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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仲骁抬眼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半晌,低下头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叶和欢觉得他这个笑意味深长,耳根发热,窘迫又羞恼,逼问:“有什么好笑的?”
郁仲骁嘴边的笑淡下来:“是不好笑。”
他站起身,侧过脸望着还坐在那的叶和欢:“起来吧,送你回韩家。”
……
上车前,郁仲骁注意到被叶和欢抱在怀里的袋子,那些东西,到最后她一件也没丢掉。
“乱丢垃圾,太没公德心,我带回去会扔掉的。”说着,斜了他一眼,坐进车里。
透过车窗,郁仲骁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自己还没开口问,就已经被她影射着骂了一通,眦睚必报的性子。
从篮球场到韩家,走路也不过两分钟路程,开车更不用说了。
车子熄火,叶和欢没急着下去,转头问旁边的男人:“小姨父,你今晚回滨江苑睡吗?”
郁仲骁看了她一眼,道:“现在那套房子我朋友在住,我不方便晚上留宿那里。”
朋友?
“哪个朋友?是那晚我在酒吧看到的那个阿姨吗?”她虚心求教,还喊了人家一声‘阿姨’。
郁仲骁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有那么一刻,看不懂内容,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下驱逐令:“下车吧。”
叶和欢张嘴还要说话——
“下车。”
看着他不近人情的侧脸,叶和欢抿了下嘴角,抱着一大袋东西下车,故意把车门关得很用力。
等她走到家门口,忽然又转回头,那辆牧马人已经开走了。
……
叶和欢进屋,上楼回房间,低头看了看那袋‘垃圾’,最后拉开衣柜,把袋子放到最底下用几件衣服遮盖。
至于那个半岛铁盒,因为喜爱,被她单独拿出来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拿了睡衣,叶和欢去洗手间洗漱。
刚走出房间,那边,韩菁秋也正巧开门出来,打着电话:“嗯……正下去呢,我不开车了,坐你那辆。”
此刻的韩菁秋经过特意打扮,不见了傍晚时分那泼辣狼狈的影子。
细竖条纹的黑色a字短裙,奶白色的垂领毛衣,外搭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长发烫成了微卷,化了妆的脸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另一手还拎了个小小的双肩包,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叶和欢看她大半夜这个打扮,下意识地拧了下眉头,尤其是听到韩菁秋那娇嗔的语气。
“马尔代夫都去烂了……你就不能别出心裁一点吗?”
韩菁秋一顿,朝叶和欢这边看过来,瞧见她,笑容立刻消失,讲电话也不若之前那般亲昵,匆匆地下楼去了。
凭叶和欢的直觉,跟韩菁秋通电话的一定是个男人。
但这个男人,却不会是她的那位小姨父。
一个要回云南工作的男人,性格又那么不苟言笑,怎么会想到马尔代夫这样的浪漫圣地?
……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打开窗户,正对着韩家的大门口。
路边,停靠着一辆银白色的君威。
没一会儿,韩菁秋打开门出去,驾驶位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男人,穿着灰白色的休闲套装。
哪怕光线昏暗,叶和欢也能准确发现这个男人跟郁仲骁的差别,简直是天壤之别。
身高不像,身形不像,发型不像,看上去比她那位正经的小姨父年轻好几岁,反正完全是两个**个体。
最重要的是……这男的笑起来有些娘炮。
两人在旁边腻腻歪歪了会儿,男人打开副驾驶车门,韩菁秋坐进去,片刻后,轿车消失在黑夜里。
叶和欢盯着车离开的方向,她的情绪又突然焦躁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好澡回到房间的,长发也没有擦干,湿哒哒地披在肩上,盘膝坐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某个墙角,犹如老僧入定,良久之后,她拿过手机拨了严舆的号码。
听筒里亘古不变的是忙音。
这两天,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手指插进发间抓了抓,叶和欢感受到自己不稳定的情绪,她翻开通讯录,找到某个号码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那头人开口美腔的英语:“julie?”
叶和欢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松懈下来,却也没有开口应答。
“hello?”对方试探地说。
“……”
“是你吗,julie?”
叶和欢深吸了口气,用流利的英文对着话筒低低道:“morse,我的情绪好像又不稳定了。”
“没关系的,宝贝,你现在在家吗?要不,来我的心理咨询中心一趟?”
“我现在在国内。”
morse问:“那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焦躁了?”
“我小姨跟小姨父好像都有了外遇。”
“……”
morse是温哥华有名的心理医生,也是当年叶和欢出国后叶赞文联系好的,叶赞文一直认为她跟她母亲一样,会那么伤害殷莲,是因为遗传了某种‘神经病’,所以不管她愿不愿意,两周都会有心理医生上门为她做开导。
曾经,不配合治疗的叶和欢一度将温哥华的公寓砸得没落脚地儿。
“好的,julie,我知道了。那关于你小姨跟小姨父的婚姻,他们会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听morse讲了半个多小时,叶和欢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宝贝,现在去睡觉吧。”morsen在电话那头温柔道。
“嗯。”
叶和欢躺在床上,却没多少睡意,掀开被子,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个小小的半岛铁盒,然后重新上/床。
“这样应该会好点……”她自言自语地抱着凉凉的铁盒子,缩在被子里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ps:严格意义上,欢欢不是深井冰,只是偶尔情绪失控,尤其遇到出轨这类事,几年前留下的心理阴影吧。
作者将流动红旗从严舆手里拿过,郑重其事地塞到二哥怀里:“以后就靠你了!不要辜负姑凉们的厚望。”
 ;。。。 ; ; “他们一直这么吵吗?”
唐嫂低头洗着碗,回答叶和欢的话:“那倒没,像姑爷这么好脾气的男人很少见,以前不管三小姐怎么闹腾,他都迁就着,这趟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吵……唉!”
叶和欢走出厨房,空荡荡的一楼,没有其他人,她转头对唐嫂道:“我出去散会儿步。”
“外面冷,早点回来。”唐嫂细心叮嘱:“戴副手套。”
叶和欢笑着说‘好’,去玄关处换了雪地靴,把羽绒服上的帽子往头上一罩,拉开门蹦跳着出去了钤。
外边天色渐暗,可能因为是冬天,大院里的路两边都没什么人。
叶和欢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不时甩动胳臂,一眼瞧去,真像是在做饭后消化运动洽。
前面路口有一个橘红色的垃圾桶。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慢悠悠地蹭过去,伸着脖子往垃圾桶里瞧了眼,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反胃。
路灯的光线昏暗,憋气忍着恶心,她又用手机屏幕光照了照。
——没有韩菁秋带出来的那个垃圾袋。
察觉到投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叶和欢转头,发现一个老大爷正拎着个装满垃圾的袋子、表情麻木地盯着自己。
“……”
叶和欢主动让到一旁,待大爷走近,她道:“不小心丢错东西了,过来找找。”
大爷没搭话,拿斜眼看她,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
待人走远,叶和欢立刻凑上去,瞧见大半桶的残羹冷炙,心中无数草泥马咆哮而过。
突然,她后悔没听唐嫂的,拿一副手套出来,还应该是塑胶手套。
这样子,让她怎么下得去手?
一个大妈过来倒垃圾,在她准备离开时,叶和欢出声叫住了她,大妈回头不解地看她。
叶和欢眼角余光瞅着大妈的手,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她还是开了口:“那个……能把手套卖给我吗?”
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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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和欢翻了附近几个垃圾桶,都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那袋东西仿佛凭空消失了。
她猜不到韩菁秋把东西扔到哪儿去了。
把臭熏熏的手套丢进垃圾桶,叶和欢准备放弃,转身走了两步,眼尾忽然瞟见什么,她又退了回去。
……
迎着月光,叶和欢拎了袋东西走在路边,心情不错,哼着一首英文歌。
随即,她又发现两个问题,首先,她干嘛要出来找这袋东西,其次,东西找到后要怎么处理。
严格说起来,她跟郁仲骁还真没那么熟……
要不,给他邮寄过去?
叶和欢低头翻看了下那些物品,都是日常所需的,他刚才自己回来收拾行李,也许这些真是他不要留下的呢?
如果真是这样,她还把它拎回来做什么?
叶和欢正考虑着要不要再扔一次,眼尾余光里,掠过韩家大门外路旁的一辆军绿色牧马人。
熟悉的车牌让她微微一愣,是郁仲骁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