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彦志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感触,顿了顿,朗声道:“我十五岁入世的时候,路过那位妇人家门,见其不便,帮她做了一些农活,可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故事。这是在两年后了,又过了两年,到了我十七岁的时候,我再次偶然路过那家妇人门口。这时候,我却发现老妇人依然在家门口伫立良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两年之前,我匆匆而别,不知道她在等待着什么,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她在等待她年轻时候恋人。那时候,那位妇人已然是九十二的高龄了,十八岁,从十八岁开始,她就没有离开过那个村子,年轻的时候,她每天傍晚都会站立在村头等待,直到她老了,走不动了,只能换做在家门口等待了,等待自己的爱人回来,只为了一个简单的口头约定——等三年,三年没有回来换嫁他人,可是这个妇人没有嫁人,等了一个又一个三年,最后竟然等待了一个又一个的三十年……”
孙妙玉双眼隐隐泛动着雾气,道:“那后来呢?”
“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老妇人说有一个愿望还未完成,我以为是要我找回来那个恋人,老妇人等了这么久都等不到,我定然帮不上忙了,又怕辜负了老妇人期盼,刚想推脱。没想到是,老妇人竟然说要我搀扶她去村头看一看……”澹台彦志顿了顿,继而道:“我当下动容,后来我就常常照顾那位老妇人,直到那位妇人临走之际,给我一个木盒,就是这个‘落仙簪’了,这‘落仙簪’是妇人的恋人年轻时候在一个古洞里面发现的,送给她唯一一件礼物,也是定情之物,能存储灵力,我本以为是件普通的法宝了,回了门中我才知道,这是一件至宝,而且是失传已久的‘落仙簪’。”
“天下间,竟然有这么让人敬佩的的爱情故事么……”孙妙玉大大的眼睛泛着泪珠,喃喃自语。
“你想找过老妇人的那位恋人么?”丁古固疑问道。
澹台彦志见丁古固竟然问了出来,面露惊讶,叹了一口气,道:“找了,而且找到了。”
竟然找到了么……
孙妙玉手拿一张绣着天青色碎花图案的锦丝手帕,擦了擦闪闪的大眼睛边上的泪珠,急忙道:““那位老伯伯怎么了,是,死了么?”
说至“死”字的时候,孙妙玉已然是小心翼翼,屏住了呼吸。
“若然没有找到,那便不会让我这么铭记于心了……老妇人的那个恋人没有死,还活着。我多方寻找,甚至动员了我们图悲雪阁的情报机关,终于找到了,老妇人的恋人竟然在朝都当了一名大将军,而且已经娶妻生子了……”澹台彦志说罢,深吸了一口气,却是不语了。
孙妙玉当下叹了又叹,良久,道:“什么叫做天下男儿皆薄情?固哥哥,看吧,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的错,害死了那位老妇人……”
“这……”
丁古固一时说不出话来,捏了一下孙妙玉手心,对澹台彦志道:“后来呢?”
“那位老将军也已经是九十多岁的高龄了,一生戎马,征战了二十年,当他拜为将军的时候,已然是中年了,当朝皇帝奖励给他的美女更是无数。老将军当然是以为那初恋之人已然改嫁他人了,所以也是没有回去寻找。”
“你告诉他这件事情的真相之后,他后悔么?”丁古固道。
澹台彦志笑道:“我没有告诉他,我对他说,老妇人早就改嫁了。”
没有告诉那位老将军么……
丁古固似乎有些明白了澹台彦志为什么这么做了。
………【第五十章 寓意】………
澹台彦志的这一番言语,直接表明了他没有一般纨绔子弟的恶习,如此之外,也间接也表明了其作风正派,拥有一番真性情,是一个性情中人,让人倍感亲切。
而这澹台彦志送给孙妙云的‘落仙簪’虽然贵重,但却不至于让孙妙玉欣喜,但是加上这个凄美的故事之后,不但让人觉得很是感动,更让人感觉这件宝物越发珍贵。
“两个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竟然都发生在这件“落仙簪”的身上……”孙妙玉感叹不已,转而望向澹台彦志,脆声道:“你真是一个好人,天下女子不计其数,总会让你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无功不受绿的道理,你我都懂,我是断然不能接受你的礼物的。而且你该是知道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孙妙玉说罢,深情的望了一眼丁古固,把木盒递向澹台彦志。
此时,澹台彦志见两人亲亲蜜蜜,没有不愉之色,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却是不接盒子,凝望着孙妙玉,道:“孙姑娘,你错了。我并不是它的主人,原先它的主人是那名无名的仙子,后来是那位老妇人。这落仙簪承载了一个希望,便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情至爱之人才配拥有,我是男子,也不是至情至性之人,当然不能是它的主人。我现在,只不过是为它找到了它应有的主人而已。孙姑娘不必推辞,我也是希望孙姑娘的良缘,能延续这个美丽的传说,而我,不过为了交得一个朋友罢了。”
澹台彦志的这一番话,极为富有涵养,合情合理。听罢,孙妙玉与丁古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妙玉心知定是不能接受,正要推脱,却见澹台彦志道:“对我来说,法宝金银皆是身外之物,朋友,才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那么,我先回回天峰了,孙姑娘,以后有空,我们再聚吧。”
澹台彦志话语之间云淡风轻,转身更是如闲庭漫步一般洒脱,话落便御剑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往回天峰的方向疾飞而去,消失在两人视线之中。
澹台彦志这一句话落与转身一气呵成,最巧妙的便是在孙妙玉组织好了语言,正要拒绝的时候转身,在孙妙玉答与未答之间离去,时机拿捏得极为准确,终究是没有给孙妙玉机会推脱自己的礼物。
且说孙妙玉已非完璧,魏锦东看得出来,那些对女色颇有研究的修真人士,如果细看眉宇,也看得出来。这澹台彦志不能说看不出来,天下男人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女人不是完璧,但是他却不在意么?若真的知道了,仍是要结交孙妙玉,其意不言而喻了,或是真的要结交孙妙玉这个朋友了。可澹台彦志如果真的只是要结交孙妙玉,那么为什么不与丁古固打招呼呢?
这样看来,恐怕,还是为了孙妙玉了。
一个情敌么……
丁古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又苦笑了一声,继而摇了摇头。
叮叮叮——
一阵玉块磕碰之声传入了丁古固之耳。
丁古固转头望去,却见孙妙玉扔了木盒,那玉簪滚落了一会儿,便卡在了两片瓦片之间,晶莹剔透。
孙妙玉的一对白玉素手紧紧抓着丁古固的臂膀。
此时,孙妙玉一双闪闪大眼睛凝神盯着丁古固的脸,已然是隐隐有水雾泛动,我见犹怜状。
丁古固当下明白,定然是孙妙玉见自己摇头,觉得收了澹台彦志的礼物,丁古固在生气,突然紧张起来了,当下便觉那个落仙簪犹如烫手山芋了,急忙扔掉。
“玉儿,你在做什么?”丁古固轻笑,继而轻轻勾了一下孙妙玉的琼鼻。
孙妙玉见状,支支吾吾,又不敢丁古固对视,道:“我,我,我才不要那个发簪呢,我只要你……”
其实,丁古固何尝没有看出孙妙玉的拒绝之意,并没有生气,只是澹台彦志把别人内心想法拿捏的太准了,没有给孙妙玉拒绝的机会罢了,自己有些无奈罢了。
孙妙玉说罢,丁古固却是没有答她,伸手拾起了地上的“落仙簪”,按着孙妙玉“朝云近香髻”发式,欲把发簪给孙妙玉戴上。
孙妙玉当下慌张了起来,以为丁古固还在生气,连忙后退,脑袋摇得与拨浪鼓一般,继而按着自己头上发鬓的两侧,急忙道:“固哥哥,你可不要给我戴上,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发簪的!”
“玉儿,你说实话,你喜欢么?”丁古固说罢,闭上双眼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而一脸认真的望着孙妙玉的眼睛,道:“玉儿,你说,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喜,喜欢……”孙妙玉小心翼翼,当下拽着自己的道袍袍角,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一副心肠提到了嗓心眼,又见得丁古固仍是一脸认真,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心中一凉,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继而微微低下了头。
待孙妙玉抬头,却见丁古固按着自己的发鬓,已经带上了那落仙簪,一脸微笑,爽朗舒心。
“固哥哥……你不生气么……”孙妙玉双手牵着丁古固的手,屏住了呼吸,只怕待他说在乎,在意,生气了,当场便要伤心落泪。
不过,丁古固却没有不满,只是微微的捏了捏孙妙玉的手心,轻轻道:“傻瓜,澹台彦志如果没有说那个故事,这样平白无故送你礼物,我也不会生气,但是也不会高兴。毕竟,我家玉儿的确是漂亮的,而他是来抢的,我定然高兴不起来。可有了那个老妇人的故事,我便觉得这‘落仙簪’不单单是他送你的一件礼物,而是送你的一个故事了。‘落仙簪’也不贵重,贵重的是他送给你的这个故事。我想,你喜欢的不是这个发簪,而是被那个故事感动了,是么?”
“恩……”
“这样就行了!天下之大,难得听得几个感人的故事,我们就当帮他保管好这个故事吧,也该是吃早点了。”丁古固说罢,拦腰搂着孙妙玉,纵身一跃,缓缓降落于庭中。
待身形落定,孙妙玉娇嗔道:“你刚刚吓到人家了……不过,那个老妇人也真的是好可怜呐……”
感叹一会儿,孙妙玉突然道:“固哥哥,你说,刚刚那个人,他为什么不告诉那位老将军,说那个老妇人一直在等待他呢?”
“玉儿,你真不知道?”丁古固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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