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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呢,他们离开上海私奔了?”
那样最好,省了自己多少事。小李撇着嘴翻白眼:
“小姐,他们估计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还没离开上海呢就得饿死。我们的人少,没去跟着他们,不过应该不会离开太远,是在哪个小旅馆歇着呢吧,等到家里人都着急上火的时候再冒出来,就没有人再跟他们计较了不是?”
这手段,都是那些个少爷小姐们玩的,要是穷人家的孩子,走就走了,就算是大白天落到河里淹死和也不过是破席子一裹直接埋了,哪里还能这么折腾,家里还要不要生活了。佟少琪自然也知道小李手底下不过是花了钱雇来的小乞丐和小混混,没那个人手去跟着每一个人。
“好,你还是让人盯着唐家和方家,要是选美会之前他们都不回来就算了,要是齐飞还跑回来闹事按照计划行事。”
“知道了,小姐,咱们干吗对她们这么客气,要不我找几个外路人直接……”
说着,小李捏着指头做出个丢出去的动作,挤挤眼,这种人直接打晕了丢出去得了,何苦跟他计较。佟少琪却摇了摇头,叹息:
“这种人就像是老鼠似的,就算你打死一只两只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又会窜出来,只有彻底把老鼠洞堵死了才能解决问题。何况,如果闹出人命来,虽然官方不一定追究,却是让自己心里不安,所以才要让他们自己觉得无趣,知难而退是最好的。”
人命,是最忌讳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手上染了人血这辈子就再也不能干净了,所以只要还能用和平的方法解决,她绝对不会想着用血腥手段,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是章家大小姐,而不是身不由己的江湖人了。
小李点点头,退了出去,佟少琪吃过早饭,又陪着赵玉华散散心,把人安顿好了才坐着车来到离家不远的咖啡厅。进了门,就见角落里坐着两个熟人,果然何秋惜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不是痴情郎林均山先生么,怎么,今天有空?”
佟少琪笑眯眯的坐到两人对面,眼角扫了何秋惜一眼,真是自寻死路啊,还带着正主来了。林均山眉头微皱,仿佛没见多佟少琪这般的女子,只得咳了一声,礼貌的说道:
“佟小姐,你约家母出来恐怕是有事要说,就请直言吧。”
“不着急,我就是想跟这位奶妈闲聊几句,何秋惜是吧,陈家少爷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不紧不慢的接着问,手里拿了份酒水单子,随意扫过一眼,点了杯奶茶。何秋惜平日里没出过门,对这种西洋场所更是不熟悉,拘谨的拉着林均山的袖口,慢慢回道:
“佟小姐,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尽管说吧,我只是个奶妈,根本劝不动少爷的。但是,我总么说也经历这么多人情世故,还是比你们多些见识的,玉华小姐若还是赌气,最后恐怕会两败俱伤,对她也是不好的……”
“这些我不用你来提醒,我也不会去管玉华的事,其实,我只是觉得挺好奇,这林先生怎么会比陈少爷长得更像陈家老爷呢?哦,或许是我看错了,何秋惜,要不咱们单独谈谈女人家的私事?至于林先生么,如果真的坚持要在这里我倒是也不反对。”
佟少琪冲着何秋惜眨眨眼,意料之中看到她变了脸色。
“均山,我跟佟小姐单独聊聊,你先去办你的事吧。”
“可是……”
林均山瞧了佟少琪一眼,觉得不太放心,
“真的不需要我陪着?”
“傻孩子,佟小姐是大家闺秀,哪里还会对我这个老婆子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何况这还在餐馆里呢。要是你担心就办完事过来接我吧。”
何秋惜连拖带劝把林均山送了出去,自己折返回来,沉默半响,才试探着问道:
“佟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明白。”
“其实你心知肚明,何秋惜,当初你自己做的事情应该不会忘了,毕竟每天看着自己亲生儿子却不能相认对一个母亲来说也是刻骨铭心的痛苦吧,是不是?”
“你,你什么意思?”
何秋惜一时慌乱起来,却立刻恢复到平常神色,只是盯着佟少琪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知道了以前你做的那些不怎么呢光彩的行为,来威胁你罢了。没听过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而且……我还有证据,实打实的证据。”
佟少琪微微一笑,对何秋惜的镇定表示赞赏,看来做的缺德事多了也能锻炼出个好心里素质来。不过赞赏归赞赏,老底还是要揭的。
“你应该知道血浓于水这句话吧,也听过古代的什么滴血认亲,蒸骨辨人的故事,不过现在要证明是不是亲生父子关系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只要到教会医院去验验血就一清二白,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跟陈家老爷子说道说道,再陪着他和陈少爷走一趟医院?”
“他们,他们不会相信你的!”
摇摇头,佟少琪深觉人就是不禁夸,刚说完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赌场
“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
何秋惜似是放弃挣扎,平静下来,开始跟佟少琪讨价还价。
“简单,让陈天雄,也就是你那个亲儿子给赵玉华写退婚文书,如果他不听你的话你就去劝陈牧生,如果再不成功就把陈天雄的印章给我偷过来,我自己写。不过,所有这些你全部不能告诉陈天雄,一个字都不能说,要是被他发现了,要是说是同情赵家小姐也好,要么说是自己良心发现也好,总是不能带出今天的一个字来,不然你就等着全上海滩都知晓这位陈家少爷其实是个假的这场闹剧好了。”
佟少琪也了下脸来可是威胁,心里对欺负一个弱女子的那点内疚感是荡然无存,你不是会演戏么,就给你个机会好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总之怎么丢人怎么来,只要达到目的就成。何秋惜一愣,本以为佟少琪是想着要钱,没想到她倒是为了赵玉华而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可是,可是少爷对玉华小姐是真心的,你们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她呢?”
不明白,自己那个年代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见过面就直接入了洞房,也是过一辈子,可这些个年轻人竟然拜了堂之后还吵着要退婚,真是一点夫妻之情都没有啊。佟少琪看着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
“人心隔肚皮,真情假意我是不知道,不过骗婚倒是实打实的,这种真心我们玉华可受不起,还是您老自己留着受用吧。对了,其实你也不用跟死了爹娘似的看着我,我心里是为你们着想——你用脑子想想,要是我不跟你私下里说,而是鼓动着赵玉华把陈天雄告到法庭上去,然后当众宣布你们少爷的身世,恐怕到时候陈牧生都不会再帮着他,然后他会是什么结局?骗婚,又没有任何靠上,对着有钱有势的赵家,除了蹲大牢我可想不出别的来。至于你呢,想必也就一个结局呢,没了陈家的依靠,你在上海滩怎么活着?”
“你不用说了,我根本没在乎自己的死活,只要老爷和少爷能过的好,我也就满足了。至于我自己,反正是罪孽深重,就算老天下个雷直接劈死我,我都一点怨言没有。”
何秋惜一脸大义凛然,就跟拿着打火机马上要圆满的轮子似的一样浑身闪动五颜六色的光芒,看着佟少琪倒是觉得有些恕�
“我说您要招雷劈也是挺简单的,找个空地,拿个铁棍,等到下大雨的时候乖乖站在那里就成了,不过千万不要在大街上尝试,毕竟劈着别人就不好了。”
装可怜吓唬人这招对佟少琪小姐没有一点用处,身为多灾多难年代成长起来心脏早已经钢筋混凝土化的现代人来说,只要自己在乎的人没事,其它的管你是跳河喝药跟自己没有一丁点关系。何秋惜或是想起自己在章家的自残表演就是让这位大小姐给破坏的,老脸一红,也不好在丢丑了。
“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劝老爷和少爷把这件事给了解,如果不行就把少爷的印章给你偷出来,可是,我不会做一点伤害少爷的事情,如果你是为了陷害陈家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答应的!”
“什么?”
她刚刚说了一点跟陷害有关系的词了么佟少琪很无奈,跟这种人打交道就是让人十分抑郁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的想法下一刻会拐到那个死胡同里去。
“不要欺负我不识字,如果我拿来少爷的印章你也只能盖在退婚文书上,不然我是不依的。”
“放心,我对你们陈家那点地产还不放在眼里,何况现在陈家当家的还是陈牧生吧,盖个陈天雄的印章能顶什么用。对了,这件事我着急看结果,就两天吧,给你两天时间,要是没有结果我想咱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佟少琪没那个耐心陪她玩,直接说出限期,何秋惜脸上一讪,点点头,默默无语。
“好,我答应你。”
“那就好,我还有事,两天之后的中午十二点等你的消息,咱们还在这里见面,要么带退婚书来,要么带陈天雄的印章过来。”
说完,佟少琪站立来把自己的账付了,直径出门,这种人就算她钱花不完也不会给她一分!没想到刚出门却又被叫住了:
“佟小姐,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