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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听得目瞪口呆,廖红更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孙老板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面孔,笑着对他们说:“年轻人,你们以为富贵是怎么得来的?是抢来的。谁都想富贵,凭什么轮到你,不抢,行吗?”
原来大富大贵是这么得来的?三天来,廖红脑海里一直萦绕着孙老板说的话。黑龙不小心烧了电子城,沈家现在被一群人讨债却拿不出钱,简直就是老天爷恩赐她发财的机会,她甚至都感激黑龙放了这一把火,而沈乐雨葬身火海,只是一个意外。怪就怪她命不好,对,是她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 想看书来
二十二 退租
早晨,沈母用毛巾给沈自强擦擦脸,转身把毛巾放入床头桌上的水盆里涮洗一下,拧干,再拿出来准备擦。突然发现,沈自强竟然睁着虚弱的眼睛看她,她一惊,手里毛巾落在床上。
“老沈,你醒了!”沈母趴到沈自强面前。
沈自强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感觉嘴里苦涩难耐。
“你想要什么?啊,老沈。”沈母眼圈一红,说:“你等着?”言毕,跑出病房去叫大夫。
医生检查一下沈自强,把沈母拉到门外,对她说:“病人状况正在好转,苏醒过来是好现象,尽量不要让病人太激动,现在还需要观察。”
沈母不住的点头,“嗯,嗯,知道了,大夫,谢谢你。”
“哦,不用谢。”医生走开。
沈母又回到病房,沈自强瞪眼看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说出一句话:“小雨呢?”
沈母一愣,呆在那。她慢慢走到病床前坐下,抓住沈自强的手。
沈自强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醒过三次,加上这一次,已经是第四次问同样的话。但是,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次昏过去。渐渐地,他呼吸平稳下来,断断续续吐出只言片语,凭着半生相随的默契,沈母毫不费力听出他要问的事情。最可怕的状况莫过于失去了女儿,而这,沈自强已经知晓。沈母就把剩下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沈自强听。
原来,在他昏迷期间,家里发生了这麽多事。沈自强听完后,唏嘘不已,想不到他起早贪黑奋斗二十年,竟然经不起短短二十几天折腾。
当初预交租金的商家,见电子城失火被焚,不能按期交柜,纷纷拿出合同相要挟,要求退还租金。沈母没有办法,托刘成把家里的帕萨特开到市里卖掉。刘成在市里二手车市场寻觅三天,与一位客户谈妥十三万五现金成交。
沈自强听到这里,点点头。自家的车虽然有七八成新,但是,就算今天刚买的车,到明天也是二手,在这么短时间能卖到这个价钱,说明刘成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心想果然没有看错人。
沈母拿着这些钱,从家里翻出合同,未免夜长梦多,会有商家真的告到法院,一家一家把租金送上门。其中一对年轻夫妻执意推辞,说沈家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电子城还在,愿意等到重装开业。而且,他们也没听说有几个商家要联合起来告到法院。是有人找他们谈过此事,但被他们一口回绝了。谁做生意会没有个难处,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沈母感动万分,但还是把租金退还了人家。并且,默默记下这对夫妻的姓名,希望日后有机会还能合作。富贵的时候,别人请吃山珍海味都不觉得稀罕,潦倒的时候,别人给口热汤,送上一碗清水,甚至只是一句关心的话语,也会温暖心窝,回味无穷。
沈自强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高考呢?鹤文的考得怎么样?”
“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这孩子不肯我去送他,自己拿了点钱就去考场了。”
沈自强轻轻叹口气,都说知子莫若父,然而,自己却越来越不了解沈鹤文。表面上温顺听话的儿子,好像从来没有跟父母谈过自己心里的想法。沈自强笃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严管方能成才,对儿子自幼严厉管教。这大概是中国人的通病,对儿子的重视远远超过女儿。当别的孩子成群结队玩耍时,沈鹤文被关在家里看书学习,所以养成现在这么孤僻的性格。沈自强这一年多在家,竟不见沈鹤文带他的同学或朋友到家里过,一次也没有。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家二老同时转头,竟然是许行长。
“出事了,老嫂子。”许行长火急火燎地,一看沈自强醒着,有些惊喜,道:“沈老哥,你醒啦!”
许行长经常回来医院看望一下沈自强,一部分事担心他的病情,一部分是担心自己的贷款。
沈母见许行长如此惊慌,问道:“怎么了,许行长?”
“哎呀,有人把你们告了!”
沈母大惊;“怎么会?”
二十三 云来
“云来”酒店表面看上去朴实无华,与周边酒店无异。进到里面却别开生面,门小厅大,高顶水晶灯闪烁亮光,柱子和墙面完全被金锡覆盖,气派华贵,格调典雅,无愧为“锦城第一酒店”的美名。
县人民法院经济庭周庭长应邀赴宴,信步走进酒店。从进门到包房这段路程,是他感觉最舒服,最惬意的时光。无论是门童,服务员,领班,还是经理,碰到他,都会笑脸相迎,打声招呼,“周庭长好”,“周庭长来啦”……这种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心情不比在包房里吃山珍海味时差,甚至更爽。因此,周庭长喜欢光顾“云来”酒店。任何人都想要被重视,在这一点上,“云来”对大客户做的尤为充实。
然而,女儿周以珊的学业问题还是赶走了他的一部分兴致。周以珊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整天精神恍惚,高考已经结束,成绩着实令他担忧啊。本打算送女儿去北京的一所私立大学,但是,私立大学也要高分啊。周庭长心不在焉的跟在县人大的李主任身后。
黑龙正在包房门口伫立等候,顺便抽支烟,见李主任引一人过来,想必就是周庭长,扔下烟头,赶忙上前相迎。黑龙第一次在县委接工程时认识李主任,别看李主任人模狗样,君子打扮,其实骨子里和黑龙一样,两人臭味相投,自己快五十了在酒桌上还跟黑龙称兄道弟。李主任以前干过县长助理,现在退居二线,在县人大挂个虚职,还算有些人缘。廖红让黑龙多与这种人亲近,说不定以后用的着。
廖红在包房内坐等,手里拿着对账单看了又看,这是她下午专门来一趟,亲自挑选出既实惠又不落档次的菜品,现在全部等叫着。听到外面一阵熙攘,看来贵客已到。她把小票赶紧藏进口袋,刚起身,黑龙笑呵呵簇拥着周庭长已经进门。
廖红露出笑脸,指着包房里正对门的主人位,热情让座,“哎呀,来,请周庭长上座。”
周庭长推辞,道:“不行,我哪能坐那个位置。”
黑龙边推边说:“哎哟,您不坐谁能坐,快,别客气。”
“那个位置就是给你留的,呵呵!”李主任附和。
廖红接话:“对啊!”
“不行,呵呵,这个红色太显眼。咱不要这个位置了。”包房内除主人位是红色椅子,其他都是棕色。周庭长对外面喊:“服务员,服务员,把这红椅子给撤了,没人坐!”
黑龙无奈,只好让服务员把红椅子撤了,心想,你他妈的装什么装,有本事别着我的道啊!他状告电子城,托李主任请到周庭长,之前已经把话跟李主任说明,让李主任转告周庭长,希望判电子城一个限期还款。这是廖红的主意,她觉得沈家应该拿不出钱,拿不出的话,她的后招就来了。若是拿得出,能迅速结完帐也是一件好事,毕竟电子城失火,不催着点,沈家指不定拖到猴年马月才能付清工程款。问题是合同上工程款项余下部分年底到期,如果想现在拿到,就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
廖红客气的把菜谱递给周庭长,让他随便点。周庭长说一句“我从不点菜”,廖红心想正合我意。又让了一下李主任,李主任也推辞。她随即走出去,让服务员把点好的菜品起叫。
酒过三巡,菜转五味,只叙感情,不谈公事,就餐气氛恰到好处。廖红明白,跟当官的打交道,不能明着来。周庭长能赴宴,说明李主任转告他,让他判沈家限期还款的事,他基本同意。期间,服务员拿来一张账单要挂到这个包房。廖红一看,两包中华,一条鱼,一份饺子,外加一瓶啤酒。不由纳闷,谁点的这些东西?怎么会挂到她的账上?
周庭长笑呵呵的说:“哦,对了,是我的司机,在外面大厅吃饭呢,呵呵。”
廖红很高兴的签了字,其实,心里在骂周庭长真不是个东西。
饭毕,黑龙扶着醉醺醺的周庭长进到他的车里,顺便把一大块用黑塑料袋抱着的东西递给司机。看得李主任两眼放光。司机像接一份报纸似地,把东西放到面前的杂物箱里。
望着周庭长远去,黑龙冲李主任说:“我说李哥,没什么问题吧?”
“嗯,能有什么问题?我出马,什么事摆不平,啊。”顿一下,李主任又说:“不过,我也废了不少劲啊?呵呵……”
廖红接过话茬,道:“黑龙,说的什么傻话?李哥办事还能有问题?放心,李哥,这事还没完,以后少不了请你帮忙啊!”
寒颤过后,廖红回家,黑龙带着李主任又去搓澡。
二十四 骗约
高考结束后,沈鹤文的学业生涯暂告段落,有大把的时间在医院陪爸爸。为此推掉很多毕业聚会,对几个要好的同学实在不忍拒绝,也是匆匆来,匆匆去。
徐行长最近经常为沈家吃官司的事到医院找沈自强商量,毕竟他批给沈家几百万的贷款,沈家生意起不来,还不上贷款,他也会有些麻烦。每次徐行长在时,沈自强就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