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一曲东林党》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悲歌一曲东林党- 第4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辉崖遥舫圃捌搅伞薄。荒苁峭呓饷裥木模趸晏蟛⒉蝗贤�

  眼下,王化贞与熊的分歧与矛盾逐步升级,已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

  经略熊廷弼自出京后,陆陆续续给天启皇帝写了数十道奏本,多次陈述自己对战局的分析,及对兵部尚书张鹤鸣偏袒王化贞做法的不满,其中一篇奏疏,写的满含悲怆:“……各位大臣能为守卫疆场之事容忍我,就容忍我;由于门户之见,不能容忍我,就将我赶走!何必在朝内借助内阁大臣的势力,在外借助巡抚、道臣的势力刁难我 ?经略与巡抚(指王化贞)不和,只有依仗言官,言官相互攻击,又都依仗内阁大臣,而今真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二

  对经(熊廷弼)抚(王化贞)不和,天启皇帝在去年十二月就曾遣使到前线宣谕,命令二人务必协心同力。新年伊始,朱由校听说熊王二人已发展到面不合心也不合,相互间采取观望态度的地步,感到事态严重,便传旨命兵部尚书张鹤鸣召集大臣与科道官开会,商讨经或抚的去留一事。

  会上刑部尚书张问达等三十四人,主张再一次宣谕责令经抚同心合力。张鹤鸣则提出撤掉熊廷弼,由王化贞任经略。而一些官员倡议经略、巡抚二职,应有一人兼任。东林党御史江秉谦力挺熊经略,他振振有词说:“人都说经抚不和,化贞主战廷弼主守,我认为廷弼并非只是守,而是守定后战也。化贞力战,万一不胜,又将何以守?此中厉害人人皆知。陛下既命廷弼节制三方,那三方进战退守都须听熊指挥,可现在的情形是化贞要前进,廷弼也要跟着前进;化贞要后退,那廷弼也要随着后退。化贞有节制廷弼的权利,而廷弼无节制三方的权利。今日之事,非经抚不和,而是袒护经或是袒护抚之间的人不和,非战守的见解不合,而是左右经抚的人见解不合。我的观点是赋予熊廷弼专责,实图战守。”与会的八十一名官员中 ,坚决主张撤换熊的人不多,多数赞成应分清责任。给事中惠世扬、周朝瑞这二个东林党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共同提出请张鹤鸣赴辽任经略,他二人心知张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接受的,因他毫无实战经验,大概连王化贞的两下子都没有。张鹤鸣瞪了惠、周二人一眼,便草率地结束了会议,最后的结论是王化贞留用,熊廷弼“斟酌推用” 。

  对经抚的分歧,廷臣中只有翰林院缪昌期御史周宗建给事中赵用贤,与熊经略观点吻合,大部分人都站在王化贞一方,并主张化贞不必受熊节制。散会后,周赵二人来到缪昌期家,缪忧虑说:“经抚不合必误疆事 !”

  缪素有“史笔”之称。十四岁应童子试,县令就称他“幼具史笔”。缪二十五岁便开馆授徒,曾被顾宪成请到无锡做私塾先生。三十九岁中举,考官感慨说:“门生光耀我这老师啦!”缪中举之作轰动两京,人们读后相聚叹息,纷纷说:“就如唐代李邕在世 !”李邕以文章名于天下,尤长于写碑文,当时朝中的大臣及海内寺观都争着拿重金聘他写碑颂。李还精于书法,后被奸臣李林甫所杀。缪的文才及伉直的性格,与李邕颇为相似。后缪五十二岁中进士,入翰林院任庶吉士,座师是叶向高。叶欢喜地说:“此人老于科场,终被我收拾名下了 !”梃击一案中,他痛斥掩盖真相的御史刘廷元,遭弹劾回籍。泰昌年间,阁臣刘一燝向皇上朱常洛推荐说:“缪昌期之才足可以济世 。不可让他就这么闲逸在家 ?”天启年,缪复官后奉命赴湖广主持乡试,任主考官,在“策论”一科中,他出题时竟以秦朝宦官赵高和唐朝宦官仇士良为例,暗刺魏进忠,引起魏的不满。本次文华殿讨论经或抚去留一事,他站在支持熊廷弼一边,当他看到以兵部尚书为首包括浙党官员对熊的全面否定态度,心知熊经略去职看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了!……      

  会议结果报到皇帝那里,朱由校采纳了“一人兼任”的意见,但具体由谁兼任,他拿不定主意,下旨让大臣们商定:“在经、抚中酌用一人,专任辽事,另一人别用。”

  究竟由谁“专任” ,又让谁另作“别用” ?在朝廷尚未做出最终决定前,前方战场却传来了大坏消息。努尔哈赤的八旗兵马已横渡辽河天堑,明守军的第一道防线已土崩瓦解,紧接着八旗兵马又突破了明军的第二道防线,直逼广宁城。

  原来,广宁城正处在大山的弯曲之处,登山可俯瞰城内,前面有辽河、三岔河作为险阻,王化贞踌躇满志,自认为前有大河,可保广宁无恙,然而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如果敌兵冬天进攻,河水结冰,那可就如履平地了。果不其然努尔哈赤选择了最佳战机,隆冬季节的正月十八日,他从辽阳出兵,二十日就踏冰“渡”过了辽河,而王化贞部署的守河将士则纷纷逃窜。

  大明军的第二道防线,是由经略熊廷弼部署的由西平、镇武、闾阳三地组成的品字形防线。西平是最上方 的“口” ,因此首当其冲。西平三千驻军,一开始便与敌军展开了激战,熊得知后,立即命王化贞亲自督战。王派自己的心腹中军游击孙得功,率兵增援西平堡。为以防万一,熊廷弼又分别从镇武、闾阳二地调来两支军队共三万人,援救西平。于是在沙岭这个地方,大明的三支军队与后金军队展开了一场决战,镇武和闾阳的两个援将,一个战死一个伤亡,而王化贞的爱将孙得功却充当了内奸的角色。早先,王化贞曾派孙得功去后金营中,策反李永芳,没成想孙竟被降将李永芳收买,归顺了努尔哈赤 ,此时此刻孙故意在乱军中大喊“兵败了……败了!快退……快退兵!”于是明军全线溃逃。二十二日晚,后金军队攻陷了西平堡,三千守军壮烈牺牲,副总兵罗一贯面向京城方向跪拜后,大喊一声“臣力竭矣!” 随即拔剑自刎而死。

  再说孙得功一路逃回一路造谣,说后金大兵马上就来攻打广宁城了,“城将不保!” ,于是广宁城中大乱,士民携妻背子纷纷逃离,其实敌兵正在百里之外的沙岭,做短暂休息,尚未大举攻城。

  参政高邦佐登上广宁城楼瞭望了一番,未发现八旗兵马的踪影,下城后便用好言劝阻逃难的百姓,可兵败如山倒,百姓又哪里劝的住?高邦佐无奈,只得飞骑到巡抚衙门报告。此时王化贞正在抚衙内读军报,他还蒙在鼓里,不知孙得功早已叛变。这时参将江朝栋闯了进来,他急冲冲对王说:“大人还不快走,孙得功已降金,正接应金兵进城呢!”边说边架起王化贞,冲出抚衙,直奔了城门。这一切让刚赶到抚衙门口的高邦佐看了个一清二楚,他长叹了一声,心说敌兵未到主帅却先逃,这广宁岂有不失之理? 高邦佐看到广宁城危在旦夕,便决定去右屯求见熊经略,请他设法。右屯距离广宁四十里,高邦佐跳上马抄小路飞奔而去。……

  在右屯高见到了熊经略,他直抒己见说:“……城中虽乱,敌军尚未入城,也不清楚我军兵力虚实,广宁城内尚有守军一万六千人马,熊将军可火速入城,斩杀一两个临阵逃脱的,军心自定!”

  熊廷弼听后并未心动,一瞬间他想了许多,自己若只带这五千兵去守广宁,面对努尔哈赤六万强敌,恐怕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万一广宁丢在自己手中,那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眼下的事分明是王化贞失了广宁,罪责难逃,自己何必去替他背这个黑锅 ? 回想起王化贞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嘴脸,他仗着兵部张鹤鸣与首辅叶向高做后台,狂妄之极不听调遣,今日总算得了报应 !……熊原本打算按兵不动,可转念一想,自己若袖手旁观,朝廷肯定会降罪于自己,不如率领这五千士兵,去迎一迎从大道逃回的王化贞。

  在大凌河,熊与王化贞的人马相遇,王一见到熊廷弼便大哭失声,跺脚捶胸说:“孙得功投敌可把我害惨了!”

  熊廷弼一脸的嘲讽表情,用挖苦地语气说:“王大人不是向皇上许下愿,说只要给你六万兵,便可收复失地吗, 现在如何?”

  王化贞一脸的羞愧,用乞求的口气对熊廷弼说:“如今广宁已失,还请熊经略援兵宁远和前屯。”

  熊廷弼大吼一声:“晚了!”接着他满含悲酸的说:“我手中仅有这五千兵,王大人带上他们护送这些从广宁逃出的百姓,先入山海关吧!本官暂且留在关外,做些善后事宜,随后也退回关内。”

  参政高邦佐见熊、王二人不进反退,不禁流下了眼泪,他向熊王二人告别说:“大事去矣!我不愿独生!松山是我的守地,我应死在那里,以报效朝廷。”说完扬鞭催马去了松山。当时有人劝他一同入关,他正色回答说:“不能保存广宁,有何脸面入关?”此后八旗军队攻克松山,高邦佐在官舍自缢,朝廷为表彰他的忠烈,赠他“忠节”的谥号,封他为太仆卿。

  其实,在王化贞逃出广宁二日后,努尔哈赤才率兵进入了广宁。敌兵未放一枪一炮,未损一兵一卒,大摇大摆步入了这座不设防的辽西重镇。此时,广宁西南的义州还在坚守。经过半日的鏖战,义州遂告失陷,从此广阔的辽西地区沦入了努尔哈赤之手,也就是说山海关以北已非大明朝所属。

  熊廷弼没能寸土必争,奋死抗击来犯之敌,而是与王化贞先后退回山海关,铸成了他一生无法挽回的大错。在明朝最重死节,文死谏武死战历来是做臣子的美德,正如阁臣韩广所说;“假如熊在此时死守右屯,捐躯殉国,难道不是一个节烈奇男子吗?” 

  三

  广宁失陷,京城人人自危,朝官们不停地传递着各种小道消息,并纷纷送走家眷,甚至有人开始作南逃的准备,致使驿站人满为患。来京参加会试的举子们,也整日提心吊胆,盼望着早日考完,好平安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