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田舒内心还是高兴的。她刚刚蒸好年糕,儿子从镇中学补课完毕也正好赶了回来。看着母亲脸上很少有过的笑容,小俊探寻地问道:“妈,家里有事吗?”田舒把电报递给了儿子。“妈,我也要去!”儿子说。“行,跟你爸一起走。”儿子一听,好像有一种什么东西塞在嗓子眼,立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午间时分,张一表从外面回到家。田舒急忙告诉了他女儿的事情。终究是父亲,张一表一向严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灿烂”起来。但是,当田舒把电报摊给他的同时,张一表额头上即刻“堆垒起道道沟痕”。接着便问道:“何时动身啊?”“就这一两天吧。”田舒轻轻地说道。“那好吧,我现在动身买车票去。”张一表说话间,随手拿了块油煎的年糕就向门外走去。田舒急忙喊道:“你还没有吃饭吧?”“你们吃吧。”张一表头也没回钻进去年买的那辆小车里,启动引掣向大门外驶去。
过了大半天,天色擦黑的时候,张一表进屋了,仅仅两张票。田舒心里什么也明白了,只是默默地吃着饭,没有说半句话。
第二天早上,张一表开着车,送母子俩来到了车站。班车还迟迟的没有开来,张一表调转车头就回去了。
母子俩站在寒风中哆嗦着。。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十二节 千里话团圆
克勤克俭的田舒已经三年没有添置衣服了,仍然穿着以前的,就连棉鞋也似乎掉了色。
走得匆忙,母子俩没有来得及吃早饭。等了四十多分,班车还迟迟没有开过来。田舒使劲掂着脚,瘦小的棉鞋“箍”在脚上,冻得她几近麻木,两只手也来回不停揉搓着。
就在站台上的人们来回张望的时候,一辆破旧浅灰色中型面包车像甲壳虫一样,“吭哧,吭哧”的缓缓地驶了过来,车在站台口喘着气停了下来。人们你涌我挤使劲往里塞着,田舒母子俩好不容易“拼杀”进去。
车再次摇晃着臃肿的身躯向前行驶着。在拥挤的车厢里,母子俩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火车站。他们俩又一次投入更大的人流,在人群的涌动下,被推搡着上了火车。田舒就近窗玻璃和儿子挨着坐了下来。田舒长长舒了口气。看看唯一能切切实实抓在手里的儿子,怜爱地问:“儿子饿了吧?”懂事的儿子怕母亲为难急忙说:“妈,我不饿!”“真是妈的乖儿子,快吃吧!”田舒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取出两张烙饼。其实昨天夜里,趁儿子熟睡之际,田舒烙了几张饼,作为路上的干粮。儿子确实饿了,没有多想便吃了起来。看着儿子嚼着冰凉的烙饼,她赶忙站起来,穿过拥挤的旅客,打回了开水。田舒也跟着吃了起来。
说实在的,像田舒这样殷实的家庭根本用不着这样艰苦,火车上的餐车来回叫卖着。可寒苦出身的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平时看着隔壁夫妇俩老是买着吃挂面(懒于擀面),她总会大呼小叫地说:“你们真舍得啊!”现在赶上这么贵的饮食,她哪里舍得买啊?母子俩“垫补”了几口。因为昨天几乎一夜没有合眼,所以趴在桌上,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儿子小俊看着母亲熟睡的样子,轻轻地把自己的棉大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年轻人总是想着愉快的事情。小俊此时心里特别高兴——马上要见到离别自己多年的姐姐,他激动地向车窗外张望着。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慢慢的移动着,近处光秃秃的田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路边笔直的树木快速地向后闪去。正当小俊出神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母亲突然喊了一声:“俊英!”四座的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她。田舒也惊醒了,看着大家都在看她,不由得歉意地笑了一下。
小俊禁不住问母亲:“妈,梦见我姐了?”田舒伤感地点了点头。原来,她在梦中看到自己女儿被一个蒙面男子拉着,女儿俊英哭喊着向她求救。田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儿子小俊。虽然明明是一场梦,田舒还是没有从梦境中走出来。心有余悸地说:“儿子,你姐不会有事吧?”“妈,你想到哪里去了?”小俊安慰母亲说道。
一场梦后,田舒重新忐忑不安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一个人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作为母亲就没有停止过分分秒秒的牵挂。田舒也一样——她坐在车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咚咚的跳着,仿佛要出嗓子眼蹦出来似的。
夜色渐渐从群山四周合围过来,车窗外黑漆漆的,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在眨巴着眼睛一闪而过。
颠簸了一天,人们大概早已疲倦了。个个慵懒着身躯或依或靠地闭着眼睛,只有走廊里,乘客还在来回走动着。
儿子靠着田舒沉沉的睡着。母亲的两只手放在儿子的身上,用衣服紧紧的裹着他,生怕着凉。小俊已经十八岁了,但在妈妈的眼里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田舒看着儿子消瘦的脸庞,心绪禁不住蔓延开来。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不知有没有希望?万一考不上又该怎么办啊?继续复习,还是回家务农?哎,也真是为难孩子了!她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儿子醒了。“妈,你饿吗?泡方便面吧!”儿子看着母亲说。“行,妈给你打水去!”田舒说。“妈,还是我来吧。”说话间儿子,向车厢对面走了过去。
只是儿子泡了一桶方便面,她却仍在吃着冰凉的烙饼,就着儿子剩下的面汤。
车厢里依旧很冷,俩人吃了点变得暖和了许多。吃完后,背靠着车厢微微闭着眼睛,静静的等待着站台的到来。
临晨六点的时候,火车到站了。田舒和儿子赶紧拎着包,来到车厢外。
南方的天气并没有北方那样的冰天雪地,母子俩因为冷冻变得蜷缩的身子,此时,一下子舒展开来。看着熙来攘往的人流,田舒不由得慌乱起来。她是头一次出远门啊!儿子虽然也没有来过,但毕竟从书本上领略过,他倒显得很镇静。儿子拉着母亲的手,向站台外走去。
其实在母子俩动身的第二天上午,两姑娘就给父亲所在的村支部通了电话。知道母亲今天要来,所以老早地等侯在这里。她们也在仔细地搜寻着。快到出口的时候,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来到站口外面,田舒还没有站稳,两女儿便一涌而上,紧紧地抱住了母亲,嘴里喃喃的喊着“妈妈······”
当时母女激动的情景,真是用语言表达也显得苍白无力,她们痛哭流涕的场面引来不少驻足围观的目光。
第四十三节 省亲归途
母女仨抱头痛哭了一场。亲人团聚毕竟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姐姐爱怜地看着身边的弟弟,摸摸脸蛋,拉拉手,弄得小俊有些不自在。在俩姐姐的眼里,兄弟永远是童年时屁股后面紧紧跟随的“小不点”。他们一边唠着,一边向大女儿俊英的住所走去。
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在一幢高楼下面放慢了脚步。俊英英说:“上楼吧!”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田舒微微闭着眼睛,她感觉有点头晕。电梯停在了十五层。门开了,两女儿还要往前走,田舒禁不住问道:“英子,你这是领妈去哪啊?”“妈,不用着急,进去就知道了。”女儿笑着说。母亲懵头懵脑跟在后面,女儿打开一间房门说:“妈,进吧!”母亲望着装修如此豪华的楼房,愣愣的站着。俊英忙说:“我的母亲大人,这是你女儿的楼房。”就在田舒半信半疑的时侯,女儿兰英拥着她走了进来。
母亲放下包,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女儿一边给她倒水,一边递给兄弟一桶可乐。田舒没有喝水,连忙问女儿:“这房子是你的?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二女儿抢白地说道:“妈,我姐星期六准备结婚,所以特意请你来!”田舒吃惊的看了看大女儿,俊英微微点了点头。正在她们谈论的之际,门铃响了起来。俊英开门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未婚夫。她分别作了介绍,寒暄之后,大家一起来到楼下一家饭馆,共进了午餐。
俊英的未婚夫忙着公司里的事情,所以只好由姐妹俩带着他们四处走走逛逛。
转眼是星期六。田舒参加了女儿结婚庆典后,便急着要回家。俩女儿苦苦挽留,田舒只好又呆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母亲拉着俩女儿的手说:“姐妹俩要互相照顾,有功夫的话,回来看看你爸,他已经老了。”田舒知道俩女儿脾气倔,对张一表的怨恨还没有消除,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洒泪而别。
一路无话。等田舒回到家,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院子里一片凄凉的景象。母子俩还在往里走着,一群鸭子“呱呱”地摇摆着向他们走来。接着,一只小羊羔和几只老母鸡也“欢呼雀跃”似的围了过来,仰着头,大张着嘴——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有几只鸭子还伸着脖子在她的小腿上蹭来蹭去。田舒没有来得及喂它们,径自开门进了屋里。
屋里冷冷清清的。看样子,张一表在家里一天也没有呆过:柜子上,茶几上积着薄薄的一层土,厨房里陈放的东西还是她临走时留下的摸样。
田舒从女儿那里带回的美好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了。她打扫着家里的卫生,儿子忙乱的生起了火炉(土暖气)。收拾妥当后,田舒又忙着开始做饭。忽然,一辆红色崭新的大卡车驶进院里,田舒和儿子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外面。
大卡车停在墙角处,张一表从车里跳了下来。“你们回来了。”他兴奋地问了一句。还没等田舒询问,张一表径自走到儿子面前,摸着他的头说:“儿子,爸给你买了一辆车,明年假如考不上大学,就开车跑运输去!”他随手指了指停在面前的那辆车,转身,他带着一副成功者的姿态向家里走去。
“俩闺女怎么样?年前还回来吗?”张一表刚走进家门就急忙问道。田舒有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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