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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道:“好吧,我就说了,你听着,独孤辰落就在这里!”蔷薇罗刹道:“哪里?”酒鬼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蔷薇罗刹的脸惨白一片,她猛地抽出了自己的兵器,她要杀人!
独孤本落悠悠道:“自己说得话竟是放屁么?”
蔷薇罗刹脸红了,愈发显得娇小动人,她缩回了自己的剑。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小白脸、酒鬼、死人,竟是名动江湖,一剑独挑华山派的“独孤剑客”:独孤辰落?
独孤辰落笑嘻嘻地望着她,她的眼睛里显现的是难以理解的东西,一种让人发抖的东西!她有几次是想拔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的,但是,自己说过的话,难道真的是“放屁”么?
独孤辰落道:“你怎么了?很矛盾是么?那好吧,你出剑吧,不是你杀我,而算是我杀你,如果你把我杀死了,也算是正当防卫,如何?”
蔷薇罗刹笑了笑道:“这个主意好!”独孤辰落道:“可是那个东西,你得给我,我是有极大的用处的!”
金子自然放到了独孤辰落的手中,独孤辰落嚷着唤酒保,酒保的脸依然是肿的。独孤辰落把那锭五十两重的金子放到了酒保的手中,酒保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他的态度是堆满欢笑的。独孤辰落道:“让你办两件事,第一,给我打两斤酒来,第二,给我买一口檀木棺财,剩下的都归你了!”
酒保听了只感觉到奇怪,要棺材干什么?但是剩下的钱会很多,所以,他还是乐意去的!
蔷薇罗刹冷冷地望着他,道:“你就知道你会死么?”独孤辰落道:“死人是一定会死,但一定不是我?”蔷薇罗刹喃喃地道:“那是我?”独孤辰落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也不是你。”蔷薇罗刹道:“那是?”
独孤辰落长长地叹息一声,似是提起一件极不愿意提起的事一般,但他还是说出了六个字:“流云阁,岳先生。”蔷薇罗刹脸色是奇怪的,但是马上又转为平静一片,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非要杀他不可?”
独孤辰落道:“是!”蔷薇罗刹道:“看来……岳先生所猜并无错误!”独孤辰落“哦”的一声,随后道:“你出招吧!我是一定要杀岳先生的!”
蔷薇罗刹眼睛里是一种痛苦的神色,她咬着牙,她终于动手了!她的剑快到让人不可想象的地步,她的剑一出,便可让人没有还手的余地,那是一把宝剑,一把世间绝无仅有的宝剑,那是岳先生送给她的一把剑!她要用这把剑杀死一个要杀死自己恩人的家伙!
蔷薇罗刹的剑再快,却也快不过一个人,这个人非但快,而且眼睛连眨都不曾眨一下。他不用剑,因为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剑!他的右手倏忽而出,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把传说中的宝剑!
蔷薇罗刹呆了,她无助地看着独孤辰落,喃喃地道:“你……果然有点过人之处!”独孤辰落道:“你还要杀我?”蔷薇罗刹恨恨地道:“与岳先生为敌便是与我为敌,我如何不杀!”
独孤辰落忽然松开了食指加中指,蔷薇罗刹惊疑地望着他,道:“这是?”
独孤辰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道:“动手吧!”
蔷薇罗刹狠狠地握着剑,迅疾地刺向他的咽喉,独孤辰落只是笑着。
这一剑并未刺下去,独孤辰落也不奇怪,只是道:“你怎么不杀我?”蔷薇罗刹却道:“你……”独孤辰落早已知道蔷薇罗刹要问什么了,但是他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改变。
蔷薇罗刹道:“既是如此,你就好自为之吧,流云阁岳先生杀起来,也绝非易事……”她走了。
独孤辰落喃喃自语,他当然知道流云阁岳先生的厉害,岳先生的为世人所景仰,提及岳先生的人,无人不啧啧称赞他老人家的为人。自己却要杀他,那自己岂非是最大的坏人?
独孤辰落的脸白的异常,他的心脏绞痛着,他虽然与岳先生平生只见过一面,但是,英雄惺惺相惜那个场面,在他的脑海里无时不萦绕着!不,自己绝不能杀他!可是,那轩辕苏雪……他一想到轩辕苏雪,心头一阵抽搐……
雪花,荒野,阒无人烟……
二个人,一灰布长衫的人站在雪中,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迅速化去!
另一个则一袭黑衣,傲立在雪中,正像一粒棋子!他就是独孤辰落,灰布长衫却是白云苏。
白云苏道:“杀他确是很难,但是……这是你唯一的选择!”独孤辰落苦笑道:“难道这就是在威胁某家么?”白云苏道:“不敢么?”
独孤辰落凄楚道:“天下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只是……”白云苏接口道:“如果要救轩辕姑娘,只有这一个办法,否则,你也知道六重山庄也是绝不是吃素的?”
他当然知道六重山庄不是吃素的,非但不是吃素的,而且有时可能吃点“荤”。他一想到六重山庄那个叫“不老神女”的庄月,就不寒而栗,庄月是六重山庄的庄主,想是因为什么“意外”的原因,总喜欢和流云阁作对。这次庄月竟然抓住轩辕苏雪,叫自己去杀流云阁的岳先生,这一招可以说是太好了!
还是那个酒楼,他总喜欢那个酒楼,还是那个座位,他也总喜欢那个座位。他已经喝了满肚子的酒,他只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次门外来了一个道士,酒保喜悦地迎了上去,酒保看着道士左眼珠子发着乌青,呆滞的紧,便知是个假眼!道士的唇上稀稀地长着几根胡须,他体格清瘦,来一阵风便可将他吹倒!他神态倨傲,脚步轻健地坐在了一个显眼的位子上。他只要了点上等的竹叶青,便自斟自酌了起来!
他面色沉重,略显焦急。这时只听一个厚重的声音道:“阿弥陀佛……”那独目道人脸色一变,只见一个胖大和尚缓缓地走了进来。
胖和尚一进门便见着独目道人,微微点了点头,含笑道:“逍遥子独目道人,原是早已来了?”
独目道人长身而起,还了一个礼,道:“悲玉大师相招,贫道何敢不至?”
………【第三回 汝死我活】………
这胖大和尚法名“悲玉”,他合十为礼,笑着道:“贫僧请道兄来,无非是叙些旧。”独目道人也是哈哈一笑道:“好,好,悲玉大师既是看得起贫道,贫道怎么敢不舍命陪君子?”
悲玉淡淡一笑道:“道兄言重了!”
说着他右掌疾出,独目道人不动声色,手中拂尘,当胸一拂,悲玉那一掌陡然变拳,直取独目道人的面门。独目道人变招更快,手中拂尘有如鬼魅一般,缠着悲玉那一双肉掌,悲玉似有忌惮,独目道人拂尘细丝,喂以巨毒,划破皮肤,后果不堪,是以悲玉每遇着那拂尘细丝甩动而来之时,有所躲避。独目道人一柄拂尘,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悲玉一双肉掌也是上下翻飞,影随身形。
店中的人全部吓走,只留得酒保暗暗叫苦,那个酒鬼却还在那里,酒鬼是不会怕的!在二人斗得难解难分之时,只见两个奇怪的人走了进来,打首一人,瘦削面皮,脖子细长的犹如长颈鹿,他瘦而高,瘦的竟像他手中的木棒。
第二人是个胖子,胖子自然胖,但是能胖到他那程度的也绝没几人!他手中却拿着一柄铁锤。
他二人看着独目道人和悲玉,面无表情。忽然,悲玉一掌探向独目道人的胸口,独目道人一惊,忙用拂尘拦去。他这一掌力贯千钧,若是打在常人身上,定是五脏俱裂!但独目道人是何等样人?独目道人见他掌法凌厉,绝不敢有丝毫懈待,身子向后逼出数步,几点寒星向着悲玉射去。
悲玉一愕,大叫道:“暗招子么?”待他反应过来,几根细如牛毛的毒针,已然欺到眼前,他大喝一声:“还不出手么?”
来那二人中那个瘦子,忽然身形一闪,独目道人一声惨叫。
悲玉信手站在一旁,笑呵呵地望着他,而那瘦子却早已站在原处,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的。
独目道人那只肉白的眼珠子里都是恐惧,他几乎不曾知道,这个瘦子如何将自己发射的银针挡了回来。
他自然有药,只是当他拿出要来一只黄色药瓶之时,瓶子竟然不见了,瓶子呢?瓶子却在那胖子手中!独目道人面色渐渐发白,他咬着牙道:“我还有什么话要说?”
胖子虽胖,但是动作是那样的灵敏,流连江湖一流的高手“逍遥子”,竟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悲玉沉声道:“你本就该死!”独目道:“悲玉……大师,你……如何?”悲玉眼中流出一种难言的痛楚,不过随即道:“你死了,是件大好事!”
独目惨然大笑,笑罢,说道:“没成想‘笑面佛’竟……哈哈……竟然与‘夺命二鬼’在一起,真……”瘦子在一旁迟迟未开口,现下他终于开口了。瘦子冷冷地道:“这厮原来认得我?我兄弟二人不在江湖上走动已有二十年了……”胖子抖动药瓶,叹息了一声,道:“二十年绝不是一个小数字,唉……”
夺命二鬼赵乾、赵坤的名头在二十年前,却已名动江湖,二人的武功,二人的狠毒,没有一个见着,只因见着了,却也不能说话了,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赵坤的一声叹息,无疑是在说:武林一至于斯,难道一个长进的也没有么?
独目就要死了。悲玉向着二鬼长长一揖,道:“多谢二位!”
胖子摆了摆手道:“庄庄主花了如此大的代价,叫人好生佩服!”悲玉道:“这人既是知道了其中的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自然该死!”
独目听了二人提到“庄庄主”,这个自然就是六重山庄的庄月,他怎么也想不到悲玉竟会投奔六重山庄,他痛骂道:“悲玉你这……狗贼,你……哦,原来,你竟是庄月派来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