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想了想,很快来了底气,“对,火不是我放的,我怕什么。”
这时,林光打来电话,说饿了,能不能出去吃点东西。黑龙训斥他:“想去就去,怕什么,吃好了就回去睡觉,哪也别跑,明天有事找你。”语气像换一个人似的,精神奕奕。
两人从楼下饭店要了一桌好酒好菜,敞开吃,敞开喝,大说大笑,近乎癫狂,像庆祝什么大好事,又像明天就会世界末日一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八 群债
沈母送走班主任黄老师,难过的望一眼墙上女儿的遗照,不禁又流下眼泪。十几天了,沈自强在医院大部分时间昏迷,有时清醒,医生说仍然没有度过危险期。沈母大部分时间在医院照顾,每天回一趟家给沈鹤文做顿饭,并且留一些钱。偶尔亲朋好友过来探望,聊到很晚,才会在家过夜,第二天早晨天不亮就急忙赶去医院。只是每次回来,发现饭菜和钱都很少动,或者仅仅动一点。沈鹤文在自己房间里躺了好几天不肯出来,至少,沈母没有碰见过他出来。沈母心疼儿子,甚至在沈鹤文的床边哭着求他振作一点。沈鹤文除了躲在被窝里”呜呜”的哭,一句话也不说。沈母虽然很担心儿子,但沈自强的情况更不乐观,只得寄望儿子能坚持住。
黄老师听说沈家遭逢横祸,沈鹤文快半月没来上课,打电话也没人接。还有几天到高考,今天中午特地抽出时间亲自登门询望,正好赶上沈母在家,否则,恐怕要白来一趟。
不过沈母叫不开沈鹤文的门,没能让黄老师跟孩子当面说上几句话,也好劝劝他。沈鹤文毫无反应,沈母有些尴尬,觉得很对不起黄老师。黄老师却很是理解,就站在门口对沈鹤文说话,劝他要注意身体,一定不能耽误了高考,告诉他,他的路还很长,千万想开点。又和沈母说些话,黄老师看着遗照里天真烂漫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止不住摇头叹息。他下午还有课,婉拒了沈母留他用饭,起身告辞。沈母一直送到楼下,目送黄老师打的走远,才回来。把昨天的剩饭倒掉,还好,沈鹤文吃了一些,沈母重新做了一顿饭,跟沈鹤文说一声,匆匆赶往医院。路上她心里惦记孩子的高考大事,却十分无奈,想着明天必须再好好跟沈鹤文谈谈,再这么下去,孩子要废了。
沈鹤文听见妈妈走了,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喊了一声:“妈!”
前几天沈母在家过夜,沈鹤文夜里有几次路过妈妈房门,听见里面隐隐约约的哭声,像是蒙着头躲在被子里哭。其实,沈鹤文知道,妈妈把苦和痛都憋在心里,一个人硬撑着这个家。妹妹没了,爸爸病了,自己却只晓得逃避,哭泣。虽然心痛,但是他更恨,恨的是引起这场大火的凶手。
对于大火的起因,警察调查了几天,盘问了大火当日在场的一些人,说可能是盗贼入室,引燃店内物品,导致大火。因为沈乐雨当时是直接打开门冲进店里的,说明锁当时是开着的,小偷手法很高明,锁子在现场找到了,没有明显毁坏。但是,店内一片狼藉,几乎不可能找到线索。查出小偷的机会微乎其微。
最近家里常有陌生人来访,而且都是三两个,不论中午或晚上,只要沈母在家,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来。即便沈母不在家,也会经常有人敲门。沈鹤文听他们的声音,好像很少有认识的。直到昨天中午,又有一群人来他家里,沈母接待他们。他们说话声音很大,沈鹤文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话。
似乎说什么“你们家有难,我们也不容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先把钱退给我们,回头电子城再起来,我们再来租”。。。。。。
沈鹤文听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这些人是来要债的。爸爸不在,只有妈妈应付他们。他能听到那些人大声嚷嚷,却没听见妈妈的声音。
第二天中午,沈母像往常一样匆匆回家给沈鹤文做饭。打开橱柜一看,昨天的饭菜竟然都没有了。而且盛饭的小锅也刷的干干净净摆在里面。沈母有些激动,跑去客厅,发现桌子上的钱也不见了,敲沈鹤文的门。
“鹤文,你起来啦,出来吧,啊?”屋里没声音,沈鹤文平时都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沈母试着拧一下门把手,门竟然没锁,沈母转动把手,推门进去,却发现,床上没人,一下紧张起来。
“鹤文,你在哪呢?”沈母回到客厅,四下环顾,然后去敲厕所门。
“鹤文,你在里面吗?你在的话,就应一声。”
厕所里也没有动静。沈母打开一条缝,问道:“鹤文,你在吗?妈妈进去了。你在的话,说一声。”门里仍然鸦雀无声。沈母推开一看,发现沈鹤文并不在里面。顿时着急起来,准备下楼去找。转身正要走,忽然看到客厅桌上有张纸条。她连忙捡起一看,是沈鹤文留下的字条。
十九 威胁
字条是沈鹤文留下的,上面说,他去上学了,要妈妈不用担心,中午不用做饭,他在学校吃,晚上回家。沈母捂住嘴,一下落下眼泪,是为连日来的委屈,是为儿子突然争气的欣慰。但转念一想,仍然不放心,随即掏出手机拨通班主任黄老师的电话。
“喂,是黄老师吗?”沈母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话。“……哦,你好,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我们家孩子,沈鹤文在学校吗……嗯,那太好了,谢谢,谢谢……那麻烦您多看着点,麻烦你了……好,谢谢,再见。”
沈母打算晚上再回来一趟,给沈鹤文做顿饭。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赶往医院。刚打开门,迎面三个中年男人走上楼梯,笑着跟沈母打招呼。沈母顿时变了脸色。这三个人是来要债的,经常来。
沈自强当初买下电子城的时候,原计划一楼作为自己施展拳脚的地方,二楼装修成很多小柜台,租给别人经营。而且本身资金短缺,装修前依照图纸规划,预先向有承租意向的商家收取了三个月的租金。招商的时候,场面异常火爆,大家都非常看好这个地段。将近五六十个小柜台,每月租金几千不等,总共收了十多万。但是,经过这麽一场大火,电子城无法按预期开业,商家心里没底,要求把租金先退还。沈自强昏迷不醒,住院需要很多钱。沈母又不曾参与过电子城的经营,家里也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老板不在,电子城经理刘成天天去医院探望,祈求老板快点清醒过来好主持大局,甚至要债的都找到他的住处。被人天天讨债,任谁也不好受,他女朋友差点跟那些人喊起来。
沈母强笑,迎他们进家门。这些人也不客气,陆续做到沙发上,沈母给他们沏茶。
“别忙活了,老嫂子。”
“对,老板娘,你也坐下,呵呵。”一个人说笑着,忽然看到墙上的遗照,一惊,再也笑不出来。
他们来了不止一趟,沈母以前把该说的都说了,实在不知还要怎么说,只有强颜堆笑。
“老嫂子啊,我们来的目的,不用说你也知道。照理说你家碰上这么大的祸事,我们等过了这一阵再来也好。可是听说其他商家都退钱了,我们的怎么不退呀;啊?”
“对啊,对啊,我们的怎么不退啊。”一个人佯装发怒,接过话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黠笑。
沈母有些惶恐,差点把热水倒在自己手上,忙说:“没有,真的没有。现在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店里虽然烧了,但是店依然是我们家的,就在那放着,你们放心,我们跑不掉。”沈母把茶水分递给三人,坐到一侧的椅子上,接着解释:“等我们家老沈出院,会有办法再装修好的,开业后会补偿你们延期的损失。”
三人相互递个眼色,其中一个道:“老嫂子,看你话说的,我们不是怕你们跑。不过我们是小本生意,不比你们。钱都在你们这里压着,我们不好做生意啊。”
“是啊,几千块钱在你们眼里,那是九牛一毛,可我们这生意没资金,就撑不了几天。你说是不是,老嫂子?再说,咱们签过合同的,下个月交柜,你们能交出来吗?到时候……嘿嘿……”中年男人喝口茶,接着说:“我们好说话,就是其他商家找过我们,说是到时候交不出柜,就联名告到法庭。”他故意把最后一句话加重语气,
沈母一下面如土色,声音颤抖:“别,别,几位老哥,别生气。千万不要闹到法庭。”
“哼,我们也不想,可其他商家就不太好说了。”
沈母有些着急,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想了想,叹口气,说:“你们放心,交柜之前,我一定把钱给你们。”
六只眼睛立刻放出光来,一个人向前探身,说:“真的,你说话算数,可别是哄哄我们,啊?呵呵……”
“那得先给我们退,我们急着用,嘿嘿。。。。。。”
“我们家在这里,电子城也在这里,跑不掉,我说能给就能给,你们放心。”
就这样,终于打发走他们。沈母的神色,越发凝重。
二十 坚强
昨天黄老师去一趟沈鹤文家,没想到下午沈鹤文开始就来上课。黄老师看见他时有些惊讶,但是很欣慰。当然,免不了单独找他谈谈。沈鹤文话变少了,黄老师理解他的心情,没有提他家里的情况,主要叮嘱他尽快进入状态,说了些鼓励的话。高中的课程,上学期已经讲完,这一学期预留着为高考做准备。沈鹤文前期复习的很好,几次测验都名列前茅。虽然耽误了半个月,黄老师仍然对他抱有很大期望。
中午沈鹤文回了趟家,留下一张字条,省得妈妈担心。在学校里,沈鹤文除了上厕所,就一直在座位上坐着,很平静的听课,很平静的看书。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同学,上来打招呼,沈鹤文点头回应,不怎么说话。大家听到一些关于他家里的事情,也不敢说什么,怕说错话惹他难过。
周以珊座位在沈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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