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急迫让我觉得,世界末日,就要来临。
柔和的灯光让空气中流转的暧昧更加强烈,我的神经绷成一条细细的弦,只要轻微的拨弄就将全盘崩溃。江海洋身上的清冽气息直冲我的脑门,让我几欲不能思考。
这一刻,我们都开始失去控制。理智、道德、束缚都像烟雾一般消失不见。我们绝望而无力的拥抱着彼此。
他喘息地咬着我的耳垂,低抑的声音像是杨柳树被风拂动,沙沙的,低低的:
“于季礼,可不可以?”
这句话在过去的近三个月里,他曾试探的问过,每一次都是那么小心,而每一次,结果都是那么颓然无力。
我总是无法克制我身体的颤抖。
但是此刻,我想试一试。
因为幸福,真的太过美好,美好到,我觉得我也许永远都得不到,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让我肆意的挥霍,这每一秒的幸福。
我轻轻踮脚,让自己离他更近一些。
我听见自己飘渺得几乎不真实的声音:“可以。江海洋,可以。”
……
黑暗中,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濡湿的发粘腻在我的额上,身上,像疯长的野草,将我丝丝纠缠。
我像一尾鱼,将全部的自己都放心的放在江海洋的温暖包围中。
窗外皎洁的月光将房间点亮,他近在咫尺的容颜一半在月光中,一半在阴影里,亦是真假难辨,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耀目的光,里面倒映着小小的我,和隐隐的水雾。
鼓噪的心跳像失控的鼓点,搅乱了一室的静谧。
这样的亲密让我不能控制的想起三年前那些难堪的经历。
顾岑光那张狰狞到变形的脸孔在我的脑海中放大再放大:“于季礼!你到底在抗拒什么?你搞清楚,你身边的人是我!是我!顾岑光!!!!!!!”
那天的顾岑光很失控。满身刺鼻的酒气。他撕烂了我珍藏许久的纸条,那是江海洋走之前夹在我作业本里的那一张。我一直小心的珍藏着,夹在相框的背后,我以为不会被发现。谁知道喝醉的顾岑光会不小心砸碎相框。
我已经疾步上前去抢,却还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岑光高举着那张脆弱的泛黄的纸片,一下一下的将它撕毁。
每一下都疼在我身上。
那些被撕烂的纸张碎屑像濒死的蝶,在空中凄美而惨淡的舞蹈。
我失控上去和他厮打成一团。气极的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眼中只有凶狠的决意。
他将我制服,控制在他身下,用力的撕毁着我的衣服,像野兽一样噬咬在我的身上。每一下都是那么沉重。我极力的反抗着,仍旧敌不过他的力气。
我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神经上。
那一刻,最不堪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死去的那一刻,我脑海里闪过了过去那些美好而绮丽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有江海洋,那么美好,美好到不真实。
我绝望地闭上双眼。全身都僵成一团,只是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直到顾岑光颓然地倒在我的身上。
那一天,我的肩膀上满是顾岑光炽热的眼泪,那眼泪腐蚀了我的肩背。
他的声音无力而苍白:“于季礼,你记住,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不管多少年过去,我仍旧不能忘记那一天顾岑光的泪光。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却得不到我任何的慰藉。
因为我的身和心,早已经疲惫不堪,我连自己的都不能治愈,又怎么承受别人的伤?
往事落幕,辗转现在,我只想更紧地拥抱江海洋。我们以最原始的状态拥抱在一起。
江海洋平稳的呼吸在我耳畔静静扫过。他的手在我的背脊上游走,缓慢而温存:
“于季礼,不要害怕,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知道我刚才的僵硬和刻意逢迎他都看见了,可是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怀疑,只有疼爱的怜惜。
我将头枕在他硬挺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感觉无比的安心。我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相信他的话。我轻轻抬头,吻在他的下颚上:
“江海洋,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因为我爱你,七年前也是,七年后也是。你知道,朝阳公园有两个门么?”
我想七年前的那次错过,该是在他心里留下很重的伤痕,以至于他每次提起都会有很强的挫败感,我没想过要弥补那些伤害,只是想解释一下,让我们都能彻底抛开。
黑暗中传来江海洋一声悔悟的沉重呼吸。他将我更紧地拥在怀里:
“对不起,于季礼,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淡笑着,微眯起眼睛:“没关系江海洋,我不在意,我现在能这样抱着你我已经很感激了。你要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后悔因为害怕舆论害怕老师和爸妈拒绝了你。这七年的时间,我反省了够多,这一次,我再也不要放手了。”
我轻轻地在江海洋柔软的唇上,轻触即止:
“没有你的世界,实在太难熬了,江海洋。”
……
第十九章
那天之后,我和江海洋从城都花园的房子里搬了出来。
现在的我们,租住在城中一处很旧的小区。虽然坏境有些脏乱并且四处都是“历史”的痕迹,但是胜在地段还不错。江海洋每天只需要步行五分钟就可以到公交站。
我们这么做并不是要和他的家庭抗争。只是想给我们的爱情寻求平静而已。也许我们的固执会伤害很多人,但是我们是自私的,下不了手违背自己的心意。
我站在堆满了杂物的天台,踩在板凳上拿着旧式的长尺打着被子,重重的,每一下都发出闷闷地“叭叭”声。飞扬的尘埃在空气中舞动,被一层金色的光圈包裹着,阳光有着馨香的味道。我陶醉在这份惬意中。
老式的楼房,红色的砖石都被时光蒙上一层脏旧的灰黑色。四处可见牛皮癣广告,层层叠叠,旧还没去新便又来,不厌其烦。
吱呀作响的木头楼梯有些松动,踏上去便会不安地摇晃。楼下那两棵民国时期的法国梧桐正繁盛的生长着,一片绿意盎然。不管走在哪里都能听见哗哗地水声和妇女叽叽喳喳的方言讨论声。楼下钢琴教室的孩子生疏地弹着琴,即使是外行也能听出弹奏者的漫不经心,老师时不时狂躁地教训两句,声潮嘈嘈切切。
我趿着拖鞋微眯着眼睛站在天台上,暖暖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舒适而暖和。我望着楼下小巷子中来来往往丁零作响的自行车。直到转角的那个老伯卖出了大半筐花生才下楼回屋去。
刚一下楼就听见隔壁那热情小嫂子的吆喝:“季礼啊——快过来,快过来,端碗汤回家!”
盛情难却下我又一次妥协,没脸没皮的上小嫂子家端了碗汤。
这里的邻居都是这么熟络惯了,热情得不分你我。从来不会和人计较什么。他们在社会中不一定拥有光鲜的职业和可观的收入,却都捧着一颗赤诚的心。
我喜欢这样的气氛,甚至那些嘈杂的声潮我也听得很安逸。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海洋拿了好几张房地产的广告来看,我们对着那居高不下并且持续增长的房价望而兴叹。
偎在晒过的充满阳光气味的被子里,江海洋揽着我的肩计划着:
“下半年我们要争取买房,我最近拓开了公司香港的销售市场,老板要发一笔奖金,加上我们之前存的钱,应该可以付个首期了。不过我看了一下,地段不太好,背街,不过总算在二环以内,小热闹的地方。”
我枕在他的肩上,抱着他的腰,他最近又瘦了,看他那么辛苦,我也很是心疼:
“要不我还是出去工作吧,两个人一起挣钱应该好一点。”
我话音还没落。江海洋就瞪着眼哼了一声,他将我从怀中捞起,指着我的鼻尖说:
“不许,你在家做做家务就行了,这么有空给我生个孩子吧,有孩子当王牌他们也没法反对了。”他似是对自己的主意很是得意,一脸洋洋的笑意。
我撇撇嘴,煞风景地说:“有孩子有什么用啊?你爸到时候只要娃不要妈,等我孩子生完,甩一张支票给我,数字空白,让我滚蛋。”
我煞有介事的说着,唾沫横飞:“然后我黯然的离开啊,那小眼泪啊流成河啊,就是那‘孔雀东南飞啊,五里一徘徊啊’。然后你被家人强迫另娶他人,然后若干年后,我找上我的亲生儿子,然后亮出DNA这张王牌对他说‘我是你娘’!”
我咯咯地笑,回首瞅了一眼江海洋,得意地说:“怎么样,我这故事不错吧?”
江海洋翻了个大白儿眼,嗤鼻地冷哼了一声,然后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马上变了表情,一边猥琐地搓着手一边邪笑,那小模样,像足了电视剧里的登徒子,只见他的脸在我的视线中逐渐放大:
“看来你最近电视剧看多了,欠□了!”
一听他放狠话,我立马往被子里钻,一边还不满地嚷嚷着:“江海洋,你是精虫进脑了吧,不知道累啊!!!!”
……
很晚很晚的时候,我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江海洋俯身吻着我的鬓角,在我的耳边轻声呢喃:
“我不是焦仲卿,我永远不会放手,而你也不是刘兰芝,你哪有她那么贤惠?”
他也许温柔地笑了,也许没有,那天的我实在太困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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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7点江海洋就准时的从床上起来。
他每次都轻手轻脚怕把我吵醒,出被子的时候也很小心,不让凉气侵入。但是我还是会追随着他醒来。见他坐在床边我就故意绞着被子无限委屈万般不舍地说:
“爷,臣妾知错了,爷,别走啊!!”我故意夸张地演着,激动了甚至会去拽江海洋的睡衣。
而江海洋总会十分配合地回头斜睨我一眼,一声冷哼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完便拂袖离去。那魄力是相当的。
而被他“抛弃”的我就跟个没事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