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忘了这次见面的任务,突然这么一条白面包,又牵回我的记忆。我从口袋拿出小钱包,把一百元伸到他面前:“喏,这次午饭赖定你请我了,不过你帮我缴的话费可得还你。”
他没接过去,静静的看着钱:“我没帮你缴过。”
“怎么不是你啊,我只有跟你说过……”
他淡淡的打断我:“我没帮你缴过。”
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微颤,我意识到我愚蠢的做错了事。
“哦。”我尴尬的收回手,“那我记错了。”
静默了许久,他才撕开白面包的包装:“没必要。”
“唔?”我停下咬三明治的动作。
“我吃什么都是一样。”他扯下一片面包,“没感觉。吃饱就好。”
我的心顿时一阵紧窒。没感觉,是因为不在乎吧。生病的妈妈,不懂事的妹妹。他过早的担负起家里的重担,又对身边的人太疏远戒备,一直这样冷冷清清一个人,除了画画与挣钱,怕是根本是无欲无求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默默的再咬一口三明治,咀嚼间,早上的记忆突然闪现。老天爷,我这狗屁脑子!在他讶异的眼光中扔下三明治,我奔到方才睡着的地方拿过鼓鼓的背包暗自咒骂:“我这个笨蛋,居然会忘!”蹭到顾夏跟前,我献宝一样拿出大饭盒,“喏,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再敢说没感觉,我就把你的舌头拔掉。”
想到要跟顾夏约会,我可是激动的一宿没睡,大清早六点就冲到陆小阳家借厨房,乒乒乓乓了两个小时才炒出如此色香味俱佳的三道菜。我可没吹,这可是在下我名副其实的第一次操刀,陆师傅可都品鉴过关,虽然我怀疑他根本从我去到离开都属于直立的睡梦状态。
“怎么样怎么样?”我期待的看着细嚼慢咽的顾夏。
“嗯。”
“就这一个字啊。”我垂头丧气的坐下来。
他看我一眼,猫一样狭长的眼睛微眯,精致的薄唇扬起:“很好吃。”
我傻愣愣的看着他:“顾夏,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睛很像猫。”
“没有。”
“真的呢,又细又长,应该很淡很忧郁,笑起来却又眯的很懒很满足。”
“猫的眼睛又圆又大。”
“哎呦,管它啦,那就是像懒猫。”看他凉凉的扫我一眼,我改口道,“总之就是那种很有猫感的意思。”
他没理我,自顾自的吃得专心。
“喂,”我伸手拿过三明治,用肩膀顶顶他,“你有成品画吗?拿来一张我看看。”
据说画画的人,通常都有一大堆秀气的艺术怪癖,其中有一条好像就是不让人看半成品。像顾夏这种怪毛病一大堆的人,估计也少不了这一条。半成品不给看,那成品总可以吧。
“没。”
“什么嘛,我睡了这么久,你连一张成品都没搞定?小气鬼,我才不信。”
“真没有。”
“嘁——”
正闹着,顾夏的手机煞风景的响起,他看看手机号码,毫不留情的按掉。
“谁的?”我好奇的问。
他正要开口,手机又唱起来。
按掉。又响。按掉。继续响。
“接吧,说不定有急事儿呢。”我看着他阴郁的脸色轻声道。
“喂。”
厚,原来他会正常的接电话。
“嗯。”
只是一样冷淡就是了。我隐约听见有女孩子的声音在噼里啪啦的砸。
“啪”的一声他翻下手机盖,直接扔进趴在一边的背包里。虽然他还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可我却敏感的感觉到他的心情瞬间不好了起来。
“是顾秋又惹事了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没回答,只是又啃起白面包。
“如果有急事儿,我们现在就回吧。我其实不太饿,吃不吃没差。”我欲起身,“拿这么多,你把我当猪养。”
他没有抬头,只是一把拉住我:“再坐一会儿。”
“啊?哦。”我坐下来,他却不再说话,继续慢吞吞的吃面包,只是拉住我的那只手一直没放开。他的手是典型的弹钢琴的手,修长有力,漂亮的让我忍不住自惭形秽。轻轻回握住他,却不知该怎么继续前面的话题,只好默默的拿起三明治。他不愿说,是我死缠烂打也问不出答案的。
他吃完先站起身来收拾东西,手被松开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失落。等着我梦游一样的解决完手里的食物,他才出声打断我的神游:“走吧。”
坐单车回到西公园,依然是搂着他的腰,那种甜蜜的感觉却不复存在。独自一人从西公园打的回学校,一路上我都有些恍惚的打不起精神。
依稀记得小蕾嘀咕了些什么秋老虎的屁股都跑不见了,居然还有人能撞上之类的,喂我喝了藿香正气水后,便由得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惊醒。
中午的一幕幕又浮现在我脑海,我虽然天天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可我不是傻子。
直觉告诉我,那个女孩不是顾秋。
第十章 给我一个拥抱(上)
爱情里没有公平,如果恋人都一定要争个你输我赢,那么在输赢分出来的时候,爱情也就完了。
所以我告诉自己,我愿意做这场爱情里的宽容者。这份感情,我既然能让它安稳的封存那么多年,自然也可以让它安稳的走下去,哪怕的开始仿佛就是一场闹剧。我不求轰轰烈烈,只愿细水长流。我是个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条退路的胆小鬼,然而这次,我决定豁出去爱。不求永恒,只赌他的认真。
周末model club的聚会,小蕾死活不愿意陪我去,我只好拉了路路跟我去冲锋陷阵。这种时候,能拖一个就拖一个,我不怕去了没人理我,没人理我更好,我也懒得参与什么内部讨论,只是一个静默的人在热闹的气氛里难免显眼,我就是需要一个跟我聊天的人做幌子,好不被人注意到我这双总是会很“无意”瞟向某个人的邪恶的眼睛。
聚会的时间是晚上。陆小阳带着我跟路路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个人,见我们进来,迟姐站起来微笑道:“终于来了啊,可让人好等,坐吧。”
“嘿,迟姐好!久闻您大名,今儿能见到您的肉体版,我真是无上光荣。”这种时候,嘴甜一点是绝对没错的。我笑嘻嘻的介绍,“我是林海儿,她是我朋友,陶路路。”
“你不用声明我都知道你是海儿。”迟姐笑道,“这小破嘴儿贫的。人差不多齐了,我来介绍下吧。”
“这是陆小阳,咱们的新社员。林海儿,陶路路,是陆小阳的朋友,从此也是咱们的朋友了……程谦……李冰心……”
我心不在焉的听着,在听到骆雪后,偏头望过去。哦,她就是骆雪啊,那次包厢里灯光太闪,我其实并没有将她看的太清楚,好吧,这次我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她果然是有几分姿色的,弯弯的柳叶眉,漂亮的杏眼,小鼻子小嘴儿小瓜子脸,再加上瘦瘦的身子,一看就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型的,真恶心,你说你弱不禁风也不至于弱到坐都坐不稳吧?或者您坐不稳靠着椅背也行啊,你他妈的贴男人贴那么紧干什么?最靠的是,那男人还是顾夏!
“迟姐,不麻烦你了,我还是自己来自我介绍吧。”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迟姐。
迟姐毫不在意的耸耸肩,作了个请便的手势便坐了下来。
我好奇的转过头看向那个女孩。比起骆雪,眼前这个女孩就要逊色很多,不过,也不难看就是了,身材很不错,个子与迟姐不分上下。
“我是model club的副社长。我名字里的每一个字,都来自于不同的美丽诗句。” 女孩子像朗诵一样声情并茂,“‘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的王,‘四时常若,风雨常均’的若,‘潇然庭户秋清’的潇。”她顿一顿,看着大家微笑着宣布,“所以,我的名字叫王若潇。”
“噗。”陶路路刚含进的一口橙汁又喷回杯子,没功夫嘲笑她,说实话,如此富有真情实感的自我介绍,我听来一时间也有些蒙。旁边的陆小阳倒跟其他人一样神色如常,只是十几年来的默契让我很容易就注意到他肩膀微抖。
看起来忍的很辛苦。
“若潇,两年来,你的每一次自我介绍,都让我惊叹不已。”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安静。
我寻声望去,是那个坐在门边的男子开的口。我之所以说是男子,是我真不知道该说他是男人还是男孩。他好像还有着大男孩的感觉,可眼睛里的神采却让人明显的觉得,是已经脱离学生时代很久了。他很随意斜坐在沙发上,亲密的搂着右手边的女孩。
刚才迟姐是怎么介绍他们两个的?好像是情侣……真是,直到好奇了才悔恨起之前的心不在焉。
那个叫王若潇的女孩脆声道:“谦哥哥,这句话,我是该当正面来听呢,还是当反面来听?”
男子漫不经心的笑道:“你那么聪明。”就说这么一句,然后便低头把玩起女友纤细的手。
王若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迟姐原先好像就没参与的打算,不过也许是想到把副社长这样不尴不尬的搁着,也实在说不过去,才有些做做样子的出声:“好了,若潇,这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程谦,他就这样子,你别放心上。这才走了几个学长学姐,怎么就开始玩内讧了。这次让大家聚一聚……”
我没心情再听,我关心的是那个自我进来,就没给我个正眼儿看的顾夏。我看见他的眼睛又轻轻眯了眯,这分明是他笑起来的小习惯。如果他是不想拂迟姐的面子,逢场作戏我完全可以接受。可是,奶奶的,他居然给我对别的女人笑?想到他过于俊美的笑容被另一个别有居心的女人看到,我心里陡然不爽起来。
是真对骆雪没兴趣?就算是逢场作戏他也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