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轻声问:“小乙, 跟我说实话, 你对李师师动情否?”
“我…”燕青欲言又止, 他不想对卢俊义说谎, 又觉得此事难以启齿。
“唉!” 卢俊义长叹一声道:“我是看你长大的, 你的心思我岂不知? 自上次元宵闹东京, 会了李师师后, 你就变了, 不时间长吁短叹, 可是为她?”
燕青知瞒他不过, 便点头。
“她是当今皇上身边的人, 你如此妄想岂不是苦待了自己? 如今既和她认了姐弟就当守住姐弟之礼, 这才是你今生之福。 天下好女子如十步芳草, 以你之人品才华寻一娇妻有何难? 只怪我当初在大名府未将你终身之事办妥, 错过了时机啊。”
燕青听他这番话很是感动, 想终是员外体贴自己, 其他兄弟不过是拿他和李师师的关系说笑, 员外却真为自己担心。
他自己又何尝没想过师师是天子看中的女人, 他何尝想冒这天下之大不韪? 他自见师师第一眼起就在挣扎, 只是挣扎这么久却越陷越深。 师师让他倾心的不仅有倾城倾国之貌, 更兼有超凡出世的才情, 还有她和他琴箫相奏间的灵犀相通, 他若错过了她今生必抱曾经沧海之憾, 他能错过吗? 他错过得起吗?
见卢俊义脸上还有挂虑, 燕青笑道:“员外之言极是, 我自会把握分寸。”
卢俊义点头道:“你若能把握便好, 咱们进去吧, 在梁山喝酒的日子也不多了。”
十多日后宿元景宿太尉为钦差, 携一路人马来到梁山, 颁读招安诏书, 并派一百单八位头领御赐金牌三十六块, 银牌七十二块, 红锦三十六件, 绿锦七十二件。 宋江率众头领领旨谢恩, 大摆筵席款待宿太尉一行。 待宿太尉离去后, 宋江命清点山寨财物, 将梁山多年积攒分给众头领, 军校兵卒都有份。 有几千兵卒领了财物便散去, 其余几万众依是随众头领浩浩荡荡往东京汴梁而去。
不一日, 梁山军行到东京城外, 有内侍官传旨: 大军暂扎城外十里处的曹市, 宋江, 卢俊义及众头领随内侍官入宫面圣。
金銮殿上徽宗赵佶召见梁山一百零八位英雄, 见他们各有气度, 英武不凡, 不由龙颜大喜, 又赏每位金珠玉带, 大赞梁山顺天护国之忠心。 表彰一番后命这一百零八将打马游街, 让京城百姓一睹忠良勇士之风采。
当日汴梁城百姓倾城而出, 争看江湖上传闻的梁山一百零八位好汉。 游街队伍打着“顺天”、“护国”两面大旗, 三十六名天罡星正将着红锦, 七十二位地煞星副将着绿锦, 成双成对排开, 徐徐顺街而行。
梁山队伍经过御前街, 李师师和碧云也站在烟雨楼高处窗口俯视。
“我看见表少爷了, 他在那儿!” 碧云边喊边用手指着。
李师师浅笑一下, 她早望见了。 燕青是身着红锦袍的最后一名, 但也是最吸人眼球的一名, 一身红袍在他身上饱满有形, 更衬得他龙潜凤彩, 有说不出的华美飘逸, 在她眼里他真是梁山上最出彩的人了。
“表少爷真是一表人才, 他背后的旗号是‘天巧星’。”
李师师笑道:“这天罡地煞星也不知是谁想的, 不过他这人是到处讨巧, 这‘巧’字用他身上真合适不过了。”
“表少爷不是讨巧, 是灵巧。 咦? 怎么还有女将? 那个女将真美!” 碧云的眼光又被一丈青扈三娘吸引去了。
李师师没功夫看扈三娘, 她只看燕青, 见他突然下了马, 朝路边人群中走去。 他走到一个年青姑娘前, 那姑娘又跳又笑地抓住他的手, 还向他耳语, 好像和他很熟, 燕青听了她的话点头微笑, 回身上马之际又转头望那姑娘一眼。 她也望那姑娘一眼, 见她像不到二十岁, 长得清秀标致, 正看着燕青的背影傻傻发呆, 她心口一紧, 这姑娘是谁?
她一下兴致全无, 不想再看了, 转身回房, 碧云在窗前说了两句话没听见回应才发现李师师走开了。
“小姐怎么不看了? 这队伍还没走完呢。”
“没什么好看的, 我累了。”
李师师想着燕青当晚应该来见她, 当晚却毫无音讯, 第二日也不见他人影, 第三日, 第四日… 直到第十日, 他终于来了, 还一脸匆匆之色。
他一见李师师就道:“姐姐, 我只能少待片刻, 过会儿还要回营。”
“怎么了? 都招安了, 你还不得自由进出吗?” 李师师好不容易才盼他来, 他却来了就说走。
燕青道“说来话长, 这几日曹市险些兵变。 朝廷派了个监官去赏赐兵士门酒肉, 这人据说高太尉的心腹, 他出言不逊, 屡次辱我将士, 一小校看不过去一刀将他杀了。 宋大哥怕事情闹大, 对这位小校晓以大义, 要他去向朝廷主动谢罪, 小校竟拔刀自刎了, 跟着一般不满朝廷冷落的将士就要反出曹市, 从返梁山。 这风波才平, 前日朝中又有人宣旨命梁山军整装待发, 不日南下征讨在江南称王的方腊。 这些天我又要管好自己营中兄弟, 又要和朝廷官员周旋实在是不得空, 是以到今日才偷闲来看姐姐。”
李师师听了眉头轻蹙, 道:“这才招安几日? 就生出这多事儿。”
“是啊, 是非多得出人意料。 我怎么觉得这招安像是梁山军麻烦的开始?朝廷要用梁山军也不应这么快啊, 总得先好好安抚修整一番, 军中此时怨气丛生, 如此出征实为不利。” 燕青说着轻叹一声。
李师师此时只想着他要征战疆场, 出生入死, 心中担忧不已, 早将十日前的那个小姑娘忘得一干二净。 她走到燕青跟前, 轻声道:“南征方腊你一定要去吗? 要不我跟皇上说声, 将你留下来。”
燕青听了摇头, 道:“朝中倒是将乐和、箫让、黄埔端、安道全这四人留下了。 这四人不会武功留在朝中也有理由, 可我不一样, 我是步军将领, 无论如何要带兵的, 何况卢员外一定出征, 我自是要随他而去。” 燕青还有一样理由没说, 那就是他不想让师师再为他去求皇上, 那一纸赦书他都随时想扔, 怎能再去求那徽宗?
李师师也叹了声, 知是留他不住。
燕青见她为自己担忧, 抬头看了看窗外, 对她道:“姐姐少待, 我给你一样东西。” 话声刚落, 他提气跃出窗口, 在窗外树尖上一纵, 又轻身跳回, 在李师师身后扬一下手。
李师师问道:“你做什么?”
“你到镜前照一照便知。”
她走到镜前, 见鬓角上多了一朵花, 她望那镜中花嫣然一笑, 又听燕青道:“非是我在姐姐面前卖弄, 只是想让姐姐放心, 我这点本事在万军丛中不见得立什么大功, 求个安身自保还是有余的。”
她在镜中见他长身玉立于身后, 便对那身影悠然道:“我不要你立什么功, 只要你平安回来。”
他也在镜中望她, 爽朗一笑道:“姐姐放心, 我一定全身而回, 若少一根手指便天打雷辟。”
她回头向他道:“你这是什么话? 这种誓言不可随便发。 少根手指就罢了, 还要招什么天打雷劈?”
燕青又笑道:“我若少了一根手指, 就赶快剁了另一个, 这样少两根手指, 天上雷就不劈我了, 只是吹箫没那么方便了。”
他故意将话说得轻松, 她却依然愁肠百结, 早知招安会将他推上战场, 她一定不帮梁山招安了。 。 想看书来
南征(二)
燕青想起今日还有一大事要做, 须走了, 便向李师师告辞, 再三保证出征前还来探她一次。
他出了烟雨楼便往徐漫路的住处去。 那日游街时, 人群中徐漫路向他招手, 跟他耳语说找到了麦宗文, 他想南征前无论如何要见到麦大哥。
徐漫路领他出西城门, 行了十几里路, 到一个名“柳家庄”的村子停下。 她找到一户人家, 将院门上铜环拍了七下, 片刻里面出来一妇人, 望徐漫路一笑, 又望燕青一愣。
徐漫路道:“柳嫂, 他就是我上次提起的‘浪子燕青’, 麦大哥想见他的。”
柳嫂人忙对燕青招呼一声, 带他们进去。 穿过院落天井, 走进一大屋, 见一人正侧身看着墙上一幅字, 听见人声转头过来, 露出一张方正的脸及颌下几缕美髯。
燕青见他便拱手道:“麦大哥! 终是见到你了。”
麦宗文笑道:“我也终是等到你来了。几年不见, 小乙兄弟是越添风采了, 来, 坐下说话。”
柳嫂上来端茶送水, 徐漫路见燕青和麦宗文像有说不完的话, 她根本插不上什么嘴, 就随柳嫂帮忙去打理一些家务。
燕青将他如何卷入“圣光杯”一案,如何在爱力克斯临终前见他, 如何遇见徐漫路, 如何进*堂见徐之恒等经历述出, 又问:“麦大哥, 爱力克斯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徐之恒也不清楚?”
麦宗文听了沉吟片刻道:“小乙兄弟, 你虽非景教弟子, 但你的人品悟性却比寻常景教弟子高出许多, 我看是上天有意让你卷进‘圣光杯’一案, 所以景教的机密我不讳言向你说。 但这几句话我也一时揣摩不透, 这好像是跟景教古老的祭天仪式有关, 这定是紧要的话, 他想告诉我什么呢?”
燕青听他这么说也愣住了, 怎么麦大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爱力克斯在打什么哑迷啊? 他禁不住问:“这爱力克斯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怎么…?”
麦宗文知道他一肚子疑惑, 嘴上又不好多问, 便对他道:“小乙兄弟, 你是我救命恩人, 又是与景教有缘之人, 我带你去一处, 到那儿你的疑问自会解去许多。”
麦宗文领燕青到院中的另一个厢房, 这厢房有一书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