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恒瞟了眼她头上衣上的积雪,负手问她,“大雪里跪了一夜,感觉怎么样?”
陆雪弃的眼张开一线,垂着眸子,轻声道,“感觉怎样,王爷跪上一夜,便知道了。”
齐恒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掸落她头上雪,轻抚她额间发,动作温柔,言语温和。
“在我大周,没女人敢这般硬,这般放肆。”
陆雪弃牵了牵嘴角,“若王爷肯温言相待,我何以这般硬,这般放肆。”
齐恒不高兴,“服个软求个饶,便免了诸般苦,你何苦?”
陆雪弃道,“以礼相待,才是救命之恩,王爷非要化恩成仇,损兵折将,又何苦?”
齐恒怒道,“你这是又和我顶嘴吗!”
陆雪弃闭嘴。
齐恒踱了几步,息了息怒,“我也不跟你计较,否则我这手下人还不够你杀的,从今日起你便跟了我在车上,好好侍候爷。”见她并没有反应,齐恒加重语气道,“你听见了没?好好侍候爷!”
在他的逼视下,陆雪弃低下头称了声“是”。齐恒近身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彼时飞雪漫天,他轻轻地在她额上吻了一口。
“你记着,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叫雪奴,我大周平原王齐恒的,雪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个人别扭,各藏心机呢,齐恒的心机单纯,他们大周女子温顺,碰见个不温顺的,想调 教温顺了,女主可是心机叵测啊,待我慢慢写来~
昨天白天发了烧,我以为晚上不烧了,可以码字,谁知道晚上又发了一夜的烧,39度半,呜呜呜,求安慰求虎摸,我食言了,抱歉~
刚看了下,前台没更上,我再刷一次~
☆、第三章 端倪
事态的逆转让小厮永哥儿瞠目结舌。那个陆姑娘竟能与王爷同车,说是服侍,可是端茶倒水送点心都是叫他,而且他每次去,那姑娘都如同晒太阳的猫一般在角落里缩成一团,躺着睡觉。
晚上还是他捧茶研磨侍候读书递送夜宵,陆姑娘还是倒在床上睡大觉,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眼皮也不抬一下,反倒劳烦王爷每天为她上最好的伤药。
如此过了三天,过了五天,过了七天。
那日永哥儿送上茶水,还没倒,齐恒便挥手让他退下。
永哥儿大喜,王爷这是忍不住,想要使唤使唤陆姑娘了。果然他没走几步,便听到车里齐恒的声音,“雪奴,倒茶。”
却是没动静。齐恒拧了眉,伸脚踢了踢她,“起来,倒茶!”
陆雪弃迷迷糊糊爬起来,揉着眼睛,抓了茶壶便倒,却是没看清杯子,倒出的水全洒在车里的小木几上,还是齐恒眼明手快,抓了块布子擦住。
齐恒怒,“陆雪弃!”
陆雪弃清醒过来,无辜地端着茶壶纠正,“王爷说从此后我叫做雪奴的。”
齐恒气结,“你给我滚下去,再跟着车走去!”
陆雪弃低了头,端端正正倒好了茶,双手捧着送到齐恒身边,低眉顺眼地道,“王爷息怒。”
齐恒怒气稍缓,斜了她一眼,气哼哼地道,“说你错了!”
陆雪弃从善如流,“我错了。”
说得又顺又快,但毫无诚意。齐恒道,“过来给我揉肩!”
陆雪弃“哦”了一声,爬过去跪在他身后为他揉肩,齐恒道,“重一点儿!”
陆雪弃加大力道,疼得齐恒皱眉道,“你轻点!”
陆雪弃忙松了手,无所适从。齐恒道,“揉啊!又想偷懒不成!”
陆雪弃遂开始揉。齐恒侧首横了她一眼警告,“再揉不好就滚下车跟着走去!”
可能是警告起了作用,陆雪弃的力度非常适中,揉得他很是舒服,齐恒不由闭上眼打起盹来。
揉了大约半个时辰,陆雪弃累了,却见齐恒似乎睡着了,她遂试探着轻唤,“王爷?”
没有回答。
陆雪弃探过头,再轻唤,“王爷?”
还是没有动静。
陆雪弃吁了一口气,悄悄地移开了手,刚想活动下腕子,不料齐恒重重地“哼”了一声。
陆雪弃骇了一惊。齐恒睨了她一眼,“以为我睡熟了,便敢偷懒吗?”
陆雪弃将手又放在他的肩上,开始揉。齐恒道,“刚才唤我干什么?”
陆雪弃倒是老实,“我想看王爷睡着了没。”
齐恒一笑,“怎么,累了?”
陆雪弃“嗯”了一声。齐恒道,“休息了这么些天,干这点活,便累了?好吃好喝好侍候着,便娇气了?前些天日夜劳作,也没见你喊累。”
陆雪弃道,“王爷,我这些日子,也不想杀人了。”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勾起了齐恒的火气,他转头怒目地呵斥道,“又敢跟我顶嘴了!”
陆雪弃低下头不说话,手自然也垂下来放在膝上。齐恒狠狠剜了一眼那双手,没好气地命令道,“好好给我揉,我不说停不准停!”
这回他不打盹了,而是喝茶吃点心看书观风景,各种享受。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察觉身后的手力道软了下来,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回头一看,那丫头竟盹得磕头虫般,困得直晃。
他也算见多识广,还从没见给主子揉肩自己先睡着的。他不由咳嗽了一声,唤道,“雪奴!”
陆雪弃惊醒了,只又去揉肩。齐恒道,“倒茶。”
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陆雪弃爬过去,拿了茶壶欲倒。齐恒正盯着她呢,瞧见她的茶壶嘴呈三十度偏离杯口,遂出声警告道,“你若再敢给我倒洒了,就下去跟着车走,今晚洗干净所有人的衣服!”
陆雪弃收敛精神,非常精准地倒好了茶,给齐恒奉上,然后毫无自觉地闲呆在一旁,这令齐恒又觉得碍眼了,怎么就有这么没眼色不识趣的人呢?
他将腿一伸,恶声恶气地道,“揉腿。”
陆雪弃不很情愿,但还是温顺地为他去揉腿。齐恒却是有口气梗着下不来,她这是什么人,白长了一副好相貌,给点苦头磨一磨,她敢杀人,稍微宠一宠,就懒得没有骨头,就这性子,怎么讨得父皇欢心呢?
想着怄气,便开了半边窗子扭头看外面的雪,荒远边地,四处茫茫一览无遗,看这里跟看那里一个样,除了一片白什么也没有。
然后便觉得腿上按摩的力道消失了。他纳闷地转头一看,正看见陆雪弃一头栽在他的腿上,睡了过去。
他出声喝,“雪奴!”
这回喝也喝不醒了。依着齐恒的气,就想伸脚把她踹下车去,可是也不知是何原因,他便陡然把自己从气恼的边缘拉了回来。
从他那个角度,正好看见陆雪弃精致白皙的侧脸,浓密的眼睫毛弯弯地微翘着,弧度优美的鼻梁,柔软安详的唇角。
有细碎的乱发散落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单薄娇小。齐恒仿似被什么情愫撩拨了一下,心生柔软,伸手微微地拂过她的脸细细看。
肌肤细腻润滑,只是微微的凉。
他反手关了车窗,然后莞尔着,用指尖点了点陆雪弃的小鼻头。
她皱了皱眉头,抹了下鼻子继续睡。
齐恒复笑着逗弄她。
这回她转过头,在他的腿上为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死丫头拿爷的腿当床了,再说竟敢背过脸去,爷还没看够呢!齐恒这般想着,伸臂便将她的小身子捞了起来,这回他放在臂弯,想怎么看便怎么看。
臂弯宽广温暖,陆雪弃很是舒服地接受了这个好处所,还把身子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小猫一般的娇柔弱小惹人怜惜,齐恒顿时便取悦,这丫头看着执拗脾气古怪,但是对自己却没有提防而是信任的。
齐恒这般想着,便握住了她嫩白的手指。指尖冰凉。
齐恒用自己的掌心暖了暖,多少便有些怜惜。要磨她的性子,也不该那般糟蹋她的身体,被灌了虎狼之药,还那般受寒,这辈子怕是寒也去不了了。
怜惜刚起,又被恶念压下去。哼,一个处子,惹了这样的祸,能有什么好事情,定是与哪个已婚的男子不清不楚,才被下此狠手!待日后得好好问她一问,到底有多少龌龊事瞒着他不敢让他知道!
齐恒松了手低头去看她的脸,遂又微微笑了。这张脸太美了,尤其她笑的时候,当真碧海粼光一般深而明媚。
若能乖一点,可人一点,再温柔甜美一点,便是世间最完美的女子。可惜。
性子可以慢慢调,关键资材难得。
齐恒转念着,望着她恬美的睡颜,她的整个人都安静依赖地窝在他的怀中。
一种极其陌生又极其亲昵温暖的感受充溢他的情怀,她睡时便很乖啊。齐恒怜惜心又起,便低下头,去吻她的唇。
吻如蝶恋花般,轻细而悠长。
她的唇很柔软,但是凉。竟是连唇也冷么,齐恒那一刻竟有些懊悔,日后她纵是再惹自己生气,也只是打骂责罚,万不能让她受寒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以为那样的苦役严寒,她看着弱不禁风的娇女,一两日便会不堪其苦跑来向自己服软求饶。
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连自己的身体也不去珍惜?
这样想,齐恒又恼了。她为了哪个男人,这般作死呢!
这股子气不同于一般,他将她狠狠地扔了在一旁,屁股着地,撞了伤口,惹得陆雪弃一声痛哼。
睁了迷离的睡眼,陆雪弃委屈地哀声唤道,“王爷!”
齐恒“哼”了一声,扭头不理她。于是陆雪弃再无下话。
这丫头是知道自己贪睡偷懒错了,晓得他生气了,所以乖了怕了缩头再不敢言声了?
算她识趣。齐恒转睛去看,却气得七窍生烟,没见到那丫头可怜认罪的姿态,却见她舒舒服服窝在毯子上睡得香香沉沉人事不知。
于是齐恒气不顺,于是进餐的时候齐恒故意没叫她,不是要睡么,那就睡,别吃饭!
于是陆雪弃被饿醒的时候,日已西斜,齐恒摆她一张冷脸。
她爬跪起来,一时没敢言声。齐恒斜睨她一眼,“舍得醒了?”
“嗯。”她低着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