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顺招安之意, 和官兵对抗实属情非得已, 今日喜得太尉全身而来正好可向天朝表达我等真情实意。来, 请忠义堂上坐, 我们一同庆贺。” 说罢挽着高俅的手臂向忠义堂去。
其他头领在一旁看呆了, 有些人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最后见宋大哥挽着高俅往堂上走才明白过来: 宋大哥不是把高俅当阶下囚, 而是把他当招安大使了。
张顺见宋江和高俅进了忠义堂, 转过身去, 默默走开。 林冲、鲁智深、武松也一言不发地走开, 其他一些头领见状也跟他们去了。 他们没法接受和高俅一起喝酒。
剩下的多半头领看在宋江的面上还是往忠义堂去。 燕青站在中间犹豫了一下, 他也反感高俅, 心想招安的途径可以另寻, 何必指望高俅这样的小人? 但又想着卢员外作为当家二哥, 一定得在场, 还是去看看吧。
忠义堂上酒筵摆开, 宋江将高俅安在上座, 又向他一一介绍各位好汉。 高俅见宋江对他有讨好之意, 心中一定, 骄逸之情便起, 嘴上虽跟着宋江称呼各位好汉的名字, 眼角却对他们向下瞟着。 当宋江介绍小旋风柴进时说道:“他是周氏柴主之后。” 高俅突然站起, 向他举杯道:“未成想梁山还有大周皇族后裔, 失敬!” 众人见他对其他人冷淡, 唯独对柴进如此尊敬, 均叹此人真趋炎附势, 仰贵轻贱之小人, 对他厌恶之情更甚。
酒过三巡之后, 高俅已是半醉, 又听宋江夸他才艺出众, 踢一脚好球, 便忘乎所以, 得意道:“踢球算什么? 我最拿手的是相扑, 这些年来, 我的相扑技艺是天下无敌!”
卢俊义听了笑道:“你相扑天下无敌? 我身边的浪子燕青相扑功夫才是江湖无对手, 怎么样? 要不要比试比试?” 原来卢俊义此时也看不惯高俅的得意样子, 想这正好是个机会, 不妨教训教训他。
高俅一听来了劲, 叫道:“好, 我要和浪子燕青一扑。” 宋江知他敌不过燕青, 忙道:“太尉已经醉了, 如何能扑? 改日比试吧。” 高俅听了直摇头, 又把衣服脱下, 一定要扑。
那边燕青也迫不及待地脱去了衣衫, 这么好的一个出气机会他启能放过?有人在厅上摆下垫毯, 高俅和燕青跳入场内。
高俅想先下手为强, 未等燕青立稳便抢身向他腰间袭去, 燕青顺势往下一倒, 让高俅在自己身上, 突然一扭身, 两只胳膊横在高俅胸前, 一腿抵住他的腰间, 高俅便一下不能动弹。 这招变速极快, 燕青使出来轻巧灵敏, 煞是好看, 众好汉大声叫好。 燕青双臂一运劲, 高俅的头和双肩就彻底贴在地上。 燕青压他在地上道:“这招叫‘守命褂’, 高太尉, 你的命在哪儿要想清楚, 不然可守不住!”
守命褂(二)
见燕青一招内制服高俅, 众好汉皆感出了口胸中恶气, 高俅也突然醒悟到自己还在梁山, 若惹发众怒, 只怕宋江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一下便收敛许多, 不断向宋江保证招安之事他将全力以赴, 各位英雄好汉日后也必得朝廷重用…
宋江留高俅在梁山住了几日, 见他对梁山和自己的招安诚意了解得差不多了, 便送他下山。
放高俅回去后, 宋江便开始算着日子等待, 先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慢, 朝廷应该是过几日就会派人来; 后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 朝廷怎么还没派人来?
在焦急期盼和灰心失望中两个月过去了, 高俅是一去无踪, 了无音信, 吴用开始唠叨: “看高俅的面相是‘蜂目蛇形’, 乃转面忘恩之人, 只怕招安靠他是靠不上了。”
这日宋江又在忠义堂上感叹招安之难, 燕青实在忍不住了, 说道:“这有何难? 宋大哥若能让我再去东京汴梁找李师师, 我定能促成这招安。” 宋江瞟他一眼道:“你还想去找李师师? 上次我们去大闹一场已经暴露了身份, 你再去岂非自找死路?” 燕青起身道:“不会, 李师师有冰雪之质, 她智慧大度, 非寻常女子能比, 我总感觉她会帮我们。”
宋江笑道:“你感觉?” 忽然他想起上次燕青和李师师在分别时有些眉来眼去, 心下豁然明白, 又看了看燕青, 暗思:李师师终究是风尘女子, 还是喜欢燕青这样的英俊少年郎, 对什么是真正的英雄感悟不到啊!
若说少年英俊, 梁山上的头领倒还有一些, 比如张清、董平、石秀、史进、吕方、郭盛等, 这些人都年不满三十, 有英武出众之貌。 但他们和燕青比起来好像气质上落了一层, 他们草莽气重了点, 没有燕青那种在富贵人家长大而形成的公子哥儿的品位;
在相貌和气质上都能和燕青相比的是小旋风柴进, 他有皇族血统, 气质贵不可言, 琴棋书画皆精又见识广博, 但可惜武功弱了点, 碰到紧急情况不好应对;
梁山上在相貌、气质和武功上都能和燕青相提并论的是小李广花荣, 若单论外表和武功, 花荣比燕青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荣长得面似满月, 目若朗星, 唇红齿白, 更兼身材高大, 使一手好弓箭, 一出场便有如二郎神转世一般。 但花荣是驰骋疆场的英雄, 对井市风月场所不熟, 而且他性情忠厚义气, 不及燕青见机而行,灵活多变。
宋江在堂上走来走去, 思前想后, 觉得要走李师师这条路好像只有燕青合适。 他停下脚步, 转过脸来, 对燕青道:“小乙兄弟的建议有道理, 你就再去一趟东京找李师师。 望上天垂怜我等忠心, 你此去马到成功。”
燕青没想到他的提议居然这么快就通过了, 他就要再去东京见李师师了,“东京汴梁, 李师师, 师师!” 他心中狂喜, 简直要喊出来, 脸上禁不住笑开, 对宋江道:“宋大哥放心, 我此去定不负众望。”
宋江见他欣喜不胜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 又道:“你一人去不妥, 还是要多一人照应, 让戴宗与你同去吧。”
燕青知道宋江是不放心他一个出去, 戴宗跟着多少有监督之意, 但这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去见李师师就行, 这次他是充满信心地去见她, 不但要促成招安, 还要… , 他兴奋得自己还要什么也想不清楚了, 只是知道他要的不只是招安。
两日后, 燕青和戴宗准备好一切行头下了山,不一日来到东京。
进入城内, 燕青见满街又挂起了灯笼, 想起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心中感慨光阴流逝。 去年的中秋他因一招“倒踢紫金冠”卷入“圣光杯”一案, 他的命运就此陡变。 唉, 一年过去了,这一年经历了很多的事, 大名府的闲逸多彩生活已经成了他脑海中渐渐淡去的往事。 但此时, 汴梁城中这中秋节的灯笼悠然间勾起了回忆。
他想起了小玉, 去年中秋向她许过诺:来年的中秋要为她挣一篓子的桂花糕, 哎呀, 他欠她一篓子桂花糕! 念到此, 他顿感有些失落。
小玉算不上是很出众的姑娘, 但燕青对她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小玉八岁时燕青就认识她了, 她是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小乙哥”, 追着他屁股后面要糖吃长大的姑娘, 她身上有他少年时代最美好的记忆。
燕青边想边和戴宗在街上走着, 见街边有个杂食铺, 便对戴宗道:“哥哥在此等着, 我到那儿去去就来。”
他进到杂食铺, 问掌柜的何在? 那掌柜的姓钱, 听有人喊他便出来。 燕青问:“你这儿可有上好的桂花糕?” 钱老板忙要伙计抬出他们最好的桂花糕, 燕青见了点头道:“我要一篓桂花糕。” 说着掏出十两黄金。
钱老板见了一愣, 道:“哪要这多钱? 这都够买下我半个小店了。” 燕青笑道:“我给你这么多钱是要你将这篓桂花糕送到大名府去。” “送到大名府? 大名府又不是没有桂花糕。” 钱老板不解地问。
燕青正色道:“听着, 这对我很重要, 我付你十两黄金就是要你做这件事。 请你立刻启程, 把这篓桂花糕送到大名府东门大街的 “喜来裁缝铺”去, 我今生会对你感激不尽。”
钱老板听了点头, 问:“客官您尊姓大名?我去了怎么说?” 燕青道:“你什么都不用说, 送到就行了。” “好, 我一定帮你送到。” 钱老板又对伙计道:“快收货关门, 我们这就去大名府。”
燕青顺手拿了两个桂花糕出来, 将一个分与戴宗吃。 戴宗问:“你进去半天就是为这桂花糕?” 燕青点头道:“这是我最爱吃的点心, 梁山又没有, 出来还不好好过个瘾吗?” “看不出你还喜好这个。”戴宗说着尝了一口, 又道:“怎么你就拿了一个呀?”
见天色不早, 二人找了一个客栈投宿, 安顿下来后, 燕青对戴宗道:“我要出去一趟, 你在此等我。”
“这天色已黑, 你这会儿出去做什么?”戴宗有些不解, 又觉得燕青总是神神秘秘的。
燕青道:“我去去就来, 不会很长时间, 放心, 我今晚不见李师师。” 说完他转身出去。
他来到御前街, 找到“烟雨楼”, 见前门已闭, 便提气跃墙而过, 进入庭内, 在花园里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 一个丫鬟提灯出来, 燕青上前将她拦住。 丫鬟没想到花园里会藏一个男人, 吓得刚想大叫, 燕青已将她嘴捂上, 道:“不许喊。” 他拿出一个玉坠, 在那丫鬟面前出示, 又道:“把这件东西交给你们小姐, 跟她说我明晚要来还她的东西, 要她明晚等我。” 说完他转身跃墙而出。
那丫鬟见他如此身手又是一惊, 赶紧跑到李师师房里, 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姐, 不好! 有个奇怪的人明晚要来找你。”
“什么奇怪的人? 瞧你还吓成这样。” 李师师正歪在躺椅上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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