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原因应该是个人吧?”
“哎……妈!你就放过我好不好……”装傻没用,那就第二招,像小猫一样可怜兮兮的蹭她。
贴着她的胸口,我可以感觉到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笨丫头。跟你爸爸一模一样。”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听她主动谈起爸爸。耐心的等了半天没下文,我迟疑的问道:“爸爸,是怎样的?”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我几乎以为自己是要等不到答案了,才听见她语气轻缓的说:“跟你一样,遇了什么事,就逃的远远的,以为能把自己藏起来。”
今夜的气氛似乎特别适合感怀,今夜的老妈似乎也比较愿意说一点真实的心情。我直觉的认定,今夜该是个能揭开我疑惑的重大日子。机不可失,我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问:“爸爸他……现在在哪里?”
“生你时难产死了。”这句话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答得飞快。
我泄气的捶她一拳:“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从小到大,每次这个问题都只有这一个回答。别人都有爸爸,就算不跟爸爸在一起,至少也会有见面的机会;就算爸爸在他们出生前就死了,好歹也会有张照片。只有我是异类。我没有爸爸,家里也没有任何属于爸爸的东西,我有一次突发奇想,将妈妈锁着的柜子撬开,也没翻到一点儿属于男人的东西。小时侯我几乎都确信我是妈妈捡来的,可从初中之后,越来越与妈妈同出一辙的五官,又彻底推翻了这个猜想。
“你爸爸,是我最爱的男人。”轻柔的声音,静静的洒在这个夜晚里。
我当然知道她爱他。高中时的姐妹们都羡慕我有个辣妈,她们都梦想长大后像老妈这样,做一个女强人,有社会地位,有经济基础,有一个小女儿。新世纪的独立女性,过着只属于自己的生活。有一次大冬天跟老妈上街,被她们撞见,从背面给我俩拍了张照,在班里热了好一阵儿。那张照拍的极好,纷飞的大雪中,我跟老妈挨的很紧,老妈是一件褐色的风衣,我是一件银灰色的风衣,两人都手插着风衣口袋,匆匆而悠然的样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最是显眼,最是协调。
她们都说,最迷人的,就是老妈身上那种风尘仆仆的气质。仿佛没有男人能让她牵挂,没有男人能留住她。
我跟她们聊过老妈对我谈起爸爸的态度,她们只摇头叹她冷情。我知道,她们是想说,爸爸不是留住妈妈心的那个人。然而我想只有我懂得,倘若真的不在乎,就不必太敏感;不敏感,那她就不会细致到让家里没有那个男人的一点痕迹。没有一点痕迹,是因为那些点点滴滴,全在她心里。
不知道是安静了多久,她突然开口。
“他是我最爱的男人。也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不怕你笑话,我跟你陆伯伯,牵牵扯扯这么久,却也是在小阳出事后,他生病时,才明确了关系,走到一起的。”
“当初,不也是没感觉么。慢慢的,慢慢的,这感觉,也是不得不有的。毕竟,有谁能真的不怕孤单。”
“妈妈不知道你在感情路上,究竟遇上了什么委屈。只是,妈妈希望你能懂得,不要对爱情抱有太多幻想。年轻的爱情太热烈也太纯净,容不下半点污渍。我们常常以为爱情原本就是这样,你爱我,我爱你,然后一切就足够。事实上,就如同爱情里没有公平一样,爱情里亦是没有完美的,每一对恋人都是瑕疵品,不断的磨合磨合,直到磨合到彼此都不那么爱了,他们或许才能够相伴一生。”
“爱情是生命中最美好的调剂,却也只是调剂而已。太多人想不开,让生命依附爱情存在。其实,最终的最终,我们只是需要一个人让自己不寂寞。不是现实残酷,太热烈的爱让恋人患得患失,甜蜜也痛苦,走不到最后。所以白头偕老的人总不是爱的最深的人,少了些在乎与热度,却能够放爱一条生路。”
“妈妈催你恋爱,并不是想要抱孙子。你老妈还没那么恶俗。妈妈只是希望,你要早些想开,不要只执著于等待那个不知是哪一天会出现的,能让你心动的人。妈妈总有一天要离开,不能陪你一辈子。所以,你要现实起来,即使没有感觉,但至少当你生病,当你脆弱,当你被这样或那样打击时,能有一个肩膀让你依靠。”
我抬头去望她,她的侧脸是那么温柔美丽,同样,也是那么的无奈忧郁。昏黄而温馨的灯光中,我紧紧的搂住她:“妈,放心,我懂的。”
第四十九章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们竟是这样重逢。
聚餐后已经是*点钟了,不过对于一群正青春洋溢的家伙们来说,这根本只是夜生活的开幕。也许是一直以来的秘书套装迷惑了大家的思想,所以当我先在餐桌上提议去“情人”时,佐臣一票人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不过终究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们,什么场面没见过,惊诧之后,我便被大家拽进一家比“情人”更HIGH的夜店,台上尽是新鲜热辣舞女,台下则是疯狂扭动的身躯。不过我终究是个眼大肚皮小的人,大家热情的涌上去舞动的时候,我只是笑着点了调酒,在让人眼花缭乱的灯光里慢慢喝。
大家舞到累了,一个一个大汗淋漓的蹦过来,狂呼过瘾。我笑着大力拍拍身边的企宣:“你在这里候着,等都下来了叫他们过去,咱在包厢里歇会儿。”
包厢里仍然时不时传来音乐声,但躲过那些闪到不行的灯光,的确让我深深的吁了一口气。也许是太多年对这些场所的刻意逃避,又也许是不同的年纪真的会有不同的心境,总之,站在那些五光十色的灯光和群魔乱舞的人们中间,我是忍不住的晕眩感,头重脚轻,一路走进包厢都好几次差点儿摔倒。
人老还真他妈的是不中用了。
没多一会儿,大家都纷纷涌进包厢里瘫下了,都是些精力旺盛的人,这一阵折腾早把先前那些食物消耗干净了。我适时叫了些啤酒小菜:“年轻人,我老人家陪你们舞不动,起码给我一个在幕后张罗的机会呗。”看着这些精神头极足的小子姑娘们,我就有种回归大学生活的熟悉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的想照顾他们。
人事部的小新许是醉了,望着我直乐呵:“林……林姐,还没看出来,你还……还真是豪爽,够……够兄弟。”
“什么兄弟,咱林姐是贴心。”企宣黄军笑着举杯,“林姐,我敬你。咱们一直觉着全公司最扑朔迷离的女人,就是你跟赵总了,可否冒昧问一句,你的男朋友究竟什么时候可以露给大家瞧一瞧啊?”
我举杯笑道:“我先干为尽。不过我得说,姐姐我还真没人追,你们哥几个儿今后可得帮我瞅着……”
门一下子被推开,是佐臣,大汗淋漓的竖在门口,也不进来,手撑着门对我们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噔噔噔噔——你们看谁来了!”
是赵总。尽管是走在这种地方,她也依然能走出巴黎时装展的范儿。她依然是将一头秀发挽成一个髻,耳边自然垂落的一缕发,印衬在她光洁的脸旁,尽显了女人的韵味。那双眸子既水灵又精明,想当初,我也正是跟这双眸子看对了眼,于是坐了这个秘书职位,一坐就是两年。
我笑着跟大家站起身来,却在看见紧跟着赵总出现的男人后,胸口陡然一窒。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们竟是这样重逢。
六年前是他陪我走出生命中最脆弱的时光,让我有勇气在那片埋葬了青春最美丽,也是最难过的记忆的土地上继续生活;两年前研究生毕业后,也是因为他,我放弃了熟悉的环境与优渥的工作条件,几乎是落荒而逃。两年来我没有特别关注过他的生活,但也从没刻意去逃避他的消息,然而生活总是神奇的,当我们在一起时,他的生活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上了八卦小报,我想看不到都难;而当我们断绝了联系,尽管我仍然有闲暇之余翻报刊杂志的习惯,却也没有凑巧再看见他的消息。
两年来我不是没有想过他,但更多的日子里我是安分守己的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与他,原本就都是冷情的人,分别后,我从没浪漫的幻想过再次邂逅,我想他也是。也许这就是现实,最初的分离会让我们痛,然后,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习惯着没有彼此的生活,再然后,就真的习惯了。
“哟嗬,赵总,我们刚还在说呢,就您跟咱林姐的感情最扑朔迷离了,好家伙,我们这厢还在死缠烂打,您那厢就已经带来啦?”黄军笑着调侃,看赵总没有否认,就更乐和了,“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今儿可是林姐请客,赵总及男朋友同志,你们可千万别客气。”
“既然我都来了,怎么好意思叫海儿请。”赵总一改在公司时的雷厉风行,笑的亲切,“好啦,我都肯被佐臣拉进来了,当然准备好要做冤大头啦。”
这时候我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毕竟在我这个位置上,处变不惊是最起码的要求。挑挑眉,我笑道:“既然老大来了,我哪敢在老大跟前充大头啊!”
大家都坐下,一桌子闹闹哄哄,有喝酒划拳的,有拿赵总跟她男朋友起哄的,我也乐得在热闹的掩护下做个好观众。偶尔也有几个家伙拉我入伍,连祝愿祖国的环保事业越做越好这样的祝酒词也都搬出来了,不想扫兴,我也总是顺着他们的意灌下去。好在这两年做秘书,陪赵总南征北战,多少份和约就是在酒桌子上签下来的。所以别的不说,这两年终也不是白历练的,至少再怎么样,也不用担心会被灌到失态了。女人有点儿酒量总是件好事。
第五十章 林小姐与程先生。
记得刚开始跟着赵总出去签客户,被灌一杯酒我都红脸,几乎是出去应酬一顿我就得吐一晚上。然而事实证明,酒量原来还真是练出来的,为了保住饭碗儿,为了不在酒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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