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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钟臣便随那四名黄衣弟子出城而去。
戒心坐下来吃菜,便又看方才那一老一少卖烧饭的爷俩,他们在不远处找了一处地方摆下摊位,因没有买卖,爷俩在那里歇息。那小孩也就###岁的样子,两只脚沾满了泥,站在一滩水洼里,盼着有人来买他的烧饼。
戒心打开包袱,见包袱里除了一些衣物几锭银子外,还有几吊钱,他从里面取出几个铜板,跑过去对那小孩说:“小兄弟,买两个烧饼。”那小孩高兴极了,接过钱,极小心地放到一个破瓷碗里,又熟练地掀开扁担一旁的筐,由里面取出两个烧饼来,递给他,一脸的欣喜。
戒心见那孩子高兴,心中也十分欢喜,将烧饼塞到包袱里,准备留在明日路上吃。
转身回来,却见原本自已坐的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一头乱发,穿着一件分不清是蓝是黑的长袍,此时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他桌上的菜,也不管那碟中之物是不是他的,顷刻将桌上的小菜一扫而光,戒心见他衣衫褴褛一副乞丐模样,想着他肯定有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倒动了恻隐之心,走到跟前见那人皮肤黝黑,身形高大,年纪有个二十###岁的样子,便颌首道:“这位大哥想是饿了,这几盘小菜是我们吃剩下的,你不要嫌弃才好。”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拍拍肚皮道:“吃都吃了,还嫌弃个屁,这些剩菜也只够我凑合的。小兄弟,我看你长得面善,还挂着一串佛珠,是个信佛之人吧?”
戒心见他出言粗俗,倒也不以为意,这种边城小镇,寻常百姓说话也这般直来直去地,看他大手大脚,倒象个乡野村夫,便颌首道:“小僧是个和尚。”
“和尚。”那人瞪着两个眼珠子愣愣地由上到下打量着戒心,哈哈哈地笑道:“和尚?你这又有头发又有胡须的,怕是个思凡的和尚吧。哈哈哈。”他大笑不止,戒心羞得满脸通红,道:“不,不是……”却不知怎么样向他解释。
那人挥挥手道:“哎呀罢了罢了,就算你是个和尚吧,是和尚正好,你们佛门中人慈悲为怀,现在我饿得要死了,你既已施舍给我些小菜,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可怜可怜我这个将饿死之人,再施舍些酒肉给我吧。”他说话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哪象个将死之人,只是想讨些便宜,蹭些酒肉吃罢了。
戒心心想:此人与我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倒象是老朋友似的,竟要我请他吃肉喝酒,这样鲁莽的人倒是少见,鲁莽是鲁莽了些,比起玉玲珑,他倒显得粗爽可爱了,想着佛确实曾说过要慈悲为怀的,他不由又多看了他两眼,见他长得大鼻子大眼的,一双浓眉很是威武,如果再把那污脸洗干净些,倒也是一表人才,英气凛凛,不象是一个坏人,他被玉玲珑折磨怕了,凡事不免多长个心眼,便坐下来问道:“你只是想吃些酒肉吗?”心里惴惴不安的,生怕他再提什么要求,若他真的提了,却如何是好?
那人道:“只是想白吃你一顿饭,你又不是个小媳妇,还怕我吃饱了讨你作老婆不成?”
戒心甚觉羞惭,只得为他要了两斤牛肉,又要了一壶酒。
那人食量大的惊人,一会功夫就把牛肉吃的精光,酒量更是不知深浅,一壶酒几大口就入了肚,完了就眼巴巴地望着戒心,一幅意犹未尽唯我可怜的样子,戒心无法,只得继续让伙计再取一壶来,可那一壶哪经得住他喝,戒心只得再要,到后来,不等戒心张口,他已经再那里大喊道:“伙计,快拿酒来,你还怕我们赖你的帐吗?我这位小兄弟有的是银子,来,给我上一坛。”
他全然把戒心当成他的银库,戒心哭笑不得,心道这下完了,真是要把佛送上天了,但事已至此,也只得任由他一坛一坛地要,心里只盘算着包袱里的银子还够不够为他付酒钱的,估摸着应该差不多,心下稍安,心想只有等卧大哥回来后再向他解释了。
那个人又喝了七八坛子酒,看着脸上有了一些酒意,抱着一个坛子,倒了一碗酒放到戒心面前,道:“来,小兄弟,你也喝一碗。”
戒心忙道:“出家人不饮酒的。”
那人道:“我倒忘了,原来你真是个和尚,这兵荒马乱的,你不在寺院里修行,一个人跑到这镇上来做什么?有什么事跟武大哥说,我替你出头。”
戒心心道:“此人穷得连吃饭喝酒的钱都没有,却说这些大话。”见他有些醉了,便笑着说道:“原来是武大哥,小僧戒心,出来也没有什么事,正要回寺里去呢。”
那人默念着他的名字,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好好的一个人,偏偏要去念什么经学什么佛,我有个老哥哥,跟你一样,整天地参佛悟道,跟个和尚也差不多了,他是个美男子,不象我这般粗俗不堪,兄弟们都说,如果他也做了和尚,那世上又要有多少女人跟着他遁入空门了,象我这样多好,今朝有酒今朝醉,落得个逍遥快活,”
戒心见他虽衣着破旧,却气宇轩昂,谈吐不凡,隐隐有侠士之风,想不到这小小的荒乡野镇也有这等粗豪之人,心中由然升起一股豪气,对那姓武之人也多了一份敬佩之情,便道:“我听人说,酒量大的人常常快人快语,性格豪爽,今日见武大哥酒量惊人,小僧很是佩服,不如以茶代酒,敬武大哥三杯吧。”那武姓之人大声叫好,咕咚咕咚又连着喝下去三碗,直叫痛快。道:“你这小和尚虽是个出家人,倒也有几分江湖气,哥哥有点喜欢你了,我姓武,单名一个功字,看你小我很多呢,我就叫你一声老弟吧,哈哈,以后我便多了个和尚老弟,倒是有趣的很。”
戒心见他果然直爽,便笑道:“如果他日再有幸与武功大哥相见,小弟愿再为大哥买酒。”那武功一怔,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一言为定。”
他们一个端水,一个端酒,又喝了十几碗,戒心虽喝的只是水,肚子已胀得难受,却见那武功越喝越畅快,竟似比先前还要清醒了,不禁惊叹道:“武大哥真好酒量。”
正说着,就听见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戒心抬眼望去,见一骑人马由西北方向从街上过来。
第三节
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青年,衣着华丽,脑袋后面留着个小辫子,骑着一匹骏马,那马甚是高大,通体黑色,没有一丝杂毛,脖子上吊着一个银铃,叮铃作响。后面跟着两个人,也骑着高头大马,圆圆的脑袋也留着些小辫子。
那青年骑在马上 ,昂首挺胸,眼睛斜斜地望着大街左右,一副漫不经心满不在乎的样子,打马前行,路两边的行人被泥水溅得纷纷避让,戒心看他们的装束,猜到他们是蒙古人。
他想起卧大哥曾说的蒙古人屠杀汉人、回人、党项人、让西夏亡国的事,再看那青年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气,不由得厌恶起来。
再看武功,他好象并没有在意,只顾喝酒。
那青年不紧不慢地在大街上走着,似在观赏沿街的风景,但刚下过雨,很多店铺都关着门,他也甚是无趣,脸上现出厌烦之色,正在这时,他看见那街边卖烧饼的老小,忽然打马,向那老人与小孩冲去。
那老汉与小孩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奔马惊倒,泥水溅了一身,一筐烧饼被甩得东一个西一个,全部落在泥地里。那青年在马上乐得哈哈直笑,又调转马头,斜着眼睛看着那小孩,那小孩从泥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满身满脸的泥,站在街中间喊道:“你赔我的烧饼。”那老汉也爬起来,见那青年一脸坏笑,身后又有两个满脸横肉的帮手,知道惹不过他,把小孩往一边扯。
那青年恶狠狠地道:“赔?小王八羔子,谁让你挡了大爷的道!”
小孩不依,还要与他理论,道:“你故意让马踢翻我们的摊子,烧饼都让你给弄脏了,我家里没有钱,只等着卖了烧饼给我爷爷抓药治病,你赔我烧饼!”
两个人当街吵闹,引来了路人围观,大家都同情那孩子和老汉,但都是敢怒不敢言。
那青年道:“大爷我想踢就踢,想踏就踏,这凉州地界,还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你个汉人小王八,竟还敢顶嘴。”他骂那小孩是汉人小王八,围观的人很多也是汉人,听见此语,大都怒目相视,那青年见众人如此,一点不惧,指着众人道:“你们这些汉人骨子里就贱,先是被西夏人踩在脚底下,现在又被我们蒙古人踩在脚底下,你们大宋的皇帝,还不是乖乖地象条狗一样在我们大汗面前跪地求饶。”他越说越难听,指着那小孩和老汉破口大骂:“你们敢挡我的道,也不打听打听大爷我是谁。”话未说完,从身上斜刺里扯出一条皮鞭,冲那小孩头上抽去。
戒心大叫道:“小心。”但他离那小孩太远,来不及使轻功施救,眼见那小孩便要遭殃,忽见那青年哎哟一声,握鞭的手一松,身子就向后倒,摔下马来,跌得鼻青脸肿。
老头忙把小孩拉到一边,抱着他,一脸的惶恐与不安。
那两个蒙古大汉听到叫声,慌忙下马来扶,那青年挣扎着起来,手捂着右腕,只见右腕上一片乌青,显然是方才打人时遭人偷袭,他摸着被泥水浸湿的屁股,气急败坏的朝周围张望,道:“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四下里看了半天,却并未见什么怪异之人,便大骂道:“有种的就出来,装什么缩头乌龟。”但还是颇为忌惮,不敢再肆意妄为。
戒心奇道:“武大哥,不知是谁用什么东西打中了他的右腕,这人出手真是快,他在那里乌哩哇啦的只