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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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传奇-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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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顷,酒过三巡,歌吟两套,严嵩井世蕃皆问道:“此图隐迹于世,你从哪里寻得,只如何上手?” 
  “我来也”道:“你不见那棺中两具尸么?那两个贼夫淫妇,忒是可恨了!” 
  世蕃道:“那一男一女,却是何人?” 
  “我来也”只将逛语说道:“那贼夫原是苏州知府徐爷手下捕快,那淫妇自是知府老爷小妾,二人相好多日,只教知府老爷戴顶绿帽,作个铁王八。这画儿原本昆山顾老爷家藏,许配女儿作陪嫁之物,因那小姐被逼婚私奔,却被知府老爷暗里将小姐缉拿,奸淫杀身,将这画儿私下藏了,却只道被个什么叫做王世贞的名士骗去。” 
  世蕃顿时恍然大悟,道:“如此便是了。昔日那苏州知府遣人送礼时,曾有书信来府。只道世贞那厮携顾家小姐私逃,骗取珍画上手,却原是他自己开头勾当,竟反来我府上戏耍,真真可恨!可恼!现有那书信在书房,他需抵赖不得,不说时倒也忘了,我曾暗里派人去寻访那画,不想至今未回,岂不怪哉?” 
  “我来也”笑道:“敢怕是永世不能回了。” 
  世蕃道:“你可晓得音讯?” 
  “我来也”道:“因小人有些手艺,知府衙门倒也是时常出入的。一日我帮厨下屠宰猪羊时,听得府内传闻,道是拿下几个刺客,那刺客自道是京中相爷府中公人,知府道他哐骗,暗里只将他们结果了。如今尸体,只在后园井中!” 
  世蕃听时,益发恼怒,切齿骂道:“可恨那厮,敢怕是他私下藏画,被窥出踪影,反将我府下之人杀害。” 
  严嵩听了半晌.此时问道:“那画儿你是如何上手的?““我来也”笑道: 
  “那铁王八偏是宠爱那小妾,只将画儿教他收藏,岂知那奸夫偷看在眼里,再拨不出来。一日夜间小人去好友家吃酒,因是大醉,深夜方归来,不想半路之上,巧撞着那奸夫淫妇携画儿私逃。好夫得此宝画,唯恐日后传出生事,到无人处,便要杀人灭口,将那淫妇骑在地上活活掐死。小人正撞着,欲待喊人,那奸夫提刀扑来,反要伤害小人,小人慌忙跑时,故作一跤跌倒,却拾起个老大石块在手,看看那厮赶近,蓦地朝他砸去,恰打个正着,再没命了!小人因吃了人命官司,怕性命难保,便买个棺木装殓下二人,将画儿藏于下面底层,千里入京,投奔爷爷,只求保全性命,日后有个前程。” 
  世蕃听罢,哪肯不信,笑笑道:“便是你杀了玉皇大帝儿子,强奸了南海观音,到我府上,管教你无事了!只是那苏州知府老儿忒可恨,我须放他不过!” 
  这时席上有管家严年,中书严鸿持礼单呈拜严嵩与世蕃道:“今日庆贺老爷、公子得此宝画,了却夙愿,且喜有刑部主事项治元与一举人潘鸿业孝顺。” 
  严嵩将那礼单递与世蕃看时,见礼金甚重。那刑部主事项治元并举人潘鸿业,一个以一万二千金重贿,一个以二千二百金交通,俱为买官鬻爵之事,世蕃看罢大喜道:“项治元屈身刑部多时,如今可转升吏部,潘鸿业功名不成,明日可行文书,拟个罪名,只将那苏州知府革去,令他补缺罢了,屠牛儿进画有功,可留他府上,补个经历之职!” 
  “我来也”听罢,惊吓一跳,心中暗道:“果是耳闻不如眼见,这奸贼父子,果是厉害!只一句话时,升官的升官,革职的革职,丢命的丢命,便如皇帝老儿一般!”这般想时,慌忙跪拜谢提拔之恩,心中却喜道:“今日得你信任亲近之机,他日自教你作刀下之鬼,为天下忠良报仇雪冤。”一顿酒席,吃至掌灯时分才散。正是: 
  今夕新宠座上客,他日翻作断头人。 
  且说“我来也”因进画得宠,只被严家父子作亲信一般看待,在那严府,什么事都不干,到处刮涎。因心中暗隐为世贞复仇之事,闲暇之时,便到岳庙热闹处,却与那卖艺班子混得熟了,偷偷学些刀枪棍棒,以图他日之用。不想这日正自耍得高兴,正被世贞撞见,因是人多眼杂,怕被识破身份,哪里敢认世贞,只装作不相识,抽身匆匆丢了,正是。 
  侠心只怜侠情重,相逢偏作不相识。 
  “我来也”一路朝严府走来,心中暗思忖道:“世贞公子服丧来满,因何来京?敢怕只为复仇之事。这些日我看那严府防范极严,处处有兵丁把守,便是插翅也难进来。他若意气用事,岂不坏了性命!我与他情义一场,自当拼性命成全交清。这些日眼见奸贼父子对我并不疑心,且又学得些须武艺在手,再拖延时,只怕夜长梦多;只今夜便动手结果那厮性命!” 
  是夜更深入静,“我来也”见天色阴沉漆黑,正是良机,侯府中奴仆尽散去睡了,一身黑色短衣打扮,又将黑布蒙面,只留两只眼睛在外,轻车熟路,悄悄摸到世蕃下榻处来。先是缩身躲至大树后,远远望见那窗上一点灯火正亮,世蕃犹自未睡,遂潜身绕个弯儿,纵身窜上屋顶。听听四下无动静,便轻轻地将瓦来揭开,从孔里看时,见世蕃正自读书,身旁并无姬妾侍从,遂撬开两根椽子,因是身材瘦小,竟从那空档飞将下来。 
  世善正自读书,蓦地听头顶风响,恍忽之间,似有黑影飞落身后,扭头看时,只见刀光闪处,早有黑衣蒙面人劈手揪住头发,冷冰冰一利刃架在脖子上面,喝一声道:“瞎眼贼根,你作恶多端,陷害忠良,恶贯满盈,便于刀万剐,不解天下之恨!” 
  世蕃惊的慌了,只因头被揪住,刀横颈上,动弹不得,凄然暗叹一声:“我命休矣!”。 
  不知世蕃性命如何,下回待叙。        
第二十三回 刺严贼义侠双殉难 逢狭路诳语金瓶梅    
  话说那黑衣蒙面人,恰似从空中坠下,劈手揪住世蕾头发,将寒光闪闪一把利刃横于颈上,世蕃自惊得慌了,只把心肝五脏,都提到喉咙眼来,苦苦哀求道: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若开恩赦小人不死,当是再生父母,府中金山银山,随你去搬,美女娇妾,任你挑选。只求爷爷开恩饶命!” 
  “我来也”冷笑一声道:“你父子狼狈为奸,害尽天下忠良,死有余辜,我岂能饶你!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说毕举起刀来,便要向他颈上砍去。 
  世蕃面色苍白,暗叫苦也,心一横时,却又哈啥大笑道:“杀得好!杀得好!只是你是何人,须让我死个明白!” 
  “我来也”听他话语,将刀停在空中道:“爷爷正是“我来也!” 
  世蕃道:“我与你素无冤仇,何故杀我?” 
  “我来也”道:“只为天下除害!” 
  世蕃蓦地心生奸计,道:“既是这般,要杀要剐,由你罢了。世蕃死不足惜,只有一事,乞求义士见怜!” 
  “我来也”喝道:“休得罗嗦,你有何话讲?” 
  世蕃垂泪道:“世蕾因不遵法度,有违母教,以致招祸至此,实属罪有应得,并无他怨。奈何上有年迈多病老母,下有妻妾孥儿,世蕃一死,上不能尽孝,下不能赡养,求义士开恩,容小人留一遗书,阐明已过,再死不迟:”说到凄处,声泪俱下,泣不能言。 
  “我来也”念他尚存一点人伦孝心,心软下来,遂一手抓紧他头发,又置刀于颈上,料他走脱不得,喝一声道:“有屁快放,爷爷只等得不耐烦了!” 
  世蕾慌忙谢罪,提笔写遗书道: 
  不孝儿世蕃顿首敬禀父母亲大人膝下…… 
  刚刚写一句时,忽地笔毫脱落,世蕃凄然叹一声道:“此乃天意,我头落也!” 
  “我来也”喝道:“休得罗嗦,要写便快写!” 
  世蕃遂将些散碎松香置笔管,以灯火烤那松香,待热时熔化,再将笔毫按入。 
  “我来也”已经等得心烦,眼见笔热时,忽听尖细一声锐响。正自惊疑未定,蓦地只觉胸腹巨痛,忍耐不得,踉跄几步,手中当哪一声刀落,扑跌在地上。 
  世蕃起身,哈哈一阵狂笑,击掌呼道:“妙哉!妙哉!大胆贼子,竟敢入府行刺,你怎知知爷的厉害,前时几人行刺,掌的拿了,死的死了,个个如此下场!” 
  “我来也”疼痛难耐,面皮青紫,翻滚在地,只是痛骂道:“无耻淫贼,殃民祸国,天下瞩目,举世之人,哪个不欲食你之肉,喝你之血,岂独我一人!你逃得今时,却躲不过明朝,看你奸贼能躲到哪里?我便作厉鬼,也来杀你!” 
  世蕃任他谩骂,只是冷笑不语,反取过酒来,坐在案前,悠然自得;慢慢地饮,欣赏玩味他死前惨状,愈见恶毒之极。待“我来也”命尽气绝,哼哼冷笑一声,掷杯于地,唤家人将尸首拖出。可怜“我来也”仗义刺贼,反遭暗算,呜呼身亡。 
  原来世蕾那厮,正是贼人心怯,自知积怨天下,恐人行刺,平日里府中兵丁防范甚严且不算,暗里又特制一管毛笔,内里弄下机关,实乃一毒弩。但遇刺客,先是乞求哀怜,装一副熊孙模样,乞留遗书。写不数行,故使笔头脱落,假作修笔,以灯烛烤治,火热机发,镞贯胸喉,无不毙命。“我来也”哪知就里,因遭暗算。。 
  却说府中闻有刺客,一时轰动起来。老贼严嵩,自是肉跳心惊。得知刺客毙命,世蕃安然无事,略略放下心来,慌忙召去相问。世蕃虚惊过去,尽拣大话来说。严嵩听罢不语,床上却惊煞了欧阳夫人。 
  欧阳氏为世蕃生母;虽在虎狼窝中,却是有那天良之人。平时治家,颇有法度。平日只见严嵩贪心不足,使奸弄诈,卖官鬻爵,陷害忠良,颇以为非,私下心中也常惴湍不安,只恐恶积多了,冤结大了,日后自惹祸端。夜时枕畔,也常婉言劝严嵩道:“相公今日富贵,乃天下第一家,应知足了!难道相公不记得铃山堂那二十年清寂么?” 
  原来这铃山堂乃严嵩少年时的读书学堂。严嵩少年清贫,颇有抱负。十年寒窗,伴着孤灯冷月,刻苦攻读,孜孜不倦,时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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