如此冷淡,不由急了:“娘娘不想为皇长子报仇了吗?”
明珠目光骤然凌厉,扯了床顶垂挂的彩球朝她狠狠砸过来:“你让本宫此刻出现在坤宁宫,难道是想皇上当场把本宫碎尸万段?!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你背后的人是谁,马上给我滚!滚——”
说着,明珠又扯了床顶几个彩球绣包之类的挂件朝小宫女砸了又砸,五彩斑斓的床帐也被她疯狂地扯下来。小宫女吓得脸色煞白,一个铃铛如流矢飞来击中她的眼角,小宫女哎哟一声,不等外面的人闻声进来,先慌忙逃了出去。
小婵看到满地散落的挂件以及地上床上的丝帐愣了愣,扭头却见明珠披着蓝花丝绣大袍衣坐在窗榻边,目光死死盯着敞开的门,好似还能望见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派人盯着她,一举一动,和什么人见面都要告诉我。”
小婵沮丧地应了声,屋子这么乱,一时片刻哪里收拾得完?!偏偏主子允许进殿服侍的人只有她和银红,她一边捡挂件,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个死银红,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明珠往香猊里加香料的手动作微滞,狐疑地蹙眉,想了想,那个小宫女一出现,银红就很反常,不禁沉声道:“你去把她找来。”
谁知小婵去了很久也不见回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才冒冒失失跑进来。
“她人呢?”
小婵怯怯地缩起脖子:“奴婢看见她避开众人的视线,偷偷出了永寿宫。”
果然有蹊跷!明珠眯起眼:“她去哪儿了?”
小婵摇了摇头:“奴婢怕娘娘等急,就没跟上去,只在她房间里发现了这张纸。”说着,她掏出一张纸递给明珠,上面大喇喇地,只有潦草的四个字:御花园见。
“蠢!”
明珠气恼地站起来,用力戳了下小婵的额头,“你应该在后面跟着她,看清和她碰面的人,再回来回禀我。”
小婵一脸委屈地瘪起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娘娘不是说让奴婢盯着春杏吗?银红又不是春杏……”
“你——”
明珠气结,叶玄琪怎么找了这么不开窍的人进来帮她!拂袖一甩,紧了紧身上蓝绣大袍,“走,去御花园!”
入夜时分,御花园假山后的凉亭,两个人面对面立着,正好是银红和小宫女春杏。
一股呼之欲出的愤怒被明珠强压下肚,她看了看小婵,小婵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亭中两人,还好关键时候没有犯傻,要是这会儿出声打草惊蛇,什么情报都别想知道了。
目测了周围的环境地势,明珠又移到最靠近凉亭的一块假山后,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听得一字不落。
“是你约我来的?”是银红的声音。
“除了我,还能是谁。”
“我觉得以我们之间的身份,并不合适见面。”
“你怕被发现?如今贵妃娘娘满脑子都是死去的皇长子,和疯子差不多,哪会注意到你啊!”
“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眼角的伤不疼了?”
“你敢取笑我!你又不是主子,凭什么教训我?”
“啊——有蛇!”
小婵突然惊呼了一声,抱着脚跳起来,明珠暗叫一声糟糕,恨不得眼风化作犀利的刀片剜掉小婵的舌头才好,果然亭中两个人惊觉有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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