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看天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猫眼看天下- 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几家公司,而这些公司则寄来录像带,内容是售价只要三百万的各式城堡。我甚至还打到法国的一个房屋中介那里,她说我要找的房子根本不存在,要我别再烦她。
  最后我们通过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找到了房子。听起来很牵强,不过这绝对是找东西的最好方法。只要告诉你认识的所有人,说你想在法国南方租一幢房子,一定会有人说:“喔,佛列德两年前也租过。他在乡下找到一个很棒的农家——老天,真是便宜。”那房子也许不一定是在普罗旺斯——但多尔多涅又不是匹兹堡——而且佛列德租过的那户农家,现在的房租搞不好已经涨了三倍,但是佛列德在那里的时候可能知道还有其他地方、或是认识某某人,而这某某人认识的某人认识的某人,知道还有人要出租房子。 txt小说上传分享

《猫眼看天下》 3。新书首卖(2)
当我们要离开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我接到一位作家朋友打来的电话。他老婆认识一个住在巴黎的好友,在普罗旺斯有两幢房子,有时候会租出去。我打电话去巴黎,他们说房子已经不出租了,但是——这就是关键,也是为何随时与人攀谈必有收获——他们很喜欢自己住的地方,也很高兴知道有人想住在那里:所以他们问我想找什么样的房子,看看是不是能帮上忙。我告诉他们:我想在卢贝宏地区(Lubron)找一幢三到四间卧室的房子。我要旧房子,迷人,还要附花园;要在小村庄里面,但是不要太乡下(珍妮丝不想过于与世隔绝)。我们还需要一些方便的设备——像洗碗机和洗烘衣机就不错——但是不要太现代或太美国,让人觉得好像在大西洋城租了一层公寓。换句话说,我要的是完美。而且不能太贵。
  让我惊讶的是,他们没有叫我到疯人院去替自己租一个小房间,反而说他们可能帮得上忙;一个朋友正好有我需要的地方。他们向那个女人提到我正在找房子——如果她有兴趣的话,就会回电给我。
  隔天我收到一个叫伊丽莎白的女人传来的八页传真,她不仅有我们要找的完美房子,还是一位高尚、可敬、非常好的女士。传真里有房子细致的描述——屋龄三百年,石墙,有四个房间和一间办公室,还有跟足球场一样大的花园。里面也有一个洗碗机、洗烘衣机,还有一辆宝马欢迎我们使用。她是法国人,先生是美国人(几年前过世了),因此房子是半法国(迷人的部分)半美国(方便的部分)的。哦啦啦!她强调那里非常乡下,不过装点得很舒适。“不要期望你们有煎饼锅,”她警告我,“那里还是法国。”我没问题。我想要的是煎蛋卷的平底锅,而不是该死的煎饼锅。
  一切都安顿好了。我有一间办公室,珍妮丝有一个花园,诺顿则有三个世纪之多的老鼠可抓。现在要做的只剩下一件事。
  很不幸的,为了要写出我该做的事情,我必须打破对一个密友所许下的郑重承诺。
  好几年前,我和我的写作伙伴戴维立下一个协定。就我们的谋生方法而论,他是一位非常正直、有品位的人。这项协定就是:我们永远不会——就艺术层面而言——去吃自己的内脏。
  事情其实远没有听起来的那么恶心。我是说真的。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说,我们年轻时曾经立誓,若是有朝一日能成为成功的作家,我们绝不会写自己是多么地成功。以下是最最应当避免的事项:不可写当一名作家的艰辛处;不可写为何从来都没有人在乎当作家有多辛苦;不可写其他作家、编辑或是评论家,因为这些人的无聊程度令人咋舌;也不可写这些无聊的作家、编辑或评论家为何讨厌你;还有名单上排名第一的,永远,永远,不要去写你自己巡回宣传书的经过。这很不得体、不有趣,而且就是很令人讨厌(举例说明:“哦,是喔,你在波斯尼亚的时候是很辛苦没错,但你可不知道,当那个戴着难看假发的矮子把我的名字印错时的那种感觉。那才叫噩梦!”)。
  总而言之,戴维,我不是真的在写我的宣传书巡回之旅。我已经准备好动身前往法国那幢有三百年历史的房子,保留我身为艺术家的最后一点尊严。我发誓真的是这样。反正也没有人想跟我说话或是会见我。但是在我能够跳上飞机、匆匆溜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项细节需要处理,原来,有很多人想见我的猫。

《猫眼看天下》 3。新书首卖(3)
巡回正式展开的地点是在洛杉矶。不过就像出版界的春季训练一样,我们先录制了一个康乃迪克州小型地方电视台的节目,作为出场的暖身。大家都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因为没有人知道猫在面对镜头时会有什么反应:而更急迫的一点,可能是大家都想知道当小红灯亮起时,我会不会有“未来大厨”①般的表现。
  基本上,一切都很顺利。诺顿当然一如往常,表现得十分完美。我们被告知要提早到达,然后被带到演员休息室:假如你有兴趣知道,房间其实是咖啡色的(在几个礼拜的巡回之后,我待过无数个演员休息室,没有一间是绿色的。我想打电话给美国CBS电视台《六十分钟》这个新闻节目,看看他们能针对这件事做什么报道)。我在房间里徘徊了半个钟头,不时看向镜子、用手顺头发、整理领带。除了唱“咪—咪—咪”发声和漱口外,我几乎什么都做了,而诺顿则表现出一副它上过的谈话性节目跟泰瑞·盖尔(Teri Garr)一样多的样子。它坐在沙发上,让一些舞台工作人员过来摸它,甚至友善对待排在我后面上节目的特别来宾:她写了一本教人如何正确打包行李的书。啊,是的,再也没有什么事,比得上这种让人觉得自己是重要文化影响人的宣传活动了!
  我们一开始录像,节目的男女主持人就无法抵挡诺顿在整段访问中都在我的膝上正襟危坐的模样。它甚至还坐起来,直直盯着摄影机看,好让正在看节目的三十五个人不再听我说话,只顾注意它到底有多可爱(我想每当它感觉到我话说得太多、开始觉得无聊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我这部分的表现还不赖,只有一点除外:因为虚荣心的缘故,我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和蓝衬衫,心想这是初次上电视的我最好看的德性。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没错。然而随着节目继续进行,诺顿就跟所有的猫一样——尤其是在很热的光线下——开始掉毛。它的毛掉得我深蓝色西装上到处都是。访问结束时,我身上的灰毛之多,让我看起来实在很像一只大型、会说话的史前鸟。
  但我们不只通过第一次测验,而且很明显的,诺顿天生就是一块当明星的料。
  我刚才说过,这是一次提前的面谈,一次试航。新书还有好几个礼拜才会上市,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等待出书。既然已经通过考验了,接下来就等着美国市场的处置了,
  对于一个作家以及一只猫来说,等待是最难熬的。但是从文学的角度来看,等待通常是值得的。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作品付梓是件非常特别的事。不管质量如何——不管你是丹尼尔·笛福(Daniel Defoe)或是丹妮尔·斯蒂尔(Daniel Steele)——写书真的是该死的难。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可以写,但是对着空白稿纸、然后决定自己有胆量把不只一页,而且是更多同样空白的纸张填满时,其实是相当令人气馁的。当你终于写完初稿,然后二校、三校;当你校对过编辑后的原稿,然后校样、装订校样;等你终于能够亲手拿着出版后的成品——长达数百页,有真正的书封、折口的宣传词让你脸红,一个实在、永恒的物品——剎时得到一种纯粹而心满意足的感受。恶评还没出现,经纪人也还没打来说这本书才出版三天就已经滞销……此刻存在的只有这项物品,从某方面来看,它就是你心智的延伸。

《猫眼看天下》 3。新书首卖(4)
这一切大概会持续个一到两分钟。然后——当然了——现实就来敲门。
  《生命中不可抗拒之喵》带给我特别心满意足的两分钟,因为这本书是如此地私密。我和诺顿要出发做巡回宣传的前一天,我第一次在书店——格林威治村第8街的B。道顿的书店里看到这本书的当晚,我和诺顿就要在那里首度公开露面。我得签书,而且还要表现得妙语如珠。诺顿要看起来很可爱,让大家崇拜它。当巡回继续进行,有太多时候我恨不得可以交换角色,只是从出版商到编辑到我自己的女朋友,每个人都告诉我这将会是个严重的错误。
  签名会开始的前几个钟头,我带着诺顿,偷偷以匿名身份走进店里(其实不难。既然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当然不会有人认出我来。诺顿也很合作——当它愿意的时候——它滑到袋子底部,几乎成了隐形猫。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认为,它肯定能成为顶尖的私家侦探)。当我仔细观察那家店,试着不要看起来太像一个讨人厌的作家到书店来四处查探,我很惊讶地发现:书被展示得很好——橱窗里甚至还有一张诺顿的大海报。我满心欢喜,为求好运买了一本——心想这可能会是纽约市卖出的唯一一本精装本——然后把架上剩下的书重新整理,让书封面向外(是的,我们真的会做这种事,任何一个胆敢否认的作家都是在撒谎。我当然不希望我买的那本是在纽约卖出去的最后一本精装本),然后我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回到街上。出来以后,我把书封拿给诺顿看,它看起来似乎格外没感觉;也许它正在想,为何我的名字可以出现在书封,它的却没有。
  我们在稍晚回到同一家书店,而这次是勇敢地大步踏进去的;诺顿大无畏地看着四周,我们两个都希望店员不会发现我就是之前买自己的书的那个紧张得冒汗的家伙。第一次签书会来了大概五十个人,另外还有三位讲者。第一位讲者是写了史上最佳猫书的女人,书名是《自然的猫》(The Natural Cat)。�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