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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兄会像父皇那样情深意重,不会辜负子绮的。
次日,天放晴。
我独自坐在绣架前细细地绣着那副牡丹图,还记得元子攸说过洛阳四月醉牡丹,虽然我已不能和他去看满山遍野的牡丹,但愿我能在四月时绣好这副牡丹图给他烧去,回想起来,自我嫁给他以来,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这微不足道的事情,希望他在天之灵可以感到欣慰。
突然间想起我与他过去的点点滴滴,心中觉得隐隐作痛。
如果当初,一开始他就对我好,也许我早已爱上了他,而且会全心身地把自己给他,或许一开始,是他错了,而后来,是我自己忘记了身份,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我和他……就这样越走越远,阴差阳错,终究我和他还是无缘无份。
“嘶……”我想愣了神,一不小心被针尖刺破了手指。
我看着自己的指尖冒出了鲜红的血点,正要将手放入嘴里。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那熟悉的音质带着低沉的魅惑,让我听得心里像是被雷点猛地击中一般,全身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就感他慢慢地走到了我面前。
我慢慢地抬起头,望向他——慕容文谦。
这一刻,我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披着一身黑色的狐裘,华贵无比,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却衬得那双眼睛越发的深,越发的黑,高挺的鼻梁下,单薄的嘴唇始终轻抿着,带着微微上挑的弧度,却怎么看,也不像是笑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了许久,终于慢慢地站起了身,手指上的血却一滴一滴滚落下去,染红了绣布。
“痛不痛,我看看?”
慕容文谦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过来,我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惊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干什么?”
慕容文谦面色一僵,轻声道:“你皇兄登基,我是来送药的。”
我蓦地想到父皇驾崩了,皇兄登基他是来送白玉雪莲丸。
一时间,我也没有再说话,沉默开始蔓延。
屋子里燃着檀香,远远的也有暖炉,暖意融融的,可我的掌心却已经冷汗涔涔。
这样的安静,反倒让我觉得像是一种僵持一般,他终于开口,打破了这样的宁静:“我听文思说,那晚你出了事,跑来别苑,那晚我不在,所以……”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立即打断了他:“你也无须自责,我萧芷嫣贱命一条,没那么容易死,也用不着别人来可怜我!”
“芷嫣……”
天气虽冷,我的掌心,已经满是冷汗,似乎感觉到,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他低着头,沉声道:“你走之后,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危,红姨已经告诉了我,你是如何沦落到嫣红阁的,刚才听亦峰说你渡江时遇到了风暴,在山上遇到了流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真的……”
一瞬间,他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我茫然地看着他,但是一回想起当日在倚翠楼的情景,我的心底模糊的痛越来越清晰。
原来他知道了一切,心里愧对于我,今日是来道歉的。
我不觉地自嘲一笑,道:“你放心,就算当日我被流氓奸污,或是被萧寂寒强暴,又或者我淹死了,甚至我在山间被人……这一切都与你无关,路是我自己选的,没人能逼我,我也从来没怨过你。”
这一刻,慕容文谦的脸显得有点苍白了,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特意压低声音,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会遇到这些事,我很后悔……”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无须后悔,现在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芷嫣……”他低哑着又呼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心底蓦地一颤,喝止道:“慕容文谦,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脂粉客而已,我的名字你也配叫?”
“请你记住!我是公主!我是西梁的公主!”
说到公主这两个字时,我的语气重了很多,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慕容文谦木然地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压抑着心里的情绪,慢慢地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来递给了我:“那日你走后,把这个落下了。”
我接过药瓶,心里有点内疚,这药是冷大哥给我养身子的,可是,那夜我真的很伤心,连这个都忘记了收拾。
“多谢!”我紧紧握紧了药瓶,冷冷道。
慕容文谦见我的脸依然冷若冰霜,对他没有丝毫的善意,才慢慢转身离去,在踏出门槛时,他的脚步停滞了片刻,却没有回头,拂袖而去。
“等一等!”我一下子追了出去,喊道。
慕容文谦停下了脚步,双肩微微颤抖了一下,转过身子来时,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平静,道:“不知公主,还有何吩咐?”
我愣了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公主,就连我小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称呼过我,我的心突然觉得很不好受。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公主,请讲?”他朝我拱手一揖。
我轻轻抽了口气:“我希望你不要将我过去的事,告诉亦峰,行吗?”
他抬头看着我,愣了一下,轻声道:“在下明白了,若公主没事,在下告退。”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离开了我的视线。
再次看见慕容文谦,又触及到我心中的那模糊的痛楚,其实我始终不敢定义我和他的过往。
若有情,何不念?
若有爱,何不爱?
终是意难平!
我转身回到屋子里,一头倒在床榻上,一任自己的泪水疯狂般滚落,原来他还是根本不屑于我,他来这里只是内疚而已,他的心里只有那个青楼女子……
一时间所有的屈辱、羞愧、都涌上了心头,把我的心揪得好疼,好疼……
每当我想起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想起那一晚他们在倚翠楼的缠绵,心中的妒火就会把自己焚尽一般。一直以来我都让自己忽视,让自己平静,但是,那种妒忌的感觉还是藏在心底,每次想到他,就会刺痛我一次。
他的出现,只是在提醒我,有多恨他吗?
“你为何哭得这般伤心?”这样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一丝轻颤。
当我猛然回头看着那张被我憎恨的脸时,咬着下唇微微发抖,仰头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我不想……!”
他仿似洞悉了我心思,突然走到了我的床榻边,他灼灼的目光就直视着我,那对燿黑的眼睛,带着烧灼般的热力,像是要一直洞穿了我的身子,洞穿了我的心。
我不能移动,也不能抬头,只要我对上那双灼人的眼眸,就会将我烧成灰烬。
我固执地把头偏到了一边去,哽噎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芷嫣,其实我……”
“皇上驾到……”他未尽的话语被福禄的高呼打断。
闻言间,慕容文谦已退到梳妆台边,我赶快用手袖拭去了泪水,皇兄已经走到我身边,他见这一情形,立刻会意到发生了什么事。
皇兄回过头,一脸坦然地看着慕容文谦,笑道:“文谦,你找芷嫣有事吗?”
慕容文谦愣了一下:“那日公主在我家落下了东西,我给她送过来。”
皇兄看着我,说道:“芷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文谦费心了。”
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嘴都张不开。
“文谦,有些话我想单独与你谈谈,随我去御书房谈谈吧。”
慕容文谦低头看了我一眼,面不改色的淡然一笑:“好。”
这时,我的情绪也平息了下来,低声道:“皇兄,既然你们有事要谈,还不快走?”
皇兄看了我一下,又笑道:“芷嫣下逐客令了,我们走吧!”
人去屋空,冷清的寝宫又剩下我一个人,一时间心乱如麻,如坐针毡。
我走出了寝宫,打算去御花园看看锦鲤,没料到,那个锦鲤池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无奈之下,我又慢慢朝着寝宫走回去。
一阵寒风拂来,吹乱了我的一头长发,在空中纠结着,好似我的心绪。
我已安然回到了皇宫,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为什么要因为那个人的到来会影响自己的心绪,影响自己的生活。
我一个人披着狐裘站在寒风中,想愣了神,一群宫女太监在不远处,嬉戏打闹,好像在堆着雪人,打着雪仗,欢声笑语阵阵,但也已经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其实,我的整颗心都飞到了御书房去。
天色已晚,我提着一盏琉璃灯笼慢慢的朝前走去,从这条门廊的中间下到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前面那隐隐闪着烛光的屋子便是御书房。
刚刚走到外面,还没来的及上那台阶,便听见皇兄的声音带着暴怒的情绪响起:“你居然看着别人叫价,也不阻止,难道你忍心看着芷嫣被那个恶霸霸占吗?!”
这一声怒吼让我微微一颤,几乎连风声都停止了。
我从来没听见皇兄用这么恐怖的声音,去喝斥一个人,而那个人竟然是慕容文谦。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了慕容文谦低沉的声音:“萧寂寒在,何须我出手!”
“你——”皇兄似乎气急,说话带着咬牙的恨意:“你居然在青楼这样的伤害她,还害得她沦落青楼卖身,我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