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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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看天下-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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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我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项抉择——就在去年——毫不令人意外的,是以我那个道德优越、童叟无欺、感情充沛、整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挚友为中心而下的决定。
  在我开始解释之前,我们必须先看看当人猫时,某项人类似乎能够撑住,或至少能与之抗衡的领域:勇气。

《猫眼看天下》 1。火星上的超级杯(4)
诺顿跟我认识的大部分人类没什么不同,刚好都是勇敢探险家加懦弱胆小鬼的有趣综合体。把我的猫放在任何一个陌生的花园、后院或甚至是森林里,它会立刻展开行动,大胆地爬树,开心地在树丛下钻动,随着它的灰色小脚四处欢乐地嬉闹奔跑。要是进了陌生的屋子或是旅馆房间,它就去探索所有隐匿的角落,大体来说,完全不曾考虑到任何潜在的危险——例如生气的清洁妇、令人眩晕的高度,或是摇摇欲坠、看起来无法承受九磅的皮毛在上面跳上跳下的家具。它不怕巴黎的屋顶,不怕黑暗而神秘的废墟,也不怕飞机、船,甚至是大部分的狗。
  不过呢?两年前,我把床上的枕头换成柔软舒适的鹅绒枕。枕头变身的那天晚上,诺顿跳上床准备睡觉,正要躺到我的头旁边、它平常睡的位置:它试探性地把一只脚放到新枕头上,然后——容我优雅地形容——以极速冲下床,逃离那个可怕的枕头,它花了六个月时间,才愿意再碰那个枕头一下(别担心。读者当中若有人质疑我的奉献程度——是的,我的确把旧枕头放回床上去了。我随时准备了两组枕头,好让自己睡新的、诺顿睡旧的)。
  我和珍妮丝——第一本书里已对她多所着墨,在这本续篇里还会更多——最近给我们在沙格港的家买了一张新沙发。旧沙发被搬出去,远远离开视线以后,诺顿才愿意伸出它一只灰黑纹相间的脚,踏进书房。它极端厌恶那张旧沙发,甚至怕到不敢伸脚去抓。各位当中可能已经有人在猜,为了讨我的猫欢心,我到底愿意做到什么程度。不是的,我并不是因为诺顿讨厌旧沙发才买新沙发。我们买新沙发是因为旧的那张又丑、又烂,而且非常不舒服。不过我竟然会让我的猫和一样它不喜欢的东西共同生活,的确不太符合我的个性;回想起来,我已经开始觉得内疚了……希望它能够快乐地坐在新沙发的扶手上,否则我肯定又要赶紧去物色新家具了。
  珍妮丝也帮我们的床买了一条新毯子。一条很简单、寻常、紫色、单调的羊毛毯子。不可能有任何东西会害怕它——除了某只苏格兰折耳猫。对诺顿来说,这条毯子和《半夜鬼上床》里专在睡梦中杀小孩的恶鬼佛莱迪·克鲁格差不多。珍妮丝第一次抱起诺顿放在床上,也就是那条可怕的毯子上时,它做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跳水金牌运动员格雷格·洛加尼斯样的后空翻落到地上——我给它九点七分——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都跑得不见踪影。
  除了一些零星的家具以及附加配备之外,我亲爱的猫也害怕脚踏车、电钻还有鸟。前两项我能够认同。脚踏车都是一些不小心的人类骑的,很有可能把一只猫碾成像一颗被踩扁的扑嘶(扑嘶是诺顿两餐之间最喜欢的点心)。电钻是超级大声、可以挖土的东西,任何一个不是肌肉男的人都应该觉得害怕。然而名单上的最后一项,对所有认识且也喜爱这只猫和猫主人的人来说,始终是一项耻辱。
  去年秋天,我的圆头伙伴和我在法国南方小住时,我决定秀一下 我的猫的聪明才智。我们正打算跟朋友一起出去用晚餐,车子就停在几条街口外。我决定带着诺顿——而且也决定要让它跟我们一起走到车上。我的朋友有一丝怀疑,因为我们住在一个法国中世纪的山间小镇,街道是出了名的狭小蜿蜒,还有动物随心所欲地在街上游荡。可是诺顿轻松得很:它勇敢大步踏出大门,态度倨傲,无视于那些围绕在它身边嬉闹的猫狗,以及那些踢着足球跑来跑去的小孩,还有腋下夹着长面包、脚步轻快的成年人。它以合适的速度跟着我们走在石子路上——直到距离车子不到十米远、一幢窗口挂了个鸟笼的房屋前。鸟笼里有三只很小的小鸟,正在唱歌。勇敢穿越镇上所有艰难障碍的诺顿来到离鸟笼只有几米的地方时,一听到小鸟们快乐的歌声,便转身以最快速度往家中冲刺,并以相当充裕的时间差距打破佛依特①,创下的地面高速车纪录。我再次看到它时,它正可悲地缩在门口,竭尽所能想让自己隐形起来。

《猫眼看天下》 1。火星上的超级杯(5)
“那些东西是鸟,”我告诉它,摇摇头,“小鸟。很小的小鸟。被关在鸟笼里。一个上了锁的鸟笼里。”我补充,希望它知道惭愧。
  然而要跟一只猫争辩并不容易,尤其是一只紧张的猫。很明显,如果可以的话,这只猫完全不想再接近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因此我抱起它,一路走回车上。我们经过那些小鸟的时候,诺顿把头埋在我的臂弯里,活像只鸵鸟。一进到安全的车里,它就快乐地在后座安顿下来,然后完全忽视晚餐同伴的奚落,尽情享受它在镇上的夜晚。餐厅里不会有鸟来打搅它用餐。
  虽然鸟似乎是诺顿唯一的致命伤,但是提到老鼠,诺顿可是展现了男子汉的非凡气质。当它终于发挥了掠食者的这项本能时,我还着实吓了一大跳。诺顿与我共同生活多年,从来没有展示过一丝丝像狮子追逐大型猎物般的兴趣。当我还在火岛的费尔港租住一间夏日小屋时,某天晚上,它的猎人本性终于宣泄而出。
  那是个周六夜晚,我和我的朋友纽曼正在享受单身汉的聚会,他是芝麻街的主要编剧,也是我在《生命中不可抗拒之喵》里描述过的费尔港“大概六点②”的传奇万人迷。那天在场的还有从洛杉矶来玩的演员——我的表弟,强。我们三个——四个,把你知道的那个家伙也算进去的话——一起吃晚餐,进行男性间的交流,基本上就是玩得很开心,同时还不断盘算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摆脱其他男性,去外头寻找一位女性。当我们在聊天的时候,我注意到强笑容满面,专注地看着餐桌外几米远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我想知道。
  “没什么,”他说:“我只是在看诺顿玩它的玩具老鼠,真有趣。”
  我点点头,边想边笑,一边听着诺顿在地上翻跳的声音。然后我的笑容消失了。纽曼和我看着对方,一脸困惑,我们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诺顿没有玩具老鼠呀!”
  接下来的动作真的应该被捕捉在一幅印象派绘画中,标题是《三个犹太人在乡下》,因为你这辈子一定没见过三把老骨头身手如此灵活。我相信强是站在他自己的椅子上。我相当肯定自己站在桌上,说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话,例如:“我的天哪,我要吐了!”纽曼是唯一一个还能冷静向扫把移动的人。他用有稻草的那一端,想办法把横冲直撞的老鼠赶离诺顿;这时诺顿正开心地拍打老鼠,仿佛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大型桌上曲棍球游戏桌。显然我的猫并不明白,那个以高速前进的灰色小东西,是一只恶心的啮齿动物,它应该要惧怕、而且还要尽可能地避开;它甚至不觉得那是要拿来杀死当点心吃掉的东西。从这回诺顿与鼠类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来看,诺顿觉得那个吱吱叫、长尾巴的猎物是拿来玩的,跟一个填满猫薄荷的沙包没什么两样……。
  很不幸的,为了我的自尊心与自重的缘故,我终究还是得从桌子上下来、扶着门,让纽曼把老鼠赶出去,并在之后向他指出,他不应该让老鼠离我的脚那么近。
  等到那只动物终于离开房子之后,我们安顿下来,恢复理智。对于诺顿能够立刻发挥它野蛮的丛林本能,我们向它喝彩,也都同意或许城市生活比海边的危机四伏更适合我们人类;更重要的是,三个人都很高兴那是个没有约会的周末,免于被一位异性看到我们与野性大自然正面遭遇时的挫败惨状(后来我再重述这件事的时候,小老鼠变成了大老鼠——偶尔变得像一只小型鳄鱼的尺寸——而且拿扫把的人变成了我。但是我担心纽曼可能会读到这段,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扭曲可悲的事实)。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猫眼看天下》 1。火星上的超级杯(6)
然而,那只是诺顿初尝血腥(可以这么说)的开始。火岛已经是过去式了,迎接我们的是沙格港的迷人乡村小屋,而我也不必担心会在陌生女子面前丢人现眼,因为现在珍妮丝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只需要担心在我自己的女友面前丢脸。
  买下房子不久,我在一个完美的秋天早晨走下楼,到市场买了份报纸,煮了一壶热腾腾的咖啡,手拿一杯爪哇咖啡走进安全又温暖的书房,朝着地板上一看……发现一只被吃掉一半、直挺挺的死老鼠在房间地板中央等我。
  是我那只猫干下的好事。那只我经常对着嘴亲吻的猫,那只最可爱最贴心最温柔的动物。我那只天才、环游过世界的猫把一只老鼠咬成两截、留下一半给它老爸作为小礼物。
  我必须承认,在我克服了当下的恶心感觉后,胸膛还是充满了骄傲。好吧,鸟类是有一点可怕——但是偷吃奶酪的三寸小家伙可不会吓倒我的猫。
  接下来只剩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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