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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爸爸是想他闺女了。你光看书有意思啊?晚上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了。”
“到时候再说吧;”沈鹤文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继续学习。虽然高考临近,沈鹤文也不贪玩,一直做功课,但是他并不是很焦虑的,觉得时间不够用才去抓紧看书。相反,高考在沈鹤文眼里就像平时的一次测试一样,只是老师和爸妈告诉他要把时间尽量都用在功课上,他就用在功课上,花很平常一般的精力去看书,只是看的时间有所延长。这种生活不紧张,亦非无聊,像他刚才喝的水一样的无味平淡。
沈乐雨看电视到下午五点,中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心想,差不多该出去了。她冲着沈鹤文的房间喊:“哥,走,出去吃饭。”
“几点了?太早了吧。”
“不早啦,我饿了啦!走吧!”
沈鹤文拿妹妹没办法,“好,你等会儿,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那我在楼下等你。”沈乐雨先下楼。
沈鹤文很快跟下来;“去那家吃吧?你不是挺喜欢吃那家饭店的菜。”他指着楼下一家餐馆对妹妹说。
“不去那家,跟我走。”沈乐雨看也不看,不由分说,径直沿着广场朝马路方向走。
沈鹤文双手插兜,跟在妹妹后面。
走到马路边,一辆出租车刚好过来,沈乐雨抬手拦下。
“这是干嘛?不是吃饭吗?”沈鹤文莫名其妙。
沈乐雨边推他上车,边说:“才几点啊,吃哪门子饭。上车,带你去转转。”
沈鹤文是真拿妹妹没办法,坐在后座上。沈乐雨坐在司机旁,“师傅,锦城一中。”一中是县城最好的一所高中,也是沈鹤文所在的学校,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星期天学校又没个人,去那干嘛?不过没开口问。
六 兄弟
在学校门口下车,沈乐雨带着哥哥走进校门口右边一家“棒棒堂”礼品专卖店。沈鹤文听说这家店的所有商品没有重样,这里如果有一件商品,那么全县城只有这一件,而且价格跟质量一样的不次,他没有在这家店里买过东西。
沈乐雨站在店面中央,环顾一圈,有一个营业员手里拿着两块块表正向三个小姑娘介绍,另外一个营业员在收银台里玩手机。
“你们老板在吗?城管局的,你们门口有垃圾,要罚款。”沈乐雨提高嗓门喊。连同沈鹤文店里其他人都似乎都被这一嗓子吓着了,抬头看着沈乐雨,没人说话。
“怎么啦?怎么啦…”店面里间传来咚咚咚下楼梯声,然后一位高个小伙子从里间走出来,脸庞俊朗,身材匀称,连沈鹤文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吧台里面的营业员冲着高个指指沈乐雨说:“是这人喊的。”
沈鹤文心想要出事,赶忙闪到妹妹面前,盯着高个,看他有什么动作。
高个歪头瞅瞅,乐了,“哎哟喂,小雨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出门迎迎啊。”
“贫吧你就。”沈乐雨拍两下哥哥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有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真够操心的,沈鹤文舒口气,拿起身边一个女士钱包装作研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等看明白自己手里的东西更觉得尴尬,赶紧又放下。营业员继续给客人说手表的事。
“呵呵,这俩妹妹新来的,不认识你,来,里边坐坐。”高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坐,专门找你喝酒来了,你媳妇呢,快叫过来。怎么着,大正哥,赏个脸吧!”
“别,让我请,你又没工作,别乱花钱。”
小雨瞪圆了眼睛,嘴角仍然留着笑意,“少来这一套,还请不动你是吧?今儿就必须我做东,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别啰嗦,赶紧找四姐过来。”
大正无奈的笑笑,“阿四又跟我闹别扭,估计这会泡网吧呢。”
“我给她打电话,”沈乐雨掏出手机。
“别打了,她关机,肯定在‘星宇”上网呢。”星宇网吧离一中大概十分钟步程,沈鹤文知道在哪,但用一只手就能算出他高中三年去了几次,他觉得在安静的图书馆看书要比去吵嚷的网吧上网自在得多。
“这位帅哥是?”大正冲沈鹤文扬一下下巴,笑着问。
“这是我哥,亲哥。”一般沈乐雨这帮子人见谁都是哥啊姐呀的,怕大正理解不完全,故意加了个“亲”字。
大正突然非常热情的上前一下子握住沈鹤文的手,“这不是咱——亲哥吗。哥,我叫大正,这是咱家的店,喜欢什么只管拿,没关系。”吧台里的营业员扑哧一声笑了。
沈鹤文惶恐,看眼前的高个,年龄估计要比自己还大三四岁,稍微呆了一秒,“哦,谢谢。”
“行了,我妈生不出你这儿子。走,找四姐去。”
……
半路沈鹤文偷偷对妹妹说“:小雨,我没带多少钱。”
“没事,哥,我带的钱够。”
沈鹤文总算安心,爸妈常教育他们,看朋友带礼物,吃饭记得回请,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素质。
进去网吧,一个坐位对门口的小青年摇着手吆喝:“小雨,正哥,来玩啊。”
沈乐雨摆摆手“:找阿四呢,苍苍,听说你小子又谈了个美眉,啥时候拉出来瞧瞧。”算起来苍苍跟沈乐雨认识有两年,俩人一般大。苍苍现在保健品店工作,专卖壮阳补阴的药,沈乐雨说他是什么人干什么活。苍苍在第一次见面时要追沈乐雨,最后没追到女朋友,却追成了兄弟。为此苍苍纳闷老一段时间,偶尔问沈乐雨:“你说咱俩谈恋爱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觉得有意思啊?谈了分,分了谈,你有毛病啊。”沈乐雨每次差不多都这么回敬他。不过俩人当兄弟倒很轻车熟路,关系那叫一个铁呀!
苍苍嘿嘿一笑,“我女朋友太漂亮,怕你嫉妒。”
“你得了吧,上次那个你也说漂亮,结果猪不叼狗不啃的,差点吓着我。”
“我靠,你说话忒损了,侮辱我眼光。”
“你继续玩吧,不打扰你了。”沈乐雨跟着大正往里走。
“唉,四姐在那边呢。”苍苍叫住他们指指网吧最里边的一个小卡间。
他们走向卡间,途中又有人打招呼。进了卡间,大正上前拍了阿四头一下,“四儿,我错了,别玩了,走,吃点东西去!”阿四玩游戏正起劲,一直盯着屏幕,“你来干嘛,回去和小妹妹接着侃啊!”
“人家来咱店里买东西,我不热情点行吗?那小姑娘是常客,你看,这次又没少买,有钱的主!”
“哼哼,常客啊!常客你也热情过头了吧!”
阿正给沈乐雨使个眼色,沈乐雨搂住阿四的脖子,“四姐,我来找你耍耍。”
阿四停下“啪啪”敲键盘的手,“小雨,你来得正好,去开台机子,陪我把这关冲过去。”说着拿起桌上的烟递给沈乐雨,沈乐雨用手挡下“,不抽了,还有多长时间冲关,差不多咱先吃饭去。”阿四把烟放回桌上,“马上就好。”
大正拿起烟抽出两根,递给沈鹤文,沈鹤文伸手从烟下面越过前一支,捏住里面一支烟,拿过来。沈鹤文其实不抽烟,只是觉得别人递烟,不接着显得看不起人家,毕竟不熟。大正看沈鹤文懂点规矩,又掏出火机双手给他点上。沈鹤文借火点烟,一只手护住火,一只手放在大正拿火机的手背上,等烟点着,用小指和无名指轻轻击打几下大正的手背,大正明白烟已点着,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收起火机。
自打撇到沈鹤文的第一眼,大正就看出他是学生,身上一股子书卷气。一般学生不经世事,眼睛清澈稚嫩,不如社会里人的眼睛深邃复杂,在大街上几乎一眼可辨出。大正接触过这类人,这类人浅薄无知,以为出来混世很酷,为了别人高看一眼,融入这个群体,将来好向其他人吹嘘自己特别的经历,就瞎掰去引别人注意,你不搭理他吧,听着心烦;你回应他两句吧,他就更得意忘行了。不过一路走来沈鹤文甚少说话,举止内敛,眼神干净但不肤浅,加上点烟时的小细节,大正对他颇有好感,心里感叹,大户人家的孩子的确见过些世面。
临出网吧沈乐雨喊苍苍一起喝点,苍苍说刚吃过饭。
“什么点吃的?算午餐还是晚餐?”沈乐雨问苍苍。
“管他呢,饿了就吃呗。我正练级呢,你赶紧走,别耽误我大事。”
“那不管你了,你自己悠着点。”
……
就餐的气氛很融洽,沈鹤文虽然话少,妹妹和这些朋友却侃功了得,谈话花样百出,沈鹤文几次差点喷饭。
晚上十点多到家,爸爸忙到很晚或者不回家比较正常,居然妈妈也不在。沈乐雨大呼幸运,趁爸妈们回来赶紧刷刷牙,去去酒气。沈鹤文滴酒不沾,大正已经拿他不当外人,没有劝酒。沈乐雨洗漱好先回屋睡觉,沈鹤文说再等等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都过了十一点仍然不见妈妈回来,手机也是无法接通,沈鹤文有些着急。突然想起前阵子一个在校外租房的同学被打劫的事,心里愈发不安,索性去接妈妈。
出租车走不大一段路,沈鹤文忽然发现妈妈骑着自行车在路边往回赶。他连忙让司机停车,结了帐,叫住妈妈。
沈母停下车,“鹤文?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这么晚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过来接你。妈,都这么晚了,把自行车放厂里,打个的回来不行吗?”
“哦,手机没电了,这不是给家里省几个钱,家里最近……”沈母刚反应过来似地立刻打住。
沈鹤文帮妈妈推着自行车,“你坐上,妈,我带着你。”
“妈妈太重,你带不动。不远就到家了,陪妈妈走会儿。”
沈鹤文只好顺着妈妈的意思,陪她走走。
“妈,你说家里怎么了?”
“家里好好的,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