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是你啊,你也考的这个学校?”
“是啊,这破学校,一不小心就被骗到这里来了。还以为会留在成都本部,没想到学校扩建,大一只能到绵阳郊区的分校来郁闷一年了,哎。”
“叹什么气啊,我看这里也算是山清水秀,就只看人儿美不美了,嘿嘿。”
“你就别做梦了,寝室里你是最后一个来的,我们几个都提前到了好些天了,打着灯笼火把也没发现什么美女。失望啊失望,痛苦啊痛苦。”
杨毅的话刚说完,对面的上铺却突然飘出了一串生涩的川普,“小杨,这就要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了。世界并不缺少美,只是你缺少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俗话说得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四川人说普通话。当我的耳朵听到这悠扬的“川普”之时,我真切地感觉到了背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好冷!寒流袭遍全身!
回头,转身,端详着这位盘膝坐在上铺,操着一口“四川普通话”的仁兄。五五分的长发下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厚道而凝重。从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缕信息:“我是好人!”。这位仁兄最有特色之处确是那两片宽厚中透着红润的嘴唇,性感而不失美感,想必那一串优雅的“川普”便是从这双唇之间发出的。说话的时候他的怀中还抱着一本书,书名是《厚黑学》。整个人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忠厚老实的读书人。至少,看到他的一瞬间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吧,这是黄劲松,这是张巍。以后大家就是一个寝室的兄弟了。”杨毅对着我俩说道。
黄劲松,好名字,古朴而有力。
我笑嘻嘻地对着黄劲松说道:“兄弟,以后多关照啊。”
“不敢不敢,以后还得互相帮忙,互相帮忙。”黄劲松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对了,劲松,你是哪的人啊?”我继续问着他。
“我吗?酒城,四川泸洲。”
“哎呀,我就说嘛,难怪你说的普通话这么有‘亲切感’。要不,以后咱们相互之间就别用普通话交流了吧?”
“呵呵”黄劲松笑了笑,很憨厚的笑容,“其实我说普通话也是为了适应社会需要,以后咱们毕业找工作不也得说普通话吗?你们啊,都还得从现在抓起,好好练练啊!”
不是吧?听这家伙的语气是准备将“川普”进行到底了!完了,完了,被如此恶毒的声波武器折磨四年,不死也得残废啊!
这时,却突然感受到一只宽厚的手掌搭在了我的肩上。手,是杨毅的手,热情而有力,如同革命同志一般紧紧握住我的肩头。转身,透过杨毅的眼我看到了一丝悲凉、一丝坚毅。
“兄弟,生活就像是*,既然无力反抗,何不闭上眼睛好好地享受呢?”
啊,多么振奋的话语,多么慷慨的陈词!看着杨毅那坚定的神情,感受着他手心中传来的那股沸腾的力量,聆听着他的淳淳教诲。我不由得沉重地向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从这一刻起,我打定了主意:要是这两个家伙同时在场的话,我还是闭上嘴,乖乖地当一个听众。
三.“三贱客”相会
寝室是六人间,三张床六个铺位。此刻,有三个人在寝室:我、杨毅、黄劲松。
“不是六人间吗?还有三个人怎么没在?”我问道。
“有两个出去逛街了,还有一个好像在对面某间寝室串门吧,应该都快回来了,到时候再给你介绍。”回答我的是杨毅。黄劲松仍在床上看着书,只不过姿势由坐着变为躺下了。
这个校区位于绵阳市的郊外。头上,是九月的天空,不带一点杂质的蓝,干净而透彻。棉花般的云丝点缀在这片蓝色的缎子上。阳光从这清澈的天际中播洒而下,热而不辣。
可爱的时节,可爱的地方。站在窗前的我心中突然有一股冲动,很想大声地对着天空呼喊:“我爱你,自由。”十八年来第一次完全脱离了父母的管束,心情如同脱缰野马,欢愉而畅快。
此时的我,站在窗边,意气风发;杨毅,坐在床沿,修着指甲;黄劲松,躺在床上,钻研着那本《厚黑》之术。
谁也想不到,几个月后将在信管系中声名大噪的“三贱客”竟如此自然的在这简陋而干净的106寝室相聚了。
是命运的牵引还是DNA的相吸已不再重要。因为这一刻,我那蜂蝶逐香般的“寻爱之旅”已经展开。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四.论剑
(1)
我不相信这风水宝地会没有美女。
我站在通往山颠操场的石阶上,眺望四野。
远处,轻纱般的雾霭掩映着苍郁的山峦;山脚,澄莹碧绿的江水欢快地奔跑;左右及前方有温风送暖,背后则依凭着更为高峻的山头。
这里便是我们的校园,一处风生水起、潜龙栖凤的好地势。杨毅说这里没有美女,我不信。
在那张狭窄冷硬的铁床上,我辗转难眠。我不挑床,可我睡不着。两岁时养的那只猫,小学时班花的眉眼精神,四岁时扯掉的幼儿园女同学的花裤子,第一次梦遗后的激动难抑与惊慌失措,八岁时养的那条牧羊犬,李珍丽青春性感的*,一度沉迷其中的“沙丘魔堡”与“星际争霸”,舒淇软绵绵的呻吟,小巷里香辣可口的“白家肥肠粉”……我的脑袋像是开了口的“潘多拉盒子”,尘封的记忆争先恐后着颠三倒四着一股脑地蹦了出来,它们张牙舞爪、虚张声势,我知道,它们怕哩,怕被我永远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
当我一早在这张陌生的铁床上醒来的时候,我也记不得这些陈旧却鲜艳的画面到底是出现在我的睡梦中或者仅仅是入睡前的遐想。我是被我老妈那锐声的呼喊给惊醒的。她那红着眼眶、尖着嗓门的一声喊,我睁开了眼。天蒙蒙亮,窗外的树林子里一群不知名的鸟儿已经开始了聒噪,寝室里的众人睡得正酣,叽嘎的磨牙声、轰隆的打鼾声、咿咿呜呜的梦呓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支最振奋人精神,最打消人睡意的协奏曲。
我努力了!可我失败了!我努力想要再度睡去……我抠紧脚心、蒙实头脸、翻来覆去……我穿上衣裤、踩上拖鞋,推开了寝室门。
我从宿舍门前两棵柚子树下经过,篮球场上的五棵梨树落在了我的身后,食堂外的那棵黄葛树遥遥在望,这些景致、这些地方将在今后的一年里陪伴着我。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气使我无暇驻足,我一路向前,觅着这花香寻去。
这株半人高的木棉引诱我来到了她的跟前。是为了让我欣赏她的姿容?领略她的芬芳?或许,仅仅是为了让我看见那条匍匐在她身旁的蜿蜒曲折通向山颠的石梯。
终于跨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远处逶迤的山峦,山脚奔流的涪江,披着一层黎明的薄纱浮进了我的视野。还有,这天穹,这触手可及的天穹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呈现出一种最深沉的幽蓝。这是我前所未见的颜色──震撼人心的颜色。我立于这山丘的最高处,内心狂喜地览阅着山河美景,这抵达终点后收获的喜悦让我忘记了攀登的辛劳。就像两个月前的那次高考,因着某位师兄的一句话,我信心百倍,克服了“厌学症”,最终站在了这里。尤记得送别前,老妈那张饱含着欢喜与忧伤的脸,她忧伤着我的离别,欢喜着的也是我的这次离别。老妈的千叮万嘱和依依不舍止不住发动机的轰鸣,汽车启动了,她的身影渐渐向后退去,我在这时却听见了我的名字,“张巍!张巍!”我摇开了车窗,朝着路边的老妈挥手告别;她眼眶虽然红湿着,脸上却绽出了笑容,她竭尽力气地挥舞着手臂。就在我摇开车窗的时候,我听见了她尖着嗓门的一声呼喊──
“早点儿给俺领个媳妇回来!”
(2)
“三贱客”首次集体出游是在军训的前一天。
那时侯,三贱客才刚刚自封为“三剑客”,而“三贱客”这个叫法则是在很久的后来。杨毅、黄劲松还有我,三人一见如故。我们决定出去遛遛。
出门前,得换上一身好行头。
我换上了一身运动装,一只崭新的布包斜挎在我的肩头,包身上绣着的那把鲜艳的大红钩子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杨毅把一件墨绿色的衬衫披挂上身,这件他呼之为“战袍”的衬衫,从大一到大四,一直持续不断地闪耀着熠熠光芒,这光芒像恒星,像宝玉,更像一层涂抹不均的猪油;黄劲松在用掉半瓶发胶之后,他的“中分”更趋完美,一缕乌黑的发丝亮锃锃地垂在金边镜架上,他胳肢窝下夹着的那本古书散发出阵阵清雅的书香,与他头上发胶的香味浑然一体。儒雅。这才是真儒雅。
现在,三个人已经收拾停当了,可以出门了;一身轻松地出门。
一身轻松的意思;当然是身轻如燕、健步如飞。还有另一个意思。在这条潺潺流动的水沟边,我们仨叉开双腿,站成一排,身后不时传来呢呢喃喃哼哼唧唧的声音,这是夹杂着痛苦与欢乐的声音。我们无暇看脚下的流水,也顾不得身后的响动,只是心无旁骛地垂下头、放松身体,掏出各自的“家伙”。白的、黄的、半黄半白的,三支水柱箭一般地离了弦,在前方唏里哗啦地交叉相会了。
这壮观的场面让杨毅唏嘘不已,“简直是三个火枪手!”
“可这分明是三把水枪。”我反驳了他的观点。
“既不是火枪,也不是水枪。咱们就是三剑客,你们看这场面,和武侠片里壮士出行前刀剑相击摇旗呐喊不是如出一辙嘛!”黄劲松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扶着“家伙”,嘴巴还不闲着。
倒真像三把剑,我向前瞅去,三把剑凌空交错,“唏里哗啦”浑如钢铁碰撞的鸣响,四射的水珠仿佛迸溅的火花。眨眼的工夫,一把剑垂了下去,似乎持剑的手负了伤,无力再举起。突然,另一把剑又生生折断,三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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