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席秘密地放在一个叫岁岁羊的小火锅城进行,这是死而复生的阴谋家杨相兵的安排,我的司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在宋门附近的一个小街道上找到,还真有柳暗花明的感觉。
我们囹圄三兄弟畅饮江湖弹冠相庆,我埋怨陈中新不该把二哥的事隐瞒得那么深,害得我空悲伤一场。
陈中新说:“三弟,你我虽有兄弟情谊,但决非同道中人,不知道更好。当初你要是知道了,会让哥哥干吗?”
杨相兵说:“三弟莫怪大哥,是哥哥我不让告诉你的。哥哥们都是掂着头在社会上混饭吃的人,怎么能拉你下水。”
接着阴谋家向陈中新汇报了工作进展程度。
说现在国家打黑的力度很大,有点智商的都已洗手转型,走上合法经营的商业企业轨道,目前只有八指石哥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晕头蝇,还在不知死活地猖狂。
贾仁义手下的三帮兄弟散了两帮,还剩一个不起眼的李干,现在已成为大梁市工商企业的舞台台柱和亿万富翁。
眼下已经按大哥的意思注册了诚信商务公司。
工科联的于总在里头已经把大哥供出,为结案打点以及我的事情打点共花消200万元,上缴国库做追回赃款用500万,以武欣的户头存100万,这是剩下的800万,大哥。
陈中新说既然大局一定,我们三兄弟今儿只喝酒不谈国事,来,干一个。
陈中新说:“三弟,愿意到公司帮忙吗?”
我说不,象我这样的呆子生来就是教书用的,还是老老实实教学的好。
杨相兵说就知道三弟会这样。
陈中新认为我是好样的,说如今这世道好样的不多,还说他有块试金石。
我好奇地问:“什么石?”
他说你要想看一个人的斤两,就给他钱;你要想看看自己的斤两,就找人借钱,一试便知含金量。
我说那是,不知道要钱是傻B青年,当然是好样的;借不出来钱的,不是穷人就是赖帐户,又穷又赖的当然不是好样的。
从酒店出来天已大黑,地上的积雪有一脚深,白雪和黑夜的共存调出了世间的灰暗,夜有点苍白,雪有点黑暗。
我想起雷爷说的围棋中共活的现象,他说这黑白两种棋子好比白天和黑夜,更象世间的丑恶美好,黑白两道,是共存的。只有丑恶的世间是不会长久的,只有美好的世间也只是一种理想。棋下到共活的地步,谁都不会轻举妄动,谁先动谁先死,只好平分一口共用的气,胜负输赢看下一轮的较量。
下雪或下雨总会让我想起点什么,别人在雪地走路都是留下一行脚印,雷爷的却是两行,雷爷这会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他了?
7.
回到家,墨荷用《天堂向左,深圳往右》为我拍去后背的雪花,帮我脱下外罩挂在衣架上,说:
“深圳这般颓唐,你老表也不会好到那去,不知你叔叔还活着没有?”
“乌鸦嘴。唱起歌来那么甜,说起话来这么毒。”我言道,“深圳的颓唐是人心的颓唐,不是我老表好不到那去,是大梁也好不到那去,我们不还是活得好好的?你看缅怀扎都扎不死。该不会是又想前夫了吧,乖?”
“不理你了,呆子,一张破嘴净知道欺负人家。”
我说和你开玩笑呢妞妞,别人不知道你老公还不知道你?上天注定你的花朵专为我而开。
墨荷说老公你可是为人师表的教授,这般越来越不正经,我怀疑你怎么给学生上的课。
我说当教授都得同时当太监啊?你要是成了女皇,中国的教授还不得跑完?你就说什么时候能圆房吧乖?
墨荷说你这么阴险,知道了人家不能莋爱还不告诉我,害得我都以为你另有新欢了,折磨人家脆弱的心灵,我也要折磨你,咯咯。
我说那我就弓虽。暴你乖,说着就抱住墨荷往卧室走。
墨荷看我要动真格儿的,急忙说:“好老公,快放下我,前天复检医生说就是愈合好,也要等肌肉恢复活力,正常发育了才能莋爱的。”
我说你想折磨到我什么时候吧?
墨荷咯咯地笑,说结婚那天。
第六卷 第三十八章 巨款怪失
1.
歌里唱得好,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这风筝也算是一种浮萍,因为它的根同样扎不到泥土里,一旦有足够的浮力能将它托起,它就会漂泊起来。仔细想想,风筝还真的不如浮萍,浮萍飘在水里,怎么说水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而空气无色无味,看不见也抓不住,就象人的思想。
我说过在春天什么都会发芽,包括思想和风筝,尽管它们都是没有根的东西。那盆幸存的墨荷也该发芽了,并且到了分株的季节。
2005年3月3日,我和墨荷飘回四方坑,她父母飘走的7号楼4层南屋。来到这里才发现,我们似乎也是没有根的,或者说我们的根本身就是飘渺的。墨荷象墨清正一样,开始计算墨荷的数量,她说今年是两盆,明年是三盆,用不了几年父亲就回来了。我的天,你看我这呆子总是为分不清植物和人类而烦恼,而墨荷和她的父亲,却总在乐此不疲地在把植物和人类融会贯通,并且能很轻易地表达一些无法测量的事物的质量。你看,墨荷拿着刚从花盆里取出来的小盒子,问我:
“老公,你猜猜里面会有多少赃款?”
“拜托你啦妞妞,给我岳父大人留点面子好不好?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不看佛面就算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也请宽恕一个赎罪的人吧!阿门!再说了,你这个天使不是还隶属上帝领导吗?”我一面说着,一面在头上胸口画着十字。
“呆子,别跟我胡绕,你猜不猜吧?”
“猜。不过——有什么好处没有?”
“你想要什么好处?”
“莋爱。”
“去死。没情趣。”墨荷噘着性感的小嘴道,“哎,你要是猜不对怎么办?”
“嗯——猜不到,猜不到就让你做永远的处女,哈。”
“雷—教—授——你太过分了你,你是不是跟你的学生也这么不正经啊?”墨荷佯怒地大声说,“你到底猜不猜吧?”
“猜猜猜。嗯,据我估计这最后一笔钱,最低限度不少于1000万。”
墨荷把盒子递给我,我轻车熟路,用水果刀把封口的蜡剔去,小心地撬开,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密封塑料,里面竟然一分钱的存单也没有,而是一张牡丹卡和一封短信:
妞妞:
这笔钱无法用你的名字存了,给你办的身份证还没有领回来,只好用了他人的名字,密码还是你的生日,万不得已切勿动用。卡给你留下,存折我带走了。
墨清正
1997年4月7日
墨荷看完沉思了一会,转过脸来,努力露出一丝笑容说:“咯,没说多少,老公。”
“这还不好办?找个取款机一查不就清楚了?”
“对。我们去查一下,把钱取出来。”
2。
我们驱车到了汴京大学附近工商银行的取款机前。信用卡、密码均有效,但是查询结果却着实令人失望,只有现金580万元。
墨荷有点不相信,我更是不相信,我们又到里面柜台上查询,结果还是一样。墨荷说要把钱取出来,分理处的胖主任又是让座,又是端水,满脸堆笑地点头:
“这位先生女士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雷,雷锋的雷,她姓墨,黑土墨。”
“雷先生墨女士,是这样的——”
“哎哎,怎么说话呢主任大人,我什么时候摸女士了?”
正在存钱取钱的储户和营业人员哈哈大笑起来,墨荷拽了我一把,小声说:“呆子,你分分场合好不好?”然后对那尴尬的胖主任说:“不好意思啊,主任,我老公成天没个正经的。”
“没事没事,人还是象雷先生这样幽默点好,笑一笑十年少嘛。是这样夫人,一般在我们分理处取现超过5万元,都要提前2天告知,我们的业务权限太小,象你们这么大的交易我们确实无法办理,我建议你们去市支行。”
我说,帐上的数目好象不大对头,按道理应该在1000万以上,怎么可能只有500多万?
胖主任说:“先生您的帐上有多少钱连自己都不知道啊?这才叫富人的烦恼!呵。如果您真认为帐目有出入,那您还得到支行。”
墨荷说,如果不取现,可不可以把这钱直接转到希望工程的帐上?
胖主任听罢吓得一哆嗦,小眼睛闪出希望工程般的光芒,说:“感情二位是活菩萨下凡尘了,这可是件大大的好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更严重了,这种事情就是我们能给您办理,也得先向支行领导汇报,还不如您直接到支行,领导们会为您提供一切帮助和需要的。”
取钱取不出来,捐款又捐不出去,墨荷郁闷地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晴朗的脸庞上飘起一朵风筝般的愁绪。我言道:
“妞妞,这有什么可烦恼的?今天不行,咱们明天去支行啊,钱在帐上,一夜之间还能飞了不成?我算是看准了,这钱花不出去你心里不会好受。”
司机说:“墨董事长雷教授,你们怎么不给李总说一声?银行界他可是熟悉得很。”
“哎,对了,你不说我还倒忘了提醒你,今天这事儿可千万别给别人说,明天到支行的事情更不能和人提起。”
“明白雷教授。说句不该说的玩笑话,过去一直认为有了钱就会有一切,快乐、幸福、亲情、友爱什么的,现在看看你们这些有钱人的烦恼啊,简直有点不想钱了,哈。”
3。
接待我们的副行长,是位稀顶花眼的老先生。老花镜仅仅卡住一点点鼻子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